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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章 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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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也隐入了地平线,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橘红色光带,像一条褪了色的绸带,铺在天际尽头。

    威远侯府门前,却是灯火通明。

    两排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将门前那片地照得亮堂堂的,连石狮子脸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灯笼是老夫人吩咐换上的,比平日过节用的还要大上一号,红绸上绣着暗金色的祥云纹,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替这座侯府笑着迎客。

    正门大开。

    这是侯府最高规格的礼遇。

    平日里,即便是来了贵客,也不过是开侧门、走回廊,只有逢年过节、祭祖大典,或是接旨迎驾,这扇朱漆大门才会敞开。

    可今日。

    它敞开着。

    因为今日归来的人,值得这扇门为他而开。

    门槛内,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威远侯府上下,从主子到仆从,一个不落地全站在门口。

    老夫人拄着紫檀拐杖立于中央,脊背挺直,那双平日威严的眼睛里却透着少见的柔和。

    裴富成稍后半步,嘴角那道总抿紧的弧线难得微微上扬。侯夫人李氏双手交叠身前,端庄姿态下,目光不住往巷口瞟带着一些热切。

    裴富贵圆脸红光,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旁的周氏眼眶还红着,笑意却压不住,周有福捋须望着巷口,目光骄傲又欣慰;周大河黝黑面庞带笑,站得笔直如标枪。

    裴辞翎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面容沉静,他身旁站着的沈柠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出院门的程璐也来了。

    她站在人群后方。

    她的身段变化极大,那月白色的褙子穿在她身上,竟被撑出了几分起伏的弧度,纤秾合度,玲珑有致,与数月前那个身形单薄、看不出男女的程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华太医的药,当真是有效。

    那汤药喝了几个月,加上心境渐渐开阔,饮食起居皆有人悉心照料,她身上那些曾经被压抑了十九年的女子特征,竟像是春日里的花木一般,一点点地舒展开来,抽枝、发芽、含苞、绽放。

    再加上梳妆打扮一番。

    已经看不出半点当初九皇子的影子。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

    那声音还很远,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可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巷口的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

    终于,一匹白马从巷口拐了进来。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进士袍,宽袖大襟,腰束青带,帽檐上还簪着那朵粉白的芍药。

    红绸从肩头绕过,在腰间束紧,衬得整个人精神又喜庆。

    只是那进士袍上,还沾着不少花瓣,粉的、白的、红的,有的嵌在衣褶里,有的挂在腰带上,有的还黏在肩头。

    显然是白日里那场花雨的"战果"。

    他的头发上也还沾着几片细碎的花瓣,在灯笼的光里,像是落了满头的星子。

    裴辞镜骑着马,远远便看见了侯府门前那片灯火通明,看见了那扇敞开的朱漆大门,看见了门槛内黑压压站着的那一群人。

    他愣了一下。

    这阵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原以为,不过是爹娘和娘子在门口等他,祖母和大伯那边,顶多派个人来道声喜,便算全了礼数。

    可眼前这阵仗,分明是阖府上下,倾巢而出。

    连久居后院、深居简出的程璐都来了。

    裴辞镜不敢怠慢,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厮,快步往门口走去。他走得不快,步子却稳,那件沾满花瓣的进士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是披着一身的春光。

    走到老夫人面前,他站定后整了整衣冠,然后深深躬下身去。

    "祖母,孙儿来迟,让祖母和大家久等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人看着他,看着面前这个躬着身的年轻人,看着他进士袍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瓣,看着他帽檐上那朵粉白的芍药,眼底的慈祥,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出手,扶住裴辞镜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不迟。"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还有几分打趣的意味,"咱们侯府出了个探花郎,这可是脸上有光的大喜事。如今探花回来了,总不能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吧?"

