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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宜年垂下眼,只是低声解释自己有这营地的布防,又有黑风营的人帮忙,她是从后山摸过来的。
她也不想提及太多从京城逃出来的艰辛,便挑挑拣拣地将离开顾家后、卢家和裴太傅相助、又如何一路来到雁北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有桃花源空间这事,她暂时隐去了。
等父母康健些,再细细问他们知不知道家里竟然有这么一个秘密。
母亲林氏仍在昏睡,姜父仍有担忧地坐在草堆边上。姜宜年拉着大嫂和大哥单独到草棚外,借着避风的角落煮水。
“大嫂。”姜宜年往煮沸的雪水里滴入了几滴纯净的灵泉水,反握住苏氏骨瘦如柴的手,神色凝重地叮嘱,“不管营里多缺吃少穿,去后山挖野菜时,不认识的野草绝不能入口。哪怕是饿着肚子,也一定要等我来!”
上一世,大嫂便是因为饿极了,误食了后山的毒草,被毒坏了脑子,成了一个逢人便傻笑的疯妇。
苏氏被她眼底的严肃震住了,含着泪连连点头。
姜宜年又转头看一旁的大哥:“大哥,营里刚闹过泥石流。我们家人命大,在山的另一边。我从山上过来,山的那头仿似被削了一般,十分可怖。所以这几日石土定已松动,随时会有滚石。你干活时千万当心,宁可挨管事的鞭子,也莫要往山前凑。”
“是哥哥没用.....连父母也护不好....妹妹也....”姜长明他生来性情温厚,此刻心疼搅在一起,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哥哥,你现下在营里,是爹娘的依靠,你一定要撑住!再等我几个月,我定能把大家都救出去”
两人正说着,草棚里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
姜宜年赶忙端着温热的灵泉水进去,母亲林氏喝下水后,悠悠转醒。
她方才错过了几人的谈话,现下得知女儿自毁名节,立了女户,去做那下九流的媒婆,林氏心痛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地流:“桃桃,你自出生,本该是皇子妃那样的人物。如今却要做这抛头露面的行当,受尽世俗白眼,终身不得婚嫁......你哪里吃得了这份苦?”
姜宜年笑着拿了个热包子递给母亲。
灵泉水配着药,果然有效,母亲脸上已有了几分血色。
“母亲,女儿在雁北郡已经盘下了一处宅院,还结识了许多仗义的街坊。我如今能靠自己的双手挣银子,再往后,等女儿谋得官媒,入朝做官,指日可待!”
姜父烧了两块炭,眼眶微湿,是第一个释怀的:“好!既然看清了顾慕青,这等吃人的火坑,不跳也罢!做女户又如何?只要活得堂堂正正,比什么都强!”
“父亲说得对,妹妹别怕。”姜长明将妹妹搂进怀里,眼角微红,“等哥哥熬出去了,养你一辈子。咱们自由自在的,要那些男子作甚!”
“是啊,我有父兄,要他们作甚!”姜宜年破涕为笑。
四面是透风的草帘,两块炭只有一些微温,可靠在兄长宽厚的肩膀上,她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姜父,她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妹妹。
但她心里清楚,光靠彼此安慰是活不下去的。
姜宜年从兄长怀里直起身,敛去眼角的泪花,神色郑重:“父亲,兄长,都曾在朝中,执掌一方。女儿若是想在雁北做‘官媒’,继而入仕,该如何做?”
听到“入仕”二字,姜氏父子皆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做官媒,第一步需得在当地拿到十位乡绅的联名举荐,而后由官府主考四书六艺。以妹妹的才学,应付乡考绰绰有余。”姜长明率先开口,他昔日礼部郎中,他对典章制度倒背如流,“只要拿到官媒文书,在地方历练三载,便有了参加礼部选拔的资格。到了京中....”
姜父沉吟,目光灼灼:“入京后,需经礼部尚书特选、国子监科考,最后由太后亲自殿试。连过三关,方能拜授礼部‘女官’之职,主掌天下各大世家与皇族的红白二事。”
棚内一时寂静,唯有寒风呼啸。
“桃桃,大周百年,史上也仅出过两任女官,但她们皆立下了惊天伟业。”姜父枯瘦的手拍在姜宜年肩头,声音掷地有声,“此路坎坷难行,但我姜家的女儿,既然生了这等破局的胆魄,就定能走成!”
“女儿记下了。”姜宜年迎着父兄信任的目光,重重地点头。
“爹,我带来的这些精面粮食,你们千万别舍不得吃。等下个月找准了换防的空隙,我再带别的过来。”
“不用!”姜父果断摇头拒绝,“夜里山路太险,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了,以后别再冒险过来!”
林氏也心疼地附和:“你一个人在雁北能吃饱穿暖就不易了,莫要再为我们涉险。”
姜宜年轻松地笑了笑:“你们又小看我。女儿可是将来要做女官的!我逃出来时,早就把顾慕青那的东西全讨回来了。你们只管安心养好身子,等我来接你们。”
姜父一怔,随即抚掌大笑:“是了!是爹爹小瞧你了,可是将来要做大官的人!”
他望着女儿红润的面色,比在京城时还要精神几分,心中最后那点担忧终于落了地。
她不仅有了闯荡的胆魄,更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底气。
姜父相信,女儿不仅能闯出一番事业,更能过出一个极好的人生。
这份相信,让眼前的苦难,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团聚的时光飞逝,竟已东方渐白。
“长明,你快送她入山,千万别让差役撞见。”姜父催促道。
姜宜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在长兄的掩护下,她顺利地翻回了后山。
坐在等候多时的马车上,姜宜年用灵泉水擦拭了手背上被荆棘划破的伤口。
虽然一夜未眠,浑身酸痛,但知道父母兄长都还安好,她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压在心头整整两世的巨石终于落地,在摇晃的马车里,她裹着狐裘,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马车重新回到黑风关的官驿外时,天色已经大亮。
姜宜年刚挑开车帘,看见白怀简——
牵着马,负手站在晨风中,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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