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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走回凝灵居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很安静。阿福不知道去哪儿了，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走到石桌边坐下，把青云剑和镇岳枪靠在旁边，然后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
可又好像什么都往里钻。
墨尘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墨渊转身消失的背影。还有那句“我哥的金丹快好了”。
一个月。
他闭上眼睛，靠在石桌上。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脸上，暖暖的。可那股暖意透不进去，心还是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被人推开了。
阿福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林师兄，您怎么不进屋？坐这儿多凉啊！”
他把粥放在石桌上，又跑进屋拿了件披风出来，给林天披上。
林天睁开眼，看着他忙来忙去，忽然说：“阿福，你跟我多久了？”
阿福想了想：“快一年了。”
一年。
林天点点头。
一年前，他还是个刚从外门爬上来的弟子，住在这间破院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阿福来了之后，每天早上给他煮粥，晚上给他烧水，话不多，却让人心里踏实。
“这一年，辛苦你了。”他说。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有点红。
“林师兄，您说什么呢？我这条命是您给的，要不是您，我早饿死在路边了。给您煮几碗粥算什么辛苦？”
林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这一次是真的。
“去把门关上。”他说，“今天谁都不见。”
阿福点点头，跑去把院门关上，又回来站在旁边。
林天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还是那个味道，温温的，糯糯的，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他喝完粥，把碗放下。
“阿福，”他说，“你说，一个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福愣住了。
他挠挠头，想了半天，说：“我……我不知道。可我觉得，活着就是活着呗。能吃饱饭，能有个地方睡觉，能有个人说说话，就挺好。”
林天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问错人了。
阿福活得简单，简单得让人羡慕。
可他不行。
他身上背着太多东西。
双黑石，抗魔联盟，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还活着的人。
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
树很老了，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他伸手摸了摸树皮，粗糙的，硌手。
“阿福。”他说。
“哎？”
“这几天，要是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不在。”
阿福愣了一下：“谁来找您？”
林天想了想，说：“一个穿灰袍子的人。还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眼睛很红。”
阿福点点头：“记住了。”
林天站在树下，看着头顶的树叶。
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斑驳的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墨渊说，他哥的金丹快好了。
一个月。
那一个月之后呢？
他不知道。
可他得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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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天把自己关进修炼室。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把那枚黑金石盘拿出来，放在掌心。
石盘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发着柔和的黑金色光芒，表面的纹路像活的一样，缓缓流动。他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力量比他刚融合时又强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里，黑金石盘缓缓旋转。它每转一圈，就有一丝精纯的能量从里面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些能量所过之处，经脉被滋养，骨骼被强化，血肉被淬炼。
他能感觉到，筑基境初期的修为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离中期，不远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石盘。
“你到底是什么？”他问。
石盘没有回答。
可他能感觉到，它在听。
听懂了，却不说话。
林天把石盘收起来，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比试。
后天也有。
大后天也有。
他得赢。
赢到那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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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天走出修炼室。
阿福已经煮好粥了，还蒸了几个馒头。他坐在院子里，一口一口吃完，然后拿起青云剑和镇岳枪，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院门外站着一个人。
凌云。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壶酒，见他出来，扬了扬。
“来一口？”
林天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酒还是那个味道，烈得呛人。
“你怎么来了？”他问。
凌云说：“怕你一个人想太多。”
林天愣了一下。
凌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熊烈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凌云说：“他说，‘林天那个人，看着硬，心里软。想事想得多，容易把自己绕进去。咱得多看着点他’。”
林天沉默了。
凌云从他手里拿回酒壶，自己也喝了一口。
“走吧。”他说，“今天该你比试了。对手是谁来着？”
林天想了想，说：“一个散修，叫……”
他想不起来了。
凌云说：“那就去了再看。”
两人并肩往前走。
走到半路，林天忽然问：“凌师兄，你说，一个月后，武魔阁主来了，咱们能打赢吗？”
凌云想了想，说：“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怕？”
凌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你在啊。”他说。
林天愣住了。
凌云说：“你在，我就觉得能赢。”
他往前走，留下林天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有点凉。
可林天忽然觉得，心没那么凉了。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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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台上，今天的人比昨天还多。
林天站在台下，看着台上正在进行的比试。两个散修，一个用刀，一个用棍，打得难解难分。刀光棍影，灵气纵横，台下喝彩声不断。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抬起头，往人群里看。
人群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红的。
很红。
影。
他站在人群最外围的一个角落里，穿着一身黑衣，就那么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影微微点了点头。
林天心里一紧。
影来了。
他来干什么？
暗已经死了，他来干什么？
他想走过去，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拦住了。
“林少宗主！”
是苏瑶。
她跑过来，脸上带着笑：“您今天的对手我打听清楚了，是个散修，叫赵铁柱，练气九层巅峰，用一把铁锤，力气很大。不过肯定不是您的对手！”
林天看着她，又看了看影站的方向。
那个角落里，已经空了。
影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苏瑶。
“谢谢。”他说。
苏瑶摆摆手：“不客气！您今天好好打，我去给您加油！”
她跑开了。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上比武台。
台上，那个叫赵铁柱的散修已经站在那儿了。他确实很高，很壮，手里拿着一柄巨大的铁锤，锤头比人的脑袋还大。
他看着林天，咧嘴笑了。
“林少宗主，久仰大名！今天能跟你打一场，俺这辈子值了！”
林天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就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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