    裴辞镜听着祖母的打趣,嘴角微微翘了翘,却没有接话,只是恭恭敬敬地站着,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

    笑而不语。

    是最好的应对。

    老夫人也没再多说,只是扶着他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这一打量,她的目光便微微顿了顿。

    她这个二孙子,今日确实与往常不同了,不是衣裳不同,不是装扮不同,而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韵,变了。

    从前裴辞镜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慵懒。

    那慵懒不是装的,是真真切切沁进骨头里的,走路不紧不慢,说话不疾不徐,天塌下来也能先打个哈欠再想办法。

    老夫人从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是有些无奈的。

    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旁的没学会,倒是把他爹裴富贵的生活作风学了个十成十,安逸享乐,悠游自在。

    可今日。

    或是因为年纪轻轻高中探花,或是因为打马游街劲头未过,那股子慵懒竟被冲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不是那种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得意,而是一种内敛的、沉甸甸的自信,像是被春雨浇透了的笋,一夜之间拔节而起。

    挺直了腰杆,撑开了枝叶。

    老夫人看着,心里头那点欣慰,便像春日里的溪水,汩汩地漫了上来,这孩子,总算是走上正道了。

    老夫人的目光又慈和了几分,拍了拍裴辞镜的手臂,温声道:"好,好。回来就好。"

    裴富成走上前来,他站在裴辞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很认真,不像是看一个晚辈,倒像是校场上检阅士兵。

    裴辞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站得笔直,任由他打量。

    片刻后,裴富成开口了。

    “此次做得不错。”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可裴辞镜听得出来,这五个字里头,有几分真心实意的认可。

    裴富成顿了顿,又道:“不过,戒骄戒躁,不能因此得意忘形。殿试探花,只是仕途的起点,往后的路还长着。朝堂之上,比你位高权重的人多了去。你年纪轻,资历浅,初入官场,多看,多听,少说。凡事三思而后行,不可因一时得意而失了分寸。”

    这话说得严肃,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贯的刻板。

    大伯这个人,天生就不会说软话,明明是关心,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总带着几分训诫的意味。

    可裴辞镜听得出那些话底下的真心。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他着想,那些叮嘱,那些提醒,那些看似刻薄的“不可得意忘形”,分明是一个在官场、军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长辈,对即将踏入同一个圈子的晚辈最恳切的提点。

    因为在乎,才会说这些。

    若是不在乎。

    大可说几句“恭喜”便敷衍过去。

    裴辞镜双手抱拳,正正经经地行了一礼:“大伯教诲,侄儿记下了。”

    裴富成看着面前这个眉目清俊、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侄儿,目光微微闪了闪,然后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便是家人亲人的各种道喜夸赞。

    裴富贵凑上来,那张圆脸上满是红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他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骄傲:"好小子!探花!比你爹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裴辞镜被他拍得肩膀一歪,龇牙咧嘴地道:"爹,您轻点,您儿子这肩膀还要用呢。"

    裴富贵哈哈大笑,又拍了一下,才退到一旁。

    周氏挤上来,拉着儿子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裴辞镜看着亲娘这副模样,心里头一软,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娘,您儿子给您争光了吧?"

    周氏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她连忙用帕子捂住嘴,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周有福和周大河也上前来,老爷子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三个"好"字,周大河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用力握了握外甥的手臂,那力道比裴富贵还大,疼得裴辞镜嘴角直抽。

    然后是府里的丫鬟、小厮、婆子、家丁,一拨一拨地上前道喜。

    "恭喜二少爷高中探花!"

    "二少爷真给咱们侯府争光!"

    "探花郎!探花郎!"

    裴辞镜一一应着,面上带着笑,嘴里说着"同喜同喜"。

    他其实已经有些累了,白日里游街,被人围观了一路,花瓣荷包砸了一路,回到府里还要应付这么多人的道喜,他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

    可他知道,这都是大家的心意,不能怠慢。

    正想着。

    一道身影走到了他面前。

    裴辞镜微微一愣。

    是侯夫人李氏,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褙子,珠翠环绕,通身的气派倒是不差,可此刻她站在裴辞镜面前,面上却带着几分不自在,像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神情,颇有几分扭捏。

