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翌日天明,杭州王宫大开中门。
往日只供帝王仪仗、重臣通行的御道,今日专为一人铺展。
林越一袭素色道袍,身姿清逸,在钱惟演的陪同下,从容踏过光洁如玉的白玉丹墀。
阿黄迈着轻快的步子,屁颠屁颠跟着,一身金毛垂落,气息沉敛,不怒自威。
昨日长街之上,一人一犬碾压官兵、震慑宗室的威名,早已传遍杭州全城。
沿途值守禁军、殿前护卫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抬眼直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满心敬畏。
钱惟演侧身引路,姿态恭谨有度。
二人一前一后,看似疏离,实则暗藏心照不宣的默契。
数日内外布局、步步施压,今日便是彻底收网、定吴越大局的关键之日。
金銮大殿之内,气氛死寂压抑,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分班肃立,人人面色凝重,心绪纷乱。
王座上,吴越王钱俶端坐高位,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交错血丝,神色复杂难言。
心中交织着忌惮、不甘、惶恐,更有一丝被逼至绝境的无力与苍凉。
昨日王命被对方淡然回绝,一身藩王傲气早已被磨去大半。
今日强撑精神临朝,只为亲眼看清,这位大宋驸马孤身入杭,究竟想要吴越付出何等代价。
“林驸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入座叙话。”
钱俶压下心中波澜,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谦卑,全然是待客之礼,再无半分君王俯瞰来客的威压。
林越并未顺势谦让落座,而是静立大殿正中,素色道袍临风微动,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光淡淡扫过阶下密密麻麻的吴越文武,将众人眼底的紧张、警惕、愤怒与畏惧尽收眼底,百态人心,一览无余。
满殿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屏息凝神,静待他此番入城的真正来意。
钱俶微微侧目,给了阶下副相一个隐晦眼色。
副相心领神会,跨步出列,躬身沉声发问,问出了朝野上下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驸马本是大宋贵胄,身居汴京朝堂,尊荣无双。如今无故孤身入我杭州,搅动满城风云,不知驸马此行,真正目的究竟为何?”
此话落地,大殿落针可闻,所有人摒住呼吸,静待答复。
林越唇角微扬,神色从容淡然:“我来吴越,不为挑事,不为征战,只为送钱大王与诸位送一场旁人求之不得的泼天富贵。”
“泼天富贵?”
钱俶眉头紧锁,满脸不解,沉声反问,“我吴越坐拥江南富庶,百年安稳,基业自成,百姓富庶,何须外人赐我富贵?驸马此言,未免太过虚妄。”
话音未落,阶下武将瞬间炸锅,连日积压的憋屈与怒火骤然爆发。
“一派胡言!”
水师都统顾长风跨步而出,周身甲胄铿锵作响,双目赤红如燃,死死盯住林越,语气愤然凌厉,“我吴越钱氏世代守土安民,境内百姓安居乐业,山河稳固无虞!何须你大宋外人前来施舍富贵?分明是巧言诡辩,意欲巧取豪夺我吴越百年江山!”
一众武将纷纷附和,声浪迭起。
“我吴越有江海天险,十万甲兵,岂容宋人肆意欺辱!”
“无非是想哄骗大王割地认输的妄言,简直痴心妄想!”
主战派气焰再度抬头,只是经昨日神通震慑,无人再敢轻言开战,只剩满腔口头强硬与不甘。
面对满殿汹汹声讨,林越神色未变,依旧从容淡然。
他缓缓开口,含蓄却不留余地地点破所有真相:“诸位眼中的百年基业、自立安稳,不过是转瞬泡影。如今天下一统大势已定,四方割据尽数归宋,只剩吴越一隅孤悬腹地,早晚必入大宋版图,无人可逆。”
“我所谓的泼天富贵,从不是金银珠玉、一时荣华,而是保全宗族、保全百官、保全百万百姓性命基业的唯一生路。”
话说至此,意思已然再明显不过。
满殿文武瞬间色变。
归降!
林越的真实目的,便是逼吴越纳土归宋。
方才还喧嚣吵闹的武将们,瞬间怒目圆睁,唇枪舌剑再度爆发,戾气尽显。
“你是要我吴越亡国?”
