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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集南海文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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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南下

    从金陵到南海,三千里路。

    宁青霄一行人骑马走了二十天。过了长江,过了赣江,过了五岭。天越来越热,空气越来越湿,路边的树越来越密。北方的夏天还没到,南海已经是盛夏了,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晒得人头皮发麻。空气像蒸笼,黏糊糊的,吸一口,嗓子眼里都是水汽。

    “还有多远?”宁青霄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的棉袄早就脱了,换了一件单衣,袖子卷到胳膊肘。但还是一身汗,后背全湿了,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两天。”徐弘祖指着前面,“翻过那座山,就是广州。从广州出海,往南走三天,就是员丘山。”

    广州。宁青霄在书上看过——广州,南海之滨,千年商都。在明朝,它叫“广州府”,是******的起点。各国的商船在这里停泊,带来了香料、宝石、象牙,也带来了远方的故事。

    他们骑马进了广州城。广州比金陵小,但比金陵热闹。街上的人多,穿什么的都有——汉人的长衫,苗人的银饰,南洋的纱笼,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穿着紧身裤,戴着三角帽,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西洋人?”宁青霄愣了一下。

    “红毛番。”徐弘祖说,“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坐船要坐一年。他们来广州做生意,买丝绸和瓷器,卖钟表和火枪。”

    宁青霄看着那几个西洋人。他们正蹲在一个摊子前,跟老板比划着买茶叶。其中一个抬头看到宁青霄,笑了一下,用生硬的官话说:“你好。”

    “你好。”宁青霄用英语回了一句。

    西洋人愣住了。然后他笑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英语。宁青霄只听懂了一部分——他在说,他很惊讶,在这么远的地方居然有人会说他们的话。

    “我是英国人。”他说,“我叫威廉。”

    “我叫宁青霄。”宁青霄用英语说,“你是商人?”

    “是的。我来买茶叶和丝绸。”威廉看了看宁青霄的打扮,“你是郎中?”

    “是的。”

    威廉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的船长病了。发烧,咳嗽,咳血。广州的郎中都看过了,治不好。你能去看看吗?”

    宁青霄看了看徐弘祖。徐弘祖点头。

    “走。”

    第七十七章 英国船长

    威廉的船停泊在珠江口,很大,三桅的,帆是白的,船身是黑的,上面写着英文。宁青霄跟着威廉上了船,船舱里很暗,有一股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船长躺在床上,四十多岁,红头发,满脸胡子。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是紫的,干裂的,上面有血痂。他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得很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宁青霄把手指搭在他的脉上。脉滑数有力,尺脉沉实。舌红苔黄腻。他打开智脑,扫描。

    症状分析:高热、咳嗽、咳血、呼吸困难

    初步诊断:大叶性肺炎

    治疗方案:抗生素(暂无替代)、退热、补液、化痰

    又是肺炎。在信阳,他治过斑疹伤寒。在金陵,他治过重症肺炎。但那些病人,他用的是祝余草。祝余草已经用完了。

    “能治吗?”威廉问。

    “能。”宁青霄从包袱里掏出药——不是祝余草,是普通的草药。麻黄、杏仁、石膏、甘草。麻杏石甘汤,张仲景的方子,治肺热咳喘。

    他把药配好,交给威廉。“三碗水煎成一碗,灌下去。如果今晚烧退了,就没事了。”

    威廉接过药,千恩万谢。

    “多少钱?”他问。

    “不要钱。”宁青霄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去员丘山。你有船,能送我们去吗?”

    威廉想了想。“员丘山?那个地方,我们的船不去。”

    “为什么?”

    “因为那个山会动。水手们说,山下面有一条龙,龙翻身的时候,山就会动。船靠过去,会被浪打翻。”

    “你见过?”

