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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秦淮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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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打青瓦,声声慢。

    林默睁开眼时,先是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灯油燃烧后的呛人气味。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房梁,蛛网在梁木间结成灰白的网,随窗外灌入的风微微晃动。

    他撑着身子坐起,竹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对。

    这里不是图书馆。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本万历四十七年的辽东卫所档案上——泛黄的纸页,蝇头小楷记录的死亡名册,以及窗外渐沉的暮色。作为历史系研究生,他已经在故纸堆里泡了三天三夜,只为从那些被虫蛀蚀的文字中,拼凑出萨尔浒之战后辽东军户的流徙轨迹。

    然后是什么?

    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发黑,再睁眼时,已是这般光景。

    林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却苍白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但绝不是他熬夜翻书留下的笔茧。他掀开身上那床打着补丁的薄被,赤脚下地。青砖地面冰凉刺骨,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一床,一桌,一凳,一个掉漆的旧木箱。桌上摆着半截蜡烛,灯油耗尽,只留下干涸的泪痕。靠墙的条案上供着两块简陋的木牌,上书“先考林公讳文远之灵位”“先妣林门陈氏之灵位”,牌前香炉里只有香灰,不见香火。

    窗户是纸糊的,破了几处窟窿,秋夜的冷风呼呼往里灌。林默走到窗前,透过破洞向外望去。

    一条河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两岸是黑压压的屋舍,远处有几点灯火,隐约传来丝竹声。河上有画舫缓缓驶过,船头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出“秦淮”二字。

    秦淮河。

    南京。

    林默闭上眼,脑海中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林默,字慎之,年十八,金陵人氏。父亲林文远,曾是府学生员,屡试不第,在私塾教书为生,三年前病故。母亲陈氏,去年冬天染了风寒,一病不起,也随父亲去了。家中原本就清贫,父母接连过世,更是耗尽了微薄积蓄。如今只剩下这间临河的祖屋,以及一纸婚约——

    不,连婚约也没有了。

    林默的目光落在桌上。

    烛台旁,压着一张纸。他走过去拿起,纸是上好的宣纸,边缘齐整,墨迹未干透。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林公子台鉴:

    昔年家父与令尊相交莫逆,遂有儿女婚约之议。然时移世易,今两家门第悬殊,不敢高攀。小女婉卿蒲柳之姿,实难配君子。今奉还庚帖,并赠纹银十两,聊表歉意。从此各自嫁娶,两不相干。

    苏文远 顿首

    万历四十五年 九月初三”

    退婚书。

    林默捏着那张纸,指尖触到纸面,冰凉。记忆里,苏家是金陵城中等商贾,开着两家布庄。父亲在世时,苏老爷还时常走动,父亲去世后,便渐渐少了来往。原主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生,父母在时尚可温饱,父母去后,连生计都成问题,被退婚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林默走到墙角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人面色苍白,眉眼清秀,却带着久病的憔悴,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这具身体太瘦了,瘦得能看见锁骨的形状。他记得,原主是听闻苏家要退婚的消息,郁结在心,加上连日挨饿受冻,昨日在河边吹了风,回来就发了高热。

    然后,那个十八岁的书生,在昨夜的高热中,悄无声息地死了。

    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来自四百年后的另一个灵魂。

    林默深深吸了口气。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河水的腥气,还有一种……这个时代特有的,混合着柴火、泥土、人烟的气味。真实得令人心悸。

    他转身,开始仔细检查这间屋子。

    木箱里是几件旧衣服,补丁摞补丁。箱底有个小布包,打开,是十枚铜钱——万历通宝,字迹已磨得模糊。还有几本书:《四书章句》《千家诗》《时文正宗》,书页卷边,显然被翻过无数遍。桌上除了退婚书,还有一方破砚,一支秃笔,几张写满字的纸。

    林默拿起那些纸。是原主练字的习作,抄的是《论语》和《孟子》,字迹工整,但缺少风骨。还有几篇八股文,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格式严整,内容却空洞乏味,尽是些“圣人之道”“天理人欲”的套话。

    他放下纸,走到门口,推开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门外是一条窄巷,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月光。左边是邻居家的院墙,右边是秦淮河。河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远处画舫的丝竹声隐约可闻,与这巷子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万历四十五年。