顾长风杀气腾腾,厉声喝问。
“非是亡国,是顺势归流,避战火、存血脉。”
林越淡淡回视,“南唐割据江南数十年,一朝兵败覆灭,宗室流离失所,士族百年基业尽数凋零。漳泉陈洪进识时务、顺大势,主动归降,全族显贵无忧,属地百姓安居乐业。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文臣派系闻言,纷纷颔首附和,当场与武将对峙争辩。
朝堂之上,再度陷入文武两极拉扯的乱局,争吵不休,僵持不下。
林越冷眼旁观,心中了然。
空言说理,终究无用。
这群常年手握兵权、恃武自傲的武将,只信刀兵强弱,不信天下大势。
唯有彻底打碎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力自信,才能让他们认清现实、彻底臣服。
林越目光缓缓扫过一众面色桀骜、满心不服的武将,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漠然的戏谑:“诸位将军口口声声手握甲兵、固守河山,既然自认勇武无双,不妨一试。”
他侧身示意身旁乖巧伫立的阿黄:“我这异兽随我多年,不通世俗人情,只论胜负强弱。你们若是能联手将它击败一次,我今日便不再提归降二字,即刻离杭,从此不再过问吴越分毫事务。”
此言一出,满殿武将尽数震怒,只觉奇耻大辱。
“竖子,而敢!”
顾长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只道林越刻意拿一条狗来羞辱武将,顿时又怒又嗤,“区区一头恶犬,也敢在殿前逞凶,辱我吴越武将风骨?谁来擒它!”
“末将请战!”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身影跨步而出。
乃是殿前禁军猛将秦河,此人勇武过人,刀法精湛,在禁军之中少有敌手,向来傲气十足。
顾长风看了一眼出战的秦河,微微颔首,沉声勉励:“你今日身负为我吴越武将正名的重担,此战务必全力而为,不可······”
“且慢!”
林越突然打断。
顾长风微微一怔,只当林越心生怯意,当即昂首挺胸,带着几分讥讽:“怎么?驸马这是要出尔反尔,不敢赌了?”
“非也!”
林越微微一笑,眼神淡然,带着毫不掩饰的碾压,“顾将军怕是没听清我刚刚的话。我说的是,让你们联手。单打独斗的话······”
他微微摇摇头,语气随意却极度扎心:“不是我看不起人,实在是这位实力有限,挡不住我异兽一招而已。单打,毫无意义。”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一瞬,随即炸开锅。
秦河瞬间脸色涨得通红,双目喷火,心底怒火直冲头顶。
狂妄!太狂妄了!
这牛鼻子道士,竟敢当众说他堂堂禁军猛将,连一条狗都不如?
他何时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秦河咬牙握拳,大步上前,对着王座重重一叩,高声请战:“大王!臣愿立军令状!此战若不能胜,臣甘愿受军法处置,死而无憾!”
钱俶此刻也心存侥幸,不信自己麾下精锐猛将,手持利刃,会不敌一条狗,当即沉声勉励:“卿勇气可嘉,不愧是本王帐下忠勇猛将。此战若胜,本王赏百金,擢升三级!”
“臣,谢过大王!”
秦河抱拳谢恩,旋即转身,紧握腰间长刀,目光凌厉死死盯住阿黄,周身气势尽数铺开,步步紧逼。
大殿空地瞬间清空,文武百官纷纷侧目凝视,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面对气势汹汹、刀光凛冽的秦河,阿黄依旧伫立原地,一动不动,神色慵懒,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不屑。
如今它已是一阶妖兽,肉身强横、血脉凝练、威压超凡,早已不是凡间野兽可比。
寻常武将的气势、兵刃,在它眼中如同孩童嬉闹。
“恶犬休狂!”
秦河怒喝一声,长刀出鞘,寒光凛冽,裹挟十足力道劈斩而下,招式刚猛霸道,尽显禁军猛将实力。
可就在刀锋即将及身的刹那,阿黄双眸骤然一凝,周身淡淡妖兽威压骤然迸发。
嗡!
