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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偏殿。
嬴政关掉天幕,靠在躺椅上,目光落在嬴昭宁身上。
窗外的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小脸上,白白嫩嫩的,两个小揪揪整整齐齐。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好。
“关于苗疆之事,你怎么看?”他放下茶碗,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嬴昭宁从自己的小躺椅上坐直身子,认真想了想:“我去一趟。虽然事情是在十一年后,但可以先去看看,顺便敲打一下百越。”
嬴政挑了挑眉。
他本以为昭宁会说“派个人去”或者“等几年再说”,没想到她要亲自去。
他忽然来了兴趣——这小丫头一天跑遍大秦境内,从蜀郡到九原,从陇西到骊山,他早就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是飞?还是遁地?
“今日朕无事,可随你去一趟。”他开口,语气尽量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嬴昭宁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祖父。
祖父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祖父——他今天应该确实没什么事,奏折批完了,朝会开完了,连听澜都没怎么用上。
但“无事”这个词从祖父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一旁的扶苏也露出了震惊脸。
自己的父皇,有无事的时候吗?
那是恨不得连觉都不睡的人。
“咳咳。”嬴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两声,耳尖微微泛红。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笑着点头:“行。”祖父难得要出门,她当然不愿让他扫兴。
午膳后,等了片刻,嬴政换了一身便服。
玄黑色的常服,没有龙纹,没有金线,简简单单的,但穿在他身上,还是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站在偏殿门口,负手而立,像一棵扎根千年的老松。
嬴昭宁回了趟扶苏府,换下朝服,穿了一身轻便的淡蓝色衣衫。
没有白狐裘,没有小布包,简简单单的,像个普通的三岁小丫头。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来到庭院。
李知微和扶苏已经等在那里了。
春绛、王德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
嬴昭宁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母亲,等陪祖父回来后,我带您出去玩!”
李知微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两个小揪揪,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好。昭宁最疼母亲了。”
嬴昭宁弯着嘴角,从母亲怀里出来,偏过头看向扶苏:“阿父放心,到时候我也带上您。”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
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又要当背景板了,以为女儿又忽略了他。
看来,昭宁心里还是有他这个阿父的。
他站直了些,腰板挺得比平时还直。
嬴昭宁走到庭院中央,站定。
她抬手,光芒闪过——一艘银白色的飞艇从虚空中显现,悬停在半空中。
艇身流线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条银色的鲸鱼,静静地浮在半空。
一道光梯从舱门垂落,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庭院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春绛手里的托盘“咣当”掉在地上,果子滚了一地,她没有捡。
王德仰着头,嘴张着,忘了合上。
几个小厮腿一软,直接跪了。
扶苏端着茶碗,茶洒了一手,烫得龇牙咧嘴,但眼睛还是盯着那艘飞艇,一眨不眨。
李知微站在廊下,仰着头,看着那艘银白色的大家伙,看了很久。
她想起女儿说“带您出去玩”,原来不是坐马车,是坐这个。
嬴政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嬴昭宁旁边,仰头看着那艘飞艇,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还有一丝孩子般的兴奋。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就我们两个?”
嬴昭宁点点头,指着飞艇:“我买的时候为了省钱,只买了小型的,最多坐四人。此行是为公事,不好带阿父和母亲。”
嬴政点点头。
至于安全问题,他没有丝毫担心。
现在要说哪里最安全,莫过于昭宁身边。
他迈步,正要踏上光梯——
“太女殿下,请稍等。”
一道声音从廊下的阴影中传来。
低沉,沉稳,不带任何感情。
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面容隐在兜帽下,看不清长相。
他走到嬴昭宁面前,单膝跪地。
“臣影,需贴身保护陛下。”
嬴昭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祖父。
祖父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反正飞艇能坐下。
“起来吧。”她说,“上去。”
影站起身,无声无息地站到光梯旁,像一截黑色的木桩。
嬴昭宁正要踏上光梯,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女殿下——请留步——老臣也想去——”
王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身白色的古朴劲装,腰杆笔直,面色红润。
他跑得急,额头上沁出细汗,但脚步稳健,哪里像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他跑到嬴昭宁面前,单膝跪下。
“老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女殿下。”
嬴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王翦今天的气色比前几天还好,脸上有红光,腰杆挺得笔直,刚才跑进来的步伐,恐怕又能上阵杀敌了。
他忽然想起昭宁说过的那些话——基因修复液,不能延寿,但能让身体好起来。
看来,是真的好了。
“王卿,好些了?”他问,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王翦抬起头,咧嘴笑了:“托陛下的福,托太女殿下的福,老臣现在能打十个。”
嬴政挑了挑眉。
十个?
他看了看王翦那身板,又看了看影那身板,没有接话。
他在心里盘算着——王卿服了昭宁的药,现在也好了。
外面还有那么多土地没拿回来,正好让王卿带带那些新将领。
王翦莫名感觉后背发凉,像被什么盯上了。
他缩了缩脖子,没敢问。
嬴昭宁看了看王翦,又看了看影,又看了看祖父。
四个人,刚好。
她点点头:“行吧,人齐了。上去。”
嬴昭宁和嬴政并排走在前。
王翦和影跟在后面。
王翦踏上光梯,脚踩在梯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故意加了几分力气,梯面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又用脚尖碾了碾,眼睛亮了——挺坚固的。
他心想,这材料用来做盾牌,应该不错。
影跟在他后面,无声无息,像一片黑色的叶子飘上光梯。
舱门关闭。
飞艇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嬴昭宁坐在驾驶座上,小手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设定了目的地——苗疆。飞艇调转方向,朝南飞去。
嬴政坐在她旁边,透过舷窗往下看。
咸阳城在视野中缩小,宫殿、街巷、城墙,变成了一片灰色的棋盘。
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王翦坐在后面,东摸摸西摸摸,摸摸座椅,摸摸舷窗,摸摸舱壁。
他敲了敲舱壁,又敲了敲,侧耳听了听回音。
坚固,轻便,隔音。
他心想,这材料要是用来做甲胄,士兵能轻多少斤?
影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截黑色的木桩。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
看嬴昭宁的手怎么操作面板,看飞艇怎么转弯,看窗外云层怎么流动。
嬴昭宁靠在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云海。
云层很厚,像一片白色的棉花田。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下面的大地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她忽然想起祖父今天说的那句话——“今日朕无事”。
无事。
祖父居然会有无事的一天。
她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祖父。”她轻声唤了一句。
“嗯?”
“以后有空,我再带您出来。”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窗外,云海翻涌。
飞艇无声无息地向前飞行。
苗疆,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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