    林默倚在门边,脑海中飞快地检索着这个年份的历史坐标。

    万历四十五年,公元1617年。

    距离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称汗、建立后金,还有一年。

    距离决定大明国运的萨尔浒之战,还有两年。

    距离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大明覆灭,还有二十七年。

    而他,一个刚刚穿越而来的灵魂,此刻正站在金陵城的秦淮河边,身无分文,疾病缠身,刚被退婚,父母双亡。

    真是……地狱开局。

    (承)

    “吱呀——”

    隔壁的门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灯笼走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鬓发斑白,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她看见林默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林哥儿,你怎么起来了?”妇人语气焦急,“烧退了吗?快进屋去,这大半夜的,风寒还没好透,可别再冻着了!”

    记忆涌现。这是邻居陈婆,丈夫早逝,儿子在码头扛活,母女俩相依为命。原主父母在世时,常接济她们,陈婆感念恩情,这些日子时常过来照看。

    “陈婆婆。”林默开口,声音沙哑。

    陈婆把灯笼往他脸上照了照,见他脸色虽苍白,但眼神清明,不似昨日那般昏沉,松了口气。“阿弥陀佛,可算是退烧了。你昨日那个样子,可吓死老婆子了。”

    她提着灯笼进屋,熟门熟路地点亮桌上的蜡烛,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饿了吧?我晚上熬了粥,给你留了一碗,还热着呢。”

    布包里是个粗陶碗,盛着大半碗稀粥,米粒少得可怜,几乎能照见人影。但在此时此地,这已是难得的温暖。

    林默没有推辞,接过碗,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喝着。粥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米香,顺着喉咙流下去,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些暖意。

    陈婆在屋里转了一圈,叹着气。“这屋子漏风漏雨,也不是个办法。林哥儿,听婆婆一句劝,等身子好些了,去苏家低个头,说几句软话。那苏家好歹是体面人家,总不能真看着你饿死冻死。”

    林默放下碗。“苏家……今日来人了?”

    “来了个管家,送了封信,还有一锭银子。”陈婆从袖中掏出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我替你收了。那管家说,苏老爷的意思,婚约作罢,这十两银子算是补偿,让你……好自为之。”

    布包打开,里面是十两的银锭,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十两银子,在这个时代,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生活一两年。苏家出手不算小气,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了。

    “林哥儿,你别嫌婆婆多嘴。”陈婆压低声音,“苏家小姐……我前些日子在街上见过一次,跟着她娘去上香,那模样,那穿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确实是高攀不起。这银子你收好,置办身像样的衣裳,买些米粮,再把身子养好。开春就是县试,你好生读书,若是能考个秀才,往后也能谋个营生……”

    陈婆絮絮叨叨说着,林默却有些走神。

    县试?科举?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当然知道科举是此时唯一的上升通道。但原主读了十几年书,连童生试都考了三次才过,天赋实在有限。更何况,就算考中秀才,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廪膳银,也不过是勉强糊口。

    况且……

    林默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两年后,萨尔浒。

    五年后,辽东尽失。

    二十七年,甲申国变。

    在这样的时代大潮面前,一个秀才,能做什么?

    “林哥儿?林哥儿?”陈婆见他出神,唤了两声。

    林默回过神。“婆婆,我没事。这银子……”他拿起银锭,入手沉甸甸的,“苏家的补偿,我收了,但婚事已退,从此两清。明日我去趟苏家,把话说清楚。”

    陈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气。“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婆婆不多说了。早些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提着灯笼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子里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林默坐在桌边,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那封退婚书,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不是他的手。

    或者说,这不再是那个十八岁书生的手了。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脑海中,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逐渐清晰:四书五经的章句,八股文的格式,父母的音容,秦淮河的桨声灯影,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

    而那些属于他的记忆,也在翻涌:明末的史料,辽东的战报,朝堂的党争,灾荒,流民,以及那个庞大帝国最终崩塌的轨迹。

    两段记忆在脑海中碰撞、交融。

    许久,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既然来了,就要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

    作为一个历史学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将走向何方——饥荒,战乱,瘟疫,异族入侵,亿万生灵涂炭。他改变不了历史的洪流,但至少,他要在这洪流中,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争一线生机。