无形气浪瞬间席卷周身。
秦河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骤然压落全身,四肢瞬间僵硬,气血逆行,力道瞬间被抽空,手中长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不等他反应过来,阿黄身形一闪,快到只剩一道金色残影。
砰!
一声闷响。
秦河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身躯骤然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数步之外的地面。
他只觉得浑身酸痛发麻,胸口气血翻涌,险些呕出血来,挣扎数次竟无法起身。
一招!
仅仅一招,堂堂禁军猛将,兵器脱手、狼狈倒地,彻底落败。
满殿文武瞬间瞠目结舌,死寂无声。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更让人窒息的一幕出现了。
阿黄迈着悠闲的步子,慢悠悠走到狼狈倒地的秦河身前,俯下身,抬起宽大厚实的前爪,轻轻拍了拍秦河的脑袋。
它嘴角微微咧起,眼神灵动戏谑,露出了一个极为欠揍的笑脸。
仿佛在温柔安抚:没事,输了不丢人,再接再厉。
可这份“善意”,落在吴越武将眼中,却是极致的羞辱。
当众败于一犬,还被一只狗拍头安抚、戏谑取笑。
秦河趴在地上,面红耳赤,又羞又怒,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余武将更是个个脸色铁青,怒火中烧,胸中憋屈几乎要炸开。
“欺人太甚!”
“区区恶犬,也敢如此张狂!”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齐齐跨步而出,皆是军中资深猛将,个个身形魁梧、气势凶悍。
三人齐声请战:“末将三人联手,再战此畜!”
林越见状,淡淡开口提醒:“你们三人,怕是依旧不够看。不如再多叫几人,免得又是一招落败,徒增难堪。”
这话彻底戳中了三人的傲气,瞬间引爆怒火。
为首武将厉声喝道:“我三人皆是沙场老将,联手之下千军可挡。对付一头异兽,何须多人相助?人多欺少,胜之不武,驸马休要小觑我吴越将士!”
其余二人也是满脸桀骜,战意滔天,笃定三人联手必胜。
“既如此,自便。”
林越懒得多言,淡然退至一旁。
三名武将即刻站位成型,攻守兼备,三柄长刀寒光交错,封锁阿黄所有进退路线,气势汹汹合围而上。
在他们看来,方才秦河落败是轻敌大意,三人联手,断然不可能重蹈覆辙。
可现实,终究残酷至极。
面对三人合围刀阵,阿黄不闪不避,周身妖兽威压轰然爆发,金色灵光微微流转周身。
轰隆!
磅礴气劲瞬间炸开。
三名武将甚至来不及劈出一刀,只觉山岳般的巨力碾压而来,浑身骨骼发麻,力道尽数溃散。
随即,三道残影倏然起落,几乎是同时撞在三人胸前。
“嘭!”
“嘭!”
“嘭!”
三道魁梧身躯同时凌空飞起,接连重重砸落地面,刀碎甲歪,人人狼狈不堪,疼得龇牙咧嘴,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又是速败?
三名沙场老将联手,依旧撑不过一招。
满殿文武心脏狂跳,惊骇难言,心底的底气一点点崩塌。
而阿黄依旧意气风发,毫无疲态。
它傲然立于大殿中央,陡然双腿发力,人立而起,前爪悬空,身形挺拔,竟有几分人形姿态。
它歪着脑袋,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三名武将,嘴角咧得更开,那笑容戏谑又欠揍,极尽嘲讽。
紧接着,阿黄仰头张口,发出几声清亮的吠鸣。
声音不似寻常野犬粗哑,反而通透清亮、节奏分明,怪异却清晰,像是在刻意说着什么。
全场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听懂其意。
这时,钱惟演适时跨步而出,故作疑惑,高声问道:“驸马,此异兽吠鸣怪异,不似寻常兽吼,不知它此刻所言何意?”
他刻意当众发问,只为彻底碾碎武将最后的尊严。
林越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坦然解读:“它在说,你们这些吴越武将,空谈勇武、徒有虚表,有一个算一个,尽是垃圾。”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上。
当众羞辱!
极致碾压!
却也彻底焚烧尽了殿内武将所有理智。
http://www.badaoge.org/book/155190/5817381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