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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废柴也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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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吹过来的时候,沈惊鸿才真正意识到这具身体有多差。

    从沈家后院到赵家,不过三条街的距离。搁在前世,他闭着眼都能走完。但现在,他才走出不到半条街,腿就开始发软,膝盖一弯一弯的,像是随时要跪下去。

    光脚踩在青石板上,石板冰凉,上面还有露水,滑得他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脚底的裂口被石板硌得生疼,走一步就钻心地疼一下,像是有人在拿针扎。

    肚子也在叫。不是那种咕噜噜的轻响,是那种从胃里往外翻的、带着酸水的、搅得整个腹腔都在抽搐的饿。他已经不记得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了,记忆里最后一顿饭是半个馒头,硬的能砸死狗,他泡在水里泡了半天才咽下去。

    但他没停。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街上很静。云澜城的夜晚没什么人出来,尤其是这条街,两边都是高墙大院,住的都是世家大族。院墙上刻着符文,隐隐约约地发着光,那是防护阵法的光芒。

    沈惊鸿看了那些符文一眼,记在脑子里。

    前世他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辈子这具身体虽然废,但脑子还在用。那些符文的纹路、走向、节点,他看一遍就记住了。

    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拐过一条巷子,赵家大院出现在眼前。

    比沈家小一些,但也差不到哪儿去。门口两只石狮子,嘴里含着灵石,眼睛发光,是那种最低级的傀儡机关。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赵府”两个字的匾额,金漆有些斑驳了。

    沈惊鸿没走正门。

    他绕到后院,沿着墙根走。记忆里,赵天阙住在马棚旁边的窝棚里,从后院的角门进去最近。

    后院的角门没关,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一股马粪的味道,混着草料和泥土的腥气。几匹马在棚子里打着响鼻,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吃草料。

    马棚旁边,有一个窝棚。

    说是窝棚都抬举了。就是用几根木棍撑着的一块破布,四面透风,地上铺着一些干草。一个人蜷缩在干草上,身上盖着一条比他还破的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狗。

    沈惊鸿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那个人,他猛地坐起来,眼睛里满是惊恐。

    “别、别打我……”那人缩着脖子,双手抱住头,声音发抖,“我、我没偷东西,我真的没偷……”

    沈惊鸿看着他。

    这就是赵天阙。

    十六岁,跟他一样大。但看起来比他还小,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没有一点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跟鸟窝一样,上面还沾着几根稻草。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裳,比他的还破,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的肋骨。

    “别怕。”沈惊鸿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是来打你的。”

    赵天阙慢慢放下手,抬头看他。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又大又圆,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是深褐色的,里面满是警惕和恐惧。但在这恐惧底下,沈惊鸿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

    是光。

    是那种不甘心的、不服输的、被压到谷底还没灭的光。

    就像前世的他自己。

    沈惊鸿心里一动。

    “你……你是沈家的那个……”赵天阙认出了他,声音还是很抖,“你来找我干什么?”

    “找你聊天。”沈惊鸿在窝棚边坐下来,也不嫌脏,盘腿坐在泥地上,“睡不着,出来走走,看见你还醒着,就过来坐坐。”

    赵天阙明显不信,但又不敢说什么,只是缩了缩身子,往后退了一点。

    沈惊鸿没在意他的防备,只是看着远处沈家大院的方向。那边的灯火已经暗了一些,宴席应该快散了。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我刚才站在柴房门口,看着沈家大院,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赵天阙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世道,不管是在哪儿,京城也好,修仙界也好,规矩都是一样的。”沈惊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有钱有势的,吃肉;没钱没势的,喝汤;连汤都喝不上的,就只能被人踩。”

    赵天阙没说话,但沈惊鸿看见他的手指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

    “我以前——”沈惊鸿顿了顿,差点说漏嘴,“我以前听人说过一句话:人生在世,要么被人踩,要么踩别人。你想站在哪儿?”

    赵天阙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茫然。

    “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沈惊鸿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想被人踩。”

    赵天阙愣住了。

    “你每天晚上睡不着,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饿,”沈惊鸿看着他的眼睛,“是因为你在想,凭什么。”

    赵天阙的嘴唇抖了一下,眼圈忽然红了。

    他低下头,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沈惊鸿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过了好一会儿,赵天阙才哑着嗓子说:“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一样。”沈惊鸿说,“我也每天晚上睡不着,也在想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我们生下来就什么都没有?凭什么他们可以踩我们,我们就得忍着?”

    他转过头,看着赵天阙。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光想没用,得做。”

    “做?”赵天阙苦笑了一下,“我们这样的废柴,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多了。”沈惊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天阙的肩膀瘦得硌手,但沈惊鸿拍得很用力。

    “你信不信,用不了三年,这云澜城,这修仙界,就得换个玩法?”

    赵天阙看着他,眼神里的恐惧慢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沈惊鸿笑了,“我只是想明白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你看,这世界就像一盘棋。那些嫡系子弟是天生的帅、士、象,我们这些小卒子,只能站在最前面送死。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用树枝点了点棋盘的底线。

    “小卒子过了河,也能当车使。”

    赵天阙看着地上的画,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找你,不是来跟你诉苦的。”沈惊鸿把树枝扔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我是来问你的——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这盘棋,给它掀了。”

    赵天阙抬头看他。

    月光照在沈惊鸿脸上,瘦削的脸颊,深陷的眼窝,跟个骷髅似的。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废柴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光。

    是赵天阙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是希望。

    “我……”赵天阙的声音在发抖,“我能行吗?”

