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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刀疤脸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胸膛剧烈起伏。他几步跨到茶桌前，抄起紫砂壶连灌了三杯冷茶。
陈耀东盯着刀疤脸吞咽的喉结。“查到了？”
“李少在哪？”
刀疤脸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抹了一把下巴的水渍。“查到了。李辉这会儿正在古玩街挑古董。”
陈耀东脑子里飞速盘算。古玩街离这里只有半小时车程。天黑之前是楚飞划定的死线。现在是下午三点。
只要赶在太阳落山前把李辉绑上陈家的战车，楚飞的刀就砍不下来。那个外地人根本不讲规矩，纯粹是个杀神。
“去古玩街干什么？”陈耀东追问。
“道上的兄弟翻了李辉的朋友圈。过几天是李家老太太的八十大寿。李辉正满大街找镇得住场子的寿礼。”刀疤脸咧开嘴笑，“东哥，这可是天赐良机。李家老太太在李市长心里的分量极重。只要讨好了李辉，等同于讨好了李市长。”
陈耀东猛地一拍大腿。“走！”
他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往外冲。“去晚了人就走了。”
刀疤脸一把拽住陈耀东的胳膊。“东哥，急不得。咱们手空着去？”
陈耀东愣在原地。“去古玩街随便刷卡买一件不就行了？只要他看上的，老子全买单。”
“古玩街九成都是赝品。”刀疤脸转头走向办公室最深处的保险柜，“李辉是世家公子，见过的宝贝比咱们吃过的米都多。拿赝品糊弄他，那是找死。”
刀疤脸输入密码，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带这个去。”
陈耀东盯着那个木盒，眼皮猛地一跳。
那是他上个月从缅甸地下拍卖行拍回来的冰种满绿翡翠佛像。为了这尊佛，他砸了整整八千五百万。混黑道的人手里沾血多，总想着求神拜佛保平安。这尊佛像他原本打算供在陈家祖祠里挡煞。
八千多万。
陈耀东咬紧牙关。钱再多，也得有命花。连郭世忠都倒了，陈家在楚飞面前就是一只蚂蚁。用八千万买深城一把手公子的庇护，这笔买卖不仅划算，简直是暴利。只要过了今晚这道鬼门关，八千万他迟早能从别的地方捞回来。
“带上。”陈耀东吐出两个字，“只要李公子肯收，别说一尊佛，整个陈家的金库我都对他敞开！”
二十分钟后。
黑色的迈巴赫在古玩街街口一个急刹停住。
刀疤脸推开车门，冲着街角一个戴鸭舌帽的马仔招手。马仔小跑过来，指着斜对面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店铺。“东哥，刀哥，李少在里面看货，一直没出来。”
陈耀东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刀疤脸手里接过紫檀木盒，大步流星地走进聚宝斋。
店内檀香缭绕。
一个穿着限量版高定休闲装的年轻人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店老板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青花瓷瓶在旁边讲解。
“李少您瞧这釉色，大明成化年的物件，绝对的开门红。”店老板卖力地推销。
年轻人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手表，时不时打个哈欠。
“行了。”年轻人打断店老板的话，“瓶底的落款都糊了，拿这种一眼假的西贝货糊弄我？你这店是不想开了？”
店老板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瓷瓶收起来。
这就是深城真正的太子爷，李辉。
陈耀东调整呼吸，换上一副极其谦卑的笑脸，径直走到太师椅旁。
“李少这是在给长辈挑寿礼？”
李辉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打量着陈耀东。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但在深城，每天变着法子往他身边凑的人太多了。他老子是深城的天，他就是这片天下的太子。
“是在挑礼物。”李辉显得慵懒，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我们认识？”
陈耀东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鄙人陈耀东，做点小生意。”
李辉没接话。陈耀东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也不感兴趣。
“古玩街水深，好东西少。”陈耀东双手将紫檀木盒递到旁边的一张空桌上，“我这里刚好有一件拿得出手的物件，李少要不要掌掌眼？”
李辉瞥了那个木盒一眼。“什么东西？”
店老板也停下了讲解，有些不悦地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陈耀东没有废话，直接拨开木盒上的铜锁，掀开盖子。
一抹浓郁到极致的翠绿瞬间映亮了周围的空间。
冰种满绿翡翠佛像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绸缎上。佛像雕工精湛，线条流畅，没有任何杂质，晶莹剔透。
店老板倒退了半步，倒抽一口冷气。他在这条街混了三十年，一眼就看出这尊佛像的价值。这种级别的翡翠，平时只在顶级拍卖会的压轴环节出现。这老小子是从哪挖出来的重宝？
李辉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变了。他坐直身体，凑近木盒仔细端详。
世家子弟的眼界摆在那里。李辉家里长辈多有收藏古玩的爱好，他从小耳濡目染。这尊佛像一露面，他就认出是极品。市面上那些所谓的玻璃种在这尊佛像面前全是垃圾。
“好水头。雕工也是大师级的。”李辉伸手摸了摸翡翠的表面，触感温润。“这东西，怕是不便宜吧？”
陈耀东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只要李辉感兴趣，这事就成了一半。
“这件东西，是我在一个地下拍卖会上偶然得来的。”陈耀东压低嗓门，显得极为真诚，“本来是想自己留着镇宅。但刚才在外面听闻李少正在为老太太寻找寿礼。”
陈耀东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辉的反应。
“这尊佛像，只有李家老太太那种福寿双全的人才配得上。”
李辉把玩着佛像，显然是爱不释手。老太太信佛，这件礼物送上去，绝对能把其他几个堂兄弟的寿礼比下去。他甚至能想象到老太太看到这尊佛像时高兴的样子。
“我看中了。”李辉靠回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多少钱，你开个价。”
陈耀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退后半步，对着李辉深深鞠了一躬。
“李少说笑了。”陈耀东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既然李少喜欢，这尊佛像就当是我陈耀东交李少这个朋友的见面礼。”
“白送？”李辉挑起眉毛。
“直接送给李少。”陈耀东语气坚决，“希望李少能够赏脸收下。”
店老板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八千多万的极品翡翠，说送就送？这人是疯了还是家里有矿？
李辉没有立刻答应。他盯着陈耀东看了足足十秒钟。
天上不会掉馅饼。有人送这么重的礼，必然有所求。
李辉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盒的边缘轻轻敲击，“这礼太重了。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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