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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陈九和李炎辞别卧佛寺，上了路。
李炎背着佛骨舍利匣，僧袍被山风灌得鼓起来。陈九把双玉贴身收好，掌心里那道太极印记忽明忽暗，像还没睡醒。昨晚莫天行虽然跑了，但青云宗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得抢在前面找到欧冶子。
“欧冶子是散修盟的人。”李炎翻着慧明方丈给的那本《江湖人物志》，“散修盟总舵在东海万器岛，南疆分舵设在万器谷。张老汉说他在青牛山附近出现过，应该就是那里。”
陈九点了点头。
午时，山路被一群人堵了。
为首的是个戴青铜面具的，手里提着把长刀，刀上刻着“青云”二字。莫天行。昨晚断剑跑了，今天又带了人来。
“陈九，交出佛骨舍利，自毁双玉，我给你留个全尸。”莫天行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又沙又哑，“不然，今天让你尝尝屠魔剑阵的滋味。”
陈九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昨晚一样冷。
莫天行被看得心里发毛，厉喝一声，身后十二个青云宗弟子同时拔剑。剑气冲天，汇成一道青色光柱，光柱里全是冤魂，张着嘴嚎，声音直往脑子里钻。
“李炎，护住双玉。”
陈九双玉一转，混沌气灌进双腿，脚尖一点，人已经冲出去了。
李炎抬手，佛骨舍利从匣子里浮起来，悬在掌心。乳白色的光铺开，像水漫过沙滩。剑阵里的冤魂被佛光照到，眼里的凶戾慢慢散了，化成荧光飘走。青色剑气没了邪力撑着，像雪见了太阳，一照就化。
十二个弟子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人也跟着跪下去，眼神空空的。
莫天行脸色变了：“佛骨舍利的普度之力？你居然能用在破阵上？！”
“佛法无边，容不得你这种人糟蹋。”
李炎往前走了一步，佛光在他周围凝成一层光晕。莫天行转身要跑，陈九已经拦在前面了。双玉合璧，光剑劈下去，莫天行举刀就挡。“当”的一声，长刀脱手，人飞出去，背脊撞在山壁上，闷哼一声，昏了。
“留他一命。”李炎收起舍利，“青云宗的账，以后慢慢算。”
两人继续赶路。傍晚到了万器谷。
谷口立着座青铜牌坊，“万器谷”三个字刻得又深又重，一看就是炼器的地方。谷里叮叮当当的锤声没停过，空气里有股铁锈和炭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找欧冶子大师的？”
身后有人说话。陈九回头，是个光着膀子的中年汉子，胸口纹着团火焰，手里拎着把铁锤。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
“在下熊战，散修盟南疆分舵管事。”汉子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欧冶子大师只见有缘人。二位要是能通过混沌辨材的考验，我就带你们去。”
他领着两人到一处锻炉前。炉火烧得正旺，旁边摆着七块矿石，有赤铁矿、玄铁矿、青金石，还有一块五彩斑斓的，表面全是裂纹。
“找出哪块是混沌矿。”熊战指着那堆石头，“用你们的感知力。混沌矿跟普通矿不一样，只有混沌气能跟它共鸣。”
李炎上前，佛骨舍利亮了一下，摇了摇头：“探不进去。”
陈九闭上眼，把双玉贴在矿石上。混沌气顺着指尖往里渗，每一块矿石的内部都清清楚楚。摸到第五块的时候，双玉突然震了一下。那块五彩矿石里面，有一缕气流在慢慢转，跟他体内的混沌气一模一样。
“这块。”陈九睁开眼，指了指。
熊战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隔着石壳能探到内里的混沌气？你这天赋，在散修盟年轻一辈里也算顶尖了。”
穿过几条巷子，眼前突然空了。广场中央立着座大熔炉，炉火冲天，把半边天都烧红了。炉前站着个白发老头，穿粗布短褂，正拿小锤子敲一块黑铁胚。
“欧冶子大师！”熊战喊了一声。
老头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炉火：“熊管事，就是这两个？”
“这位陈九公子，过了混沌辨材的考验。”
欧冶子放下锤子，走到陈九面前。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陈九怀里的双玉，听着那声响，点了点头：“守脉人陈九，体内混沌气与双玉同源……果然是你。”
“前辈认识我父亲？”
欧冶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本旧书，封皮上写着“混沌炼器谱”五个字。纸页泛黄，边角都卷了。
“三十年前，你父亲来过万器谷。那时候南疆灵脉被融界咒侵蚀，他用混沌气炼了一根镇脉针，把灵脉修好了。”老头把书递过来，“临走他留了话，说他儿子陈九要是来找我，就把这本书交给他。”
陈九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双玉碰到书页的瞬间，嗡了一声，无数东西往脑子里灌——怎么炼器，怎么控火，怎么把混沌气融进铁里。他忽然明白张老汉为什么说欧冶子能修灵脉了。
“前辈，我想请您帮我炼一根镇脉针。”
欧冶子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有胆气！来，把你的混沌气灌进来，咱爷俩一起炼！”
陈九把双玉按在铁胚上，混沌气顺着指尖往里灌。铁胚在炉火里烧得通红，慢慢化成金水，跟混沌气搅在一起。轰的一声，五彩的光炸开，像星河倒进了炉子里，把整个广场都照得透亮。
光芒慢慢收拢，铁胚凝成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身上刻着太极纹，针尖泛着金红的光，周围连空气都干净了几分。
“成了！”欧冶子拍着手，“有这根针，青牛山那点融界咒，不够看。”
陈九把针收好，抬头看天。夕阳烧得正旺，万器谷的炉火跟天边的红光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火哪是霞。
李炎站在一旁，佛骨舍利在匣子里安安静静。欧冶子拎着锤子，往炉里添了块炭。
“走，回青牛山。”陈九握紧镇脉针，“该修灵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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