    “能不能行,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沈惊鸿伸出手,“是做了才知道。”

    赵天阙看着那只手。

    瘦得跟鸡爪子一样的手,指甲缝里还有黑泥,手腕上青筋暴起。

    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有力的一只手。

    他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

    沈惊鸿的手很冰,但握得很紧。

    “以后,跟着我。”沈惊鸿说,“有哥在,啥坎儿都能过。”

    赵天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哭得很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抽抽搭搭的,像个孩子。

    沈惊鸿没笑他。

    他只是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背。

    “哭吧,哭完了就没事了。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哭。从今天起,咱们不哭了,咱们让别人哭。”

    赵天阙使劲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一把脸。

    “我……我叫赵天阙。”

    “我知道。”沈惊鸿笑了笑,“我叫沈惊鸿。”

    “我、我知道你。”赵天阙吸了吸鼻子,“他们都叫你废物。”

    “废物?”沈惊鸿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那咱们就是两个废物。两个废物凑一块儿,就不叫废物了。”

    “那叫什么?”

    “叫组合。”沈惊鸿站起来,“以后咱们就是组合了。你负责修炼,我负责动脑子。等有一天你厉害了,我脑子也好使了,看谁还敢叫咱们废物。”

    赵天阙也跟着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可是……我灵根被人废了,修炼不了。”他低下头,“他们说我的经脉断了,这辈子都修不了仙了。”

    “谁说的?”

    “族里的长老。”

    “那个长老是不是嫡系的?”

    赵天阙愣了一下:“是……”

    “那他的话能信吗?”沈惊鸿看着他,“你想想,你小时候被测出中品灵根,然后你的灵根就废了。谁最不希望看到你起来?”

    赵天阙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是说……”

    “我是说,你的灵根可能没废,只是被人封了。”沈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慢慢来。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修为,是时间。只要有时间,就有机会。”

    赵天阙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沈惊鸿想过。

    为什么帮赵天阙?

    前世,他帮人从来都是有目的的。帮李牧,是因为李牧是他发小;帮他爸,是因为那是他爸;帮那些狐朋狗友,是因为他们有用。

    但赵天阙呢?

    一个素不相识的废柴,一个比他还惨的倒霉蛋,一个对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

    他为什么帮他?

    沈惊鸿想了想,忽然笑了。

    “因为你跟我一样。”他说,“都是被人看不起的人。我不想一个人扛,太累了。找个伴儿,好歹有个说话的人。”

    赵天阙又哭了。

    这次他没出声,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沈惊鸿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天边已经有些发白了。

    “天快亮了。”他说,“咱们该回去了。明天,不,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赚钱。”沈惊鸿说,“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赚钱?”赵天阙愣住了,“我们这样的,怎么赚钱?”

    “你等着看就行了。”沈惊鸿转身往外走,“明天晚上,我在这儿等你。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坊市。”沈惊鸿头也不回地说,“云澜城的坊市。那里有咱们的第一桶金。”

    他走出角门,光脚踩在青石板上,脚底的裂口还在疼,肚子还在叫,但他走得稳稳当当。

    身后,赵天阙站在窝棚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有一丝笑。

    那是他很久很久没有过的笑。

    是希望的笑。

    沈惊鸿走在回沈家的路上,天边越来越亮,启明星挂在天上,又大又亮。

    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家后院的方向。

    “赵天阙。”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前世,他有一句话从来没说错过——看人。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谁值得交,谁得离远点。

    赵天阙这个人,值得交。

    不是因为他的血脉,不是因为他的秘密,是因为他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

    是火。

    是被压到谷底还没灭的火。

    这种火,一旦烧起来,能把天都烧穿。

    他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走到沈家后院的角门时,天已经亮了。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

    刚走到柴房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我的好弟弟吗?大清早的,上哪儿去了?”

    沈惊鸿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

    柴房对面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腰悬玉佩,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沈惊羽。

    沈家嫡系三少爷,他的“好哥哥”。

    沈惊羽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嫡系的子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沈惊鸿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来者不善。

    大清早的堵在这儿,肯定不是来串门的。

    八成是听说我昨晚出去了,来探口风的。

    他低下头,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三少爷,我、我出去走了走。”

    “走了走?”沈惊羽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就你这腿脚,还能走多远?”

    他忽然伸手,捏住沈惊鸿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听说你最近在外面搞了不少小动作?还跟赵家的废柴勾搭上了?”

    沈惊鸿心里一凛,但脸上还是那副怯懦的表情:“没、没有,我就是……”

    “就是什么?”沈惊羽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我告诉你,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你是沈家的废物,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废物。别想着翻身,也别想着跟外人勾勾搭搭。听到了吗?”

    沈惊鸿低着头:“听、听到了。”

    “听到了就好。”沈惊羽转身就走,“记住,你姓沈,是沈家的狗。狗就得有狗的觉悟。”

    他带着人走了,笑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刺耳得很。

    沈惊鸿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

    脸上的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他看着沈惊羽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沈惊羽。”他轻声说,“你刚才说我是狗?”

    “那你就等着看,这条狗,怎么把你咬下来。”

    他转身走进柴房,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外面有鸟叫声。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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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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