    第一步,是活下去。

    林默站起身,吹灭蜡烛。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他躺回那张吱呀作响的竹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转)

    但林默睡不着。

    不是因为这具身体还残留的病痛,也不是因为对这陌生世界的恐惧。而是因为,当他闭上眼,试图整理思绪时,眼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是一个……卷轴。

    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卷轴,静静地悬浮在意识的黑暗中。卷轴缓缓展开,露出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山河图。

    字迹是篆书,笔画间有流光转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林默心中一震,但他没有惊慌,只是冷静地“注视”着这卷轴。作为一个看惯了网络小说的现代人,他对“系统”“金手指”这类概念并不陌生。只是当它真的出现在自己身上时,那种超现实的冲击力,依旧令人心跳加速。

    卷轴继续展开。

    大字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

    “勘乱世,定山河。改一人之命途,启一线之灵光。”

    再往下,是一片空白。

    林默尝试用意念去触碰那卷轴。就在他念头触及的瞬间,卷轴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灵光:0

    可解锁:

    识人之明(需灵光10)

    过目不忘(需灵光50)

    体魄强健(需灵光100)

    ……

    后面还有更多的条目,但都模糊不清,似乎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能显现。

    而在这列表的最下方,有一行极小的注解:

    “灵光获取:改变他人命运轨迹,或参与、影响历史事件。变动愈巨,所得愈多。”

    林默沉默了。

    改变他人命运?

    参与历史事件?

    他想起白天见到的陈婆,想起那封退婚书,想起苏家,想起记忆中那些模糊的面孔——码头扛活的苦力,茶馆说书的先生,街上乞讨的孩童……

    改变这些人的命运,就能获得“灵光”,解锁能力?

    那么,改变历史的走向呢?

    这个念头刚起,卷轴忽然剧烈震颤起来,那些字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要崩溃。林默立刻收敛心神,卷轴才逐渐稳定。

    看来,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他重新“看”向卷轴。灵光为零,所有能力都是灰色,无法解锁。而获取灵光的方法……

    改变他人命运。

    从谁开始?

    苏婉卿?陈婆?还是街上那些素不相识的流民?

    林默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他必须迈出第一步。

    不仅仅是生存的第一步。

    更是……改变的第一步。

    (合)

    后半夜,林默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雨声。

    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后来逐渐变大,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风从窗户的破洞灌进来,带着雨丝的湿气,屋子里更冷了。

    他蜷缩在薄被里,听着雨声,脑海中却异常清醒。

    他在梳理原主的记忆,也在梳理自己的知识。

    万历四十五年,公元1617年。

    此时的大明,皇帝深居宫中,二十余年不上朝。朝堂上,东林党与齐楚浙党争斗不休。地方上,土地兼并愈演愈烈,流民四起。辽东,努尔哈赤已统一建州女真,正虎视眈眈。西北,连年大旱,饿殍遍野。东南,海商与倭寇、西洋人势力交织。

    而金陵,这座大明的留都,表面上依旧繁华。秦淮河上画舫如织,夫子庙前人声鼎沸,茶楼酒肆夜夜笙歌。但在这繁华之下,米价已在悄然上涨,街头流民日渐增多,有识之士开始忧心忡忡。

    原主的父亲林文远,就是其中之一。

    记忆里,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书生,在私塾教书,微薄的束脩勉强维持家用。但他常在夜深人静时,对着北方叹息。书桌上,除了四书五经,还有手抄的《辽东舆图》《九边图说》。原主曾问父亲为何看这些,父亲只是摸摸他的头,说:“你还小,不懂。”

    后来父亲病重,弥留之际,拉着原主的手,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话。有些原主听懂了,有些没听懂。但林默从那些破碎的记忆中,拼凑出了一个老书生对国事的忧虑,对时局的无力,以及对儿子未来的担忧。

    “默儿……好好读书……但莫要只读死书……”

    “世道……要乱了……”

    “若有机会……去北方看看……”

    “切记……民生多艰……”