    “没有。但我的水手见过。他们不敢去。”

    “我加钱。”宁青霄说。

    威廉犹豫了很久。“我送你们到附近。不靠岸。你们自己划小船上去。”

    “行。”

    那天晚上,船长的烧退了。第二天早上,他能坐起来了。第三天,他能下床走了。威廉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宁青霄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你是好郎中。”他说,“好郎中。”

    他派了一条小船,送宁青霄他们去员丘山。船不大,只能坐五六个人。船老大是一个老水手,皮肤黑得像炭,脸上全是皱纹,像核桃壳。他听说要去员丘山,脸色变了。

    “去不得。”他摇头,“那山会吃人。”

    “我们不去山上。”徐弘祖说,“就在附近看看。”

    老水手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头。

    第七十八章 员丘山

    从广州出海,往南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看到了员丘山。不大,方圆几里。山是圆的,像一个大馒头,从海里冒出来。山上长满了树,绿油油的,密密的,看不到石头。山顶上有一棵树,比别的树高,比别的树大,树冠像一把伞,遮住了小半个山顶。

    树在发光。红色的光,暖暖的,像晚霞。

    “文茎。”宁青霄说。

    老水手把船停在离山一里远的地方。“不能再近了。”他说,“再近,船会被吸进去。”

    “吸进去?”

    “山下面的龙在呼吸。吸气的时候,水往山里流。船会被吸进去,撞在石头上,碎掉。”

    宁青霄看了看海面。海是平的,没有浪,没有风。但水在流——慢慢地,稳稳地,往山的方向流。像有什么东西在吸水。

    “我们划小船过去。”徐弘祖说。

    他们放下小船,四个人坐上去。老水手扔下来一根绳子。“拉着绳子划。吸力太大的时候,绳子会把你拉回来。”

    他们划着小船,往员丘山去。越靠近山,水流越快。船桨划下去,要使劲才能拔出来。宁青霄的胳膊酸了,掌心磨出了水泡。

    “快到了!”徐弘祖指着前面。

    山脚下有一片沙滩,金黄色的,细细的,在夕阳下闪着光。沙滩上面是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往山上。

    他们把船拖上沙滩,开始爬山。

    山很陡。路很窄,只能走一个人。两边的树很密,枝叶交错,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零零碎碎的光斑。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香味——不是花香,是果香。文茎的果香。

    “停。”陆铮突然说。

    “怎么了?”

    “地上有东西。”

    他们低头看。路面上有一层细细的沙子,金黄色的,亮闪闪的,像金粉。但这不是普通的沙子——它在动。慢慢地,缓缓地,往山下流。

    “流沙。”徐弘祖蹲下来看,“踩上去会陷下去。越挣扎,陷得越快。”

    “那怎么上去?”

    “走固定的路。”徐弘祖指着路边的一排石头,“古人用石头把路标出来了。每一步都要踩在石头上,不能踩沙子。”

    他们踩着石头,一步一步往上走。石头很滑,上面长着青苔。宁青霄摔了一跤,一只脚踩进了沙子里。沙子立刻把他的脚吞进去,没到脚脖子。他使劲往外拔,越拔陷得越深,没到小腿了。

    “别动!”徐弘祖喊。他蹲下来,用竹杖挖宁青霄脚边的沙子。沙子很细,挖出来又流回去,怎么也挖不空。

    “用这个!”白芷从竹篓里掏出一块木板,垫在宁青霄脚边。宁青霄把脚踩在木板上,借力拔了出来。鞋子留在沙子里,被吞掉了。他光着一只脚,踩在石头上,凉飕飕的。

    “继续走。”陆铮说。

    他们继续往上爬。爬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山顶。

    第七十九章 文茎

    山顶是平的。很大,有几十丈宽。地上全是石头,灰白色的,光秃秃的。没有草,没有树,什么都没有。

    除了——

    一棵树。

    很大。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树都大。树干粗得像一间屋子,树枝伸出去,遮住了大半个山顶。树皮是红色的,红得像血,上面有金色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闪电。树枝上没有叶子——不,有叶子。在最顶端,有几片叶子,金红色的,亮闪闪的,像火焰。叶子中间,结着几个果子。红色的,圆圆的,像樱桃。

    树在发光。红色的光,暖暖的,像火。

    “文茎。”宁青霄走过去。

    “小心。”陆铮拉住他。

    宁青霄低头看。树根旁边,有一圈白色的东西——不是石头,是骨头。各种骨头,大大小小的,有的已经发黑了,有的还是白的。他认出其中有几根是人的肋骨,弯弯的,像月牙。还有一根大腿骨,很长,断成两截,断口处有牙印。

