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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这边一顿饭吃完，各人便也分头忙活开了。
周桂香把碗筷草草收了收，擦了手就往外走，到了院门口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春燕，碗放着别动，我回来洗！"
张春燕应了一声，周桂香便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沿着村道往东头去了。
堂屋里，林大勇帮着把桌面上碗碟撤了，拿抹布擦了桌子。
林清舟从里屋拿出那只竹匣子，打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白天在镇上收的几单货的底单。
他把底单一张张抽出来平铺在桌面上，又拿了一叠裁好的粗纸和半截炭条摆在旁边，抬头看向张春燕，
"大嫂，你过来坐。"
张春燕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单据上。
林清舟拿起一张底单，指着上面的字给她看，
"写的是寄货人的名字，货物品名，重量，收货人姓名和地址，还有收的运费，你看看。"
张春燕凑近了看，林清舟的字迹工整清晰，一行一行列得明明白白。
她点了点头，
"看得懂。"
"好。"
林清舟把底单放下，又拿了一张空白的粗纸，用炭条在上面开始写规矩，
"明日我和清流从镇上回来，会把新收的货和对应的底单一起拉回村里，货进库房之后，你要做几件事。"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张春燕微微探着身子认真看，旁边的林清流也凑过来听。
"第一，把新到的货按目的地分开，分开后各自码成一堆，
你要在库房里头划出五块地方来，写清楚镇子的名字，
货到了，先看底单上写的是发往哪个镇的，就往哪里搁。"
“你看看这些村子的名字，要记下他们分别都是那个镇子的。”
张春燕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
"第二，把底单按目的地分好，每一张底单对应一件货，
你要做一份派货单，记清楚每件货是哪家的船户来取的，
派货单上一定要写清楚几样东西，日期，船户姓名、货物品名和件数，
拿走了货，让来接货的人在派货单上按个手印，表示他认领了。"
他说着拿起一张空白的粗纸，用炭条写了几个字做示范，
"比如明天铜柱来接柳林镇的货，你就写，二月廿三，李铜柱，柳林镇，药材一包，然后让他按手印。"
张春燕看着纸上那行字，默默念了一遍，抬头问了一句，
"那他们来接货的时候，是认人还是认单？"
林清舟道，
"认单也认人，咱们村这五户人家，各家的船跑各家的线，哪条线是哪个船户，你心里要有数，
来人说要接货，先报自家名字，你看派货单上对应的线，把货给他，让他按手印，
这样万一以后出了差错，手印在这里，赖不了账。"
他又补了一句，
"如果来人不是船户本人，比如是船户的兄弟或儿子代来的，也得让代来的人按手印，旁边注明代领二字，这个也要记清楚。"
张春燕听得仔细，点头道，
"记住了。"
林清舟接着道，
"第三，船户把货运到目的地之后，收货人验了货，没问题的话，船户要让收货人在收货单上按画押，就是把底单带回来，
上面要有收货人的手印，这个收货单是咱们的凭证，证明货送到了，收件人收到了，没有短缺。"
他放下炭条，认真地看着张春燕，
"大嫂，这一条最重要，咱们收的每一单货，都必须有收货单回来才行，
没有收货单的，就说明货还没送到，或送到了出了什么岔子，
你要在库房里专门留一个匣子放收货单，按日期排好，哪一天送出去的货，哪一天收回了单子，都要对上。"
张春燕伸手摸了摸桌上那叠空白的粗纸，想了想，
"也就是说，每件货出去的时候我要新写一张派货单，要船户按了手印的，这个我留着，表示东西他领走了，
那底单送货的时候，给船户带出去，收货人按了画押，还要给我送回来留存，这单货才算完？"
"对。"
林清舟眼里露出几分赞许，
"大嫂领会得快。"
坐在旁边的林清流一直竖着耳朵听，这时插了一句嘴，
"那要是货送到了，收货人不肯按手印怎么办？"
林清舟瞥了他一眼，
"所以要让船户当面跟收货人清点货品，确认无误之后当面画押，这是行里的规矩，不肯按的说明货有问题，船户就不该把货交出去。"
林清流"哦"了一声。
张春燕把那几页示范的纸收拢起来，仔细叠好放进怀里，抬头冲林清舟笑道，
"我听明白了，明日货到了，我先去库房把五块地方分出来，货到了就按村子镇子分类，
派货的时候按手印记清楚，收货单回来再按时间排好，你放心吧，错不了。"
林清舟点点头，
"大嫂做事细致，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等跑起来上手了，也就顺了。"
事情商议完，林清舟也不耽搁，转头对林清流道，
"明日卯时前要把库里空位清出来，我今晚把派货单画张样板，你明日一早贴到库房墙上。"
林清流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回自己房间了。
张春燕和林清流都走了，堂屋里便只剩下林清舟一个人，他也正准备回西厢房，
就在这时，堂屋门口传来脚步声，林清舟抬头，见林清河和晚秋并肩站在门槛边，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晚秋手里还捧着一个蓝布包袱，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头包着什么。
林清舟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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