    这些话,当时的原主懵懵懂懂,现在的林默却听懂了。

    那个老书生,或许没有经天纬地之才,但他看到了这个帝国的裂痕,听到了冰山碎裂前的**。

    只是他无能为力。

    而现在,躺在这张破床上的,是他的儿子,也是一个来自四百年后的灵魂。

    雨越下越大。

    忽然,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从屋顶传来。

    林默睁开眼。

    下一秒,屋顶的一角塌了。

    不是整个塌陷,而是年久失修的椽子终于撑不住雨水的浸泡,断裂了。瓦片、木屑、雨水,哗啦啦砸下来,正好落在那只旧木箱旁。

    林默掀被起身,快步走过去。

    木箱被砸得歪斜,箱盖开了,里面的衣服、书籍散落一地,混着泥水和碎瓦,一片狼藉。

    他蹲下身,在泥水中捡拾那些书。这是原主最珍贵的财产,也是他现在仅有的、能让他了解这个时代的媒介。

    《四书章句》湿了半边,《千家诗》泡在水里,《时文正宗》封皮脱落……

    林默一本本捡起,小心地抖掉水,放在还算干燥的凳子上。

    最后,他捧起了木箱的箱体。箱底也进了水,但角落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鼓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是箱底木板的一处接缝,因为受潮膨胀,微微翘起。林默用力一掰,木板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裹得很严实,虽然外层潮湿,但里面还是干燥的。

    林默撕开油纸。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黄麻纸,没有署名。他抽出信纸,借着窗外透进的、被雨水打湿的朦胧天光,展开。

    字迹是熟悉的——原主父亲的笔迹。

    “文澜吾兄如晤:

    自金陵一别,倏忽十载。兄在国子监,桃李满天下,弟困于乡野,教书糊口,每每思之,愧对当年同窗之谊。然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弟已认命,唯望小儿林默,能不负所学。

    今辽东事急,奴酋努尔哈赤坐大,朝廷屡战屡败,丧师失地。弟每阅塘报,未尝不扼腕长叹。九边防线,形同虚设;朝中诸公,犹自党争。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然弟人微言轻,徒呼奈何。唯将此忧,诉于笔墨。若兄得见,或可上达天听?痴人说梦耳。

    另,小儿林默,资质平庸,然性情敦厚。若兄不弃,愿荐于门下,得一二指点,或可成器。此子乃弟唯一血脉,临终托付,万望垂怜。

    弟 文远 绝笔

    万历四十二年 冬”

    信末,附着一首小诗:

    “北望烽烟暗蓟州,书生空有杞人忧。

    秦淮歌舞升平日,谁见流民塞道愁?”

    林默捏着信纸,久久不语。

    信是四年前写的,万历四十二年,父亲去世的前一年。那时,父亲已经病重,自知时日无多,写下了这封给旧友——南京国子监博士周夫子(字文澜)的信。但不知为何,信没有寄出,而是藏在了箱底。

    也许是没有路费?

    也许是觉得希望渺茫?

    也许……是父亲最后那点自尊,让他不愿向已是国子监博士的旧友乞怜?

    但无论如何,这封信,现在到了林默手里。

    他看向窗外。

    雨渐渐小了,天色由漆黑转为深蓝,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渐次熄灭,早起的船夫开始摇橹,欸乃声在晨雾中飘荡。

    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默将信用油纸重新包好,贴身收起。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扇。

    晨风带着雨后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河对岸的屋檐下,已有早起的摊贩在生火,炊烟袅袅升起。更远处,金陵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钟山如黛,城墙巍峨。

    这是一个陌生的时代。

    也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时代。

    但此刻,林默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有这具身体,有原主的记忆,有自己的知识,还有……那卷神秘的“山河图”。

    而现在,他有了第一个明确的目标。

    天亮后,他要去找那位周夫子。

    那位父亲在绝笔信中,仍称为“吾兄”,仍想将儿子托付的,南京国子监博士,周文澜。

    他不知道此行是吉是凶。

    不知道那位周夫子是否还记得当年的同窗之谊。

    不知道这封信,是否能为他打开一扇门。

    但他必须去。

    因为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的线索。

    也是他在这陌生世界里,迈出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将它仔细塞进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他转身,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衣物和书籍。

    动作不疾不徐。

    眼神平静坚定。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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