    裴辞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恭敬敬地站着,等着她开口。

    李氏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辞镜啊,伯母早就看出来了,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如今高中探花,当真是实至名归。"

    这话说得有些干巴巴的,像是临时想出来的,又像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李氏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说完便抿了抿嘴,目光飘忽了一下。

    裴辞镜听着。

    心里头有些哭笑不得。

    大伯母这话,跟她从前说过的那些,可有些背道而驰了。

    他还记得,从前李氏提起他时,用的词可不是"聪明",而是"懒散""不上进""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轻视,几分不以为然,仿佛他是这侯府里最不成器的那一个。

    如今倒好。

    一转头。

    就成了"打小就聪明"。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主动上门道喜,他总不好给人难堪,更何况,李氏这般放低姿态,他心里也大致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多半是为了下一代。

    虽然一切都还没影,但终归要做些打算的,万一下一代有从文的天赋,想走科举这条路,在外面请先生指点,花银子不说,还要欠人情。

    哪有他这个探花叔叔,直接教导来得强?

    既省了银子,又全了情分,说出去还好听——"我儿子的学问,是探花郎亲手教的"。

    李氏态度或许是因为这些,所以有了转变。

    不过裴辞镜对此并不排斥。

    一来,孩子是无辜的,若是真有从文的天赋,他顺手提点一下,也算是一件善事,二来,相较于从前那种冷淡相对、暗中较劲的氛围,整个侯府和和睦睦的,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

    家和万事兴嘛。

    他笑了笑,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多谢大伯母夸奖。侄儿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当不得伯母这般夸赞。"

    李氏见他态度和善,没有半分拿乔的意思,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也自然了几分,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退到了一旁。

    最后走上前来的,是裴辞翎和沈柠悦。

    裴辞翎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袍子,面容沉静,站在裴辞镜面前,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

    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火花,没有暗流,只是一种平静的、坦然的交汇。

    裴辞翎拱了拱手:"二弟,恭喜。"

    四个字,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修饰。

    裴辞镜也拱了拱手:"多谢大哥。"

    也是四个字,同样简简单单。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太多的热络,却也没有了从前那种隐隐的隔阂,像是两条曾经交汇又分开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各自的方向。

    沈柠悦站在裴辞翎身侧,微微垂着眼,上前一步,福了福身:"恭喜二公子高中探花。"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冷淡,也不热络,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把该说的话说完,把该行的礼行完。

    裴辞镜微微颔首:"多谢。"

    他的语气同样平淡,既没有刻意的疏远,也没有多余的热情,就像对待一个寻常的亲戚,该有的礼数都有了,仅此而已。

    沈柠悦直起身。

    目光在裴辞镜脸上停了一瞬。

    眼前的这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进士袍,帽檐上簪着芍药,周身透着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这张脸,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又有几分不同。

    相似的是眉眼。

    那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明亮,慵懒,带着几分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的散漫。

    不同的是气韵。

    记忆中的裴辞镜,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终日无所事事,浑浑噩噩,她前世从未在他脸上见过今日这般的神采。

    可这一世,他考了探花,他入了仕途,他站在这里,周身的气度比前世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沈柠悦收回目光。

    垂下眼。

    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

    她已经不想再去比较什么了,也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算计什么了,她转过身,准备退回裴辞翎身侧。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

    一股翻涌的感觉忽然从胃里涌上来,毫无征兆,猝不及防。

    那感觉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搅动,酸水直往嗓子眼里冒。她下意识捂住嘴,弯下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

    "呕——!!"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辞镜也愣了一下,虽然因为换婚一事,大家的关系有些微妙,但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也没必要这么喜庆的日子中呕出来吧?

    裴辞镜看着弯着腰干呕的沈柠悦,看着她捂着嘴的那只手,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想差了。

    沈柠悦应该不是有啥意见。

    而是另有情况。

    他转向裴辞翎,拱了拱手道:"大哥,恭喜了,咱们侯府,今日怕是要双喜临门了。"

    双喜临门。

    这四个字落在庭院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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