    “有人来过。”徐弘祖蹲下来看,“很久以前。”

    “他们死了。”燕七的声音在发抖。

    “嗯。”陆铮的手按在刀柄上,“有东西在守着。”

    他们盯着树后面。树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活的。很大,很沉,呼吸声像风箱。

    然后它出来了。

    很大。比船还大。浑身覆盖着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那么大。头是长的,像马,但头顶上长着一只角——不是直的,是螺旋的,像海螺。眼睛是金色的,在夕阳下闪着光。

    “是麒麟。”徐弘祖的声音很低,“《山海经》里写的,‘有兽焉,其状如马而一角,鳞身,其名曰麒麟。’”

    麒麟。传说中的瑞兽。它不吃人,不伤人。它只守着树。

    它看着他们。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饥饿。有的是——悲伤。像一个老人,看着远去的时光。

    “它老了。”白芷说。

    宁青霄看着麒麟。它的鳞片失去了光泽,灰扑扑的。它的角断了半截,茬子是白的,没有愈合。它的眼睛是金色的,但很暗,暗得像没有星星的夜。

    “你受伤了。”宁青霄说。

    麒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宁青霄走过去。麒麟没有动。他走到它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角。角是凉的,滑的,像玉。断口处有一道裂缝,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渗——金色的,亮亮的,像蜂蜜。

    “你的角在流血。”宁青霄说。

    麒麟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它的鼻子是湿的,凉的,像狗的鼻子。

    宁青霄从包袱里掏出药——白芷给的接骨药,续断、骨碎补、自然铜。他把药粉撒在角的裂缝上,用布条包扎好。

    “好了。”他说,“过几天就好了。”

    麒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转过身,走到文茎树下,趴下来。它的头枕在前腿上,眼睛半睁半闭。金色的光在它身上流动,慢慢的,缓缓的。

    宁青霄走到文茎树旁边,摘了一颗果子。轻轻地,慢慢地。果子离开树枝的时候,整棵树震了一下。红光闪了一下,暗了,又亮了。树枝晃了晃,叶子哗啦啦地响。

    他把果子收好。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盆——在金陵就准备好的,里面是土,掺了不死树的叶子和沙棠的根。他把果子里面的种子取出来,种在盆里,浇了海水。

    “能活吗?”徐弘祖问。

    “能。”宁青霄说,“文茎喜水,喜阳。南海太热了,得带回去种。”

    他们把盆包好,放进白芷的竹篓里。

    “走吧。”陆铮说。

    他们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宁青霄回头看了一眼。麒麟趴在树下,看着他们。它的眼睛金金的,在夕阳下像两盏灯。

    他挥了挥手。

    麒麟闭上眼睛。

    树下的光暗了。

    第八十章 下山

    下山比上山难。流沙还在,石头还在。他们踩着石头,一步一步往下走。宁青霄光着一只脚,踩在石头上,凉飕飕的,滑溜溜的。他摔了好几次,膝盖磕破了,手掌擦伤了。

    到了山脚下,天已经黑了。老水手还拉着绳子,等着他们。看到他们,他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宁青霄爬上船。

    他们划着小船,回到大船上。威廉在甲板上等着,手里拿着一瓶酒。

    “祝贺你们。”他说,“找到了吗?”

    “找到了。”宁青霄拍了拍包袱。

    威廉倒了一杯酒,递给他。宁青霄接过来,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直咳嗽。

    “好酒。”他说。

    威廉笑了。

    船往回走。海上的月亮很大,很圆,照在水面上,银光闪闪的。宁青霄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员丘山。山很小了,像一个小黑点。山顶上有一点光——红色的,暖暖的,像星星。

    麒麟还在那里。守着树,守着果子,守着山。

    他转过身,走进船舱。

    第八十一章 归途

    回到广州,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他们在广州歇了一天,补充了干粮和水,然后骑马往回走。

    路上,宁青霄一直在想那棵树。文茎,活了不知多少年。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几万年。它一直在那里,在员丘山上,在海风里,在阳光下,在月光下。看着潮起潮落,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人来人往。

    现在,它的一颗种子在他怀里。小小的,红红的,像樱桃。

    它能活吗?能。他种过祝余,种过灵芝,种过栯木,种过帝休,种过沙棠,种过不死树。都活了。这一次,也会活。

    但活了之后呢?五十年发芽,一百年成树。他等不到那一天。但有人等得到。一代一代,子子孙孙。总有一天,文茎会成林。

    他笑了笑。

    第二十天,他们到了金陵。

    苏檀儿在城门口等着。她穿着淡粉色的夏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看到宁青霄,她笑了。

    “回来了?”

    “嗯。”

    “找到了?”

    “嗯。”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递给他。帕子是白的,上面绣着一棵树——不死树。白色的光,冷冷的。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她笑了。

    他们骑着马,进了城。街上的梧桐树绿得发黑,叶子密密层层的,遮住了整条街。知了在树上叫,吱吱吱的,吵得人心烦。卖西瓜的摊子摆了一路,绿油油的,圆滚滚的,看着就凉快。

    夏天深了。

    回到客栈,宁青霄把文茎的种子种在花盆里,放在栯木、帝休、沙棠和不死树旁边。五个花盆,一盆金黄色,一盆黑色,一盆黄色,一盆白色,一盆红色。金黄色的亮,黑色的暗,黄色的暖,白色的冷,红色的热。

    他站在花盆前,看了很久。

    他摸了摸怀里的蓝华卡。还剩八张。

    看了看智脑。

    修为值:98/100

    还差2点。

    还有两株灵草。

    还有很长的路。

    但他不急。

    因为——

    文茎种下了。

    它会发芽,会长叶,会成树。

    三千年。

    他转身,走进屋里。苏檀儿在桌上摆了一桌菜。桂花糕、莲子羹、糖醋鱼、红烧肉。和上次一样。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好吃吗?”她问。

    “好吃。”

    她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栯木上,照在帝休上,照在沙棠上,照在不死树上,照在文茎上。金黄色的光、黑色的光、黄色的光、白色的光、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在墙上画出一幅画——一座山,一棵树,一只麒麟。

    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八十二章 昆仑山再临

    第二天,玄真道长来了。

    他的脸色比上次好了很多,有了血色。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星星。

    “文茎种下了?”他问。

    “种下了。”

    道长走到花盆前,看了看文茎的苗。苗很小,只有两片叶子,金红色的,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

    “它活了。”道长说。

    “嗯。”

    道长转过身,看着宁青霄。

    “你知道最后一株灵草在哪吗?”

    “知道。”宁青霄打开智脑,“昆仑山,沙棠果。上次采的是果子,这次要采的是树苗。树苗在昆仑山的最深处,有雪豹守着。”

    “你见过雪豹?”

    “见过。它给了我一颗果子。”

    “它不会给你树苗。”道长说,“树苗是它的命。树死了,它就死了。树活了,它也活了。树和豹,是一体的。”

    宁青霄沉默了。

    “那怎么办?”他问。

    “你去跟它谈。”道长说,“你是郎中,你会治病。它的病,只有你能治。”

    “它有什么病?”

    “它的孩子病了。两只小雪豹,生下来就不会走路。它守着树,也守着孩子。它以为树能救孩子。但树老了,灵气不够了。孩子的病,越来越重。”

    宁青霄想起那两只小雪豹。毛茸茸的,圆滚滚的,眼睛蓝汪汪的。它们蜷在岩石缝里,好奇地看着他。

    “我去。”他说。

    本集完

    【本集字数】:7326字

    【下集预告】

    昆仑山,万山之祖。宁青霄第二次来到这里。雪豹还在,树还在,果子还在。但小雪豹不会走路了。它们的后腿是软的,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用前腿爬。

    “多久了?”宁青霄问。

    “三个月。”雪豹说。它说话了——不是吼,是说话。人的语言,低沉的,沙哑的,像从很深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能治吗?”它问。

    “能。”宁青霄说,“但要树苗。”

    雪豹沉默了。

    树苗是它的命。给了树苗,它就死了。不给,孩子也死了。

    它看着宁青霄。金色的眼睛里,有泪。

    《灵草仙踪》第十五集——《雪豹的抉择》,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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