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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横竖都是个死局，我还不如把一切都说说，起码这会儿还能图个嘴巴痛快。”
听了这话，宋青山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
“你当你是谁？”
宋青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刺骨的讥讽：“还在这儿自怨自艾，当自己是乌江自刎的项羽，还是风萧萧易水寒的荆轲？在这儿感慨什么时运不济、棋差一招，叹什么‘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宋青山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像冷硬的刀背一样刮过老疤的脸：“我把话给你说明白了，像你这种人落到今天这个程度，完完全全是罪有应得。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听到这句话，老疤眼角猛地狂抽了几下，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他那张惨白的脸庞瞬间涨得铁青，死死盯着宋青山，那双浑浊的眼底翻涌着一股被彻底扒光底裤的恼羞成怒与极度的不甘。
“怎么，不服气？觉得我是在这儿跟你搞什么高高在上的道德说教？”
宋青山看着他那副死不悔改的凶相，冷冷地吐出几句话：“我是一个老共产党员，我不相信什么老天爷报应、因果循环这一套。但你落到这种地步，恰恰是最基本的辩证法。”
“你自己刚才也说了，天生骨头贱，不愿意去劳动。完全靠在灰色地带里钻营，整天踩着别人的骨血讨生活。当你坏事做绝，你自然会先侵害到和你一样的人渣。你们在阴沟里互相撕咬，必然会养出更狠、更疯的恶狗，最终去破坏那些原本好好过日子的人的生存空间。”
“那么，你的下场就只有两个。”
宋青山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极其理性的冷酷：“要么，被比你更没有底线的人黑吃黑弄死；要么，被你们逼上绝路、只希望能过上安稳好日子的老百姓不顾一切地弄死。”
“不管你是这两种结果里的哪一个，我都不会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同情。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下场，两个字，活该。”
宋青山掸了掸旧大衣的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打发一条死狗：“好了，和你这种人说这些也是白搭。除了在这儿过嘴瘾，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到这句话，老疤死死盯着宋青山。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后，老疤忽然咧开那张干裂的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低哑笑声。
“您还真不愧是当大官的……”
“说话一套一套的，什么辩证法，我是个大老粗，没听懂。但您刚才说的那些，我确实认，我这号人就是活该。”
他极其费力地转过头，重新对上宋青山的视线。
“老爷子，看您这气场，职位应该很高吧？”
老疤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一字一顿地开口：“既然我这百十来斤已经交代在这儿了，怎么都是个死，那我也不能让别人好过。”
他费力地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浑浊的眼底突然爆出一股恶狼临死前的疯狂与挑衅。
“我手里有个要命的底牌，得罪的那个人职位很高，牵扯很广。”老疤死死盯着宋青山，“就看您老人家，有没有那个胆子把这天给捅破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宋青山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手边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随后，他放下茶缸，眯着眼睛看向病床上的老疤。
“想给我搞激将法？”
宋青山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所以想利用我，把你背后的人也拖下水？”
老疤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干笑，并没有否认。
“就看您敢不敢管了。”老疤喘着粗气，眼神阴狠，“那人可比我恶多了。”
“说吧。”
宋青山看着他，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底气：“是谁，发生了什么事。在这个地界上，还没什么是老子不敢管的。”
老疤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张开干裂的嘴唇，刚准备把那个名字吐出来。
“叩叩叩——”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紧接着，值班警卫推开半扇门，站在门口汇报道：“首长，外贸局的李局长和市委陈副书记过来了，说要来看看您。”
听到这两个头衔，尤其是带了“市委”和“局长”的字眼，病床上的老疤瞬间闭紧了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警惕，死死把自己要吐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宋青山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只是花白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外贸局的李援朝，和市委的陈建国？”
宋青山慢慢念了一遍这两个人的名字，抬头看向门口的警卫，问道：“他们是一起来的？”
“是的，首长，两位领导是一块儿到门外的。”警卫如实回答。
“这倒是稀奇了。”
宋青山靠在椅背上，深邃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陈建国和李援朝这半个月因为红星机械厂的事，都快打出狗脑子了。怎么这个时候忽然穿上了一条裤子，和好结伴来看我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眼看穿了外面的算计，随后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病床上重新装起死狗来的老疤。
“我看，怕是想要在背后搞什么鬼吧。”
站在门口的警卫听到老首长这番毫不避讳的评价，一时之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干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请示道：“宋老，那您的意思是？”
宋青山收回视线，掸了掸旧大衣的袖口，语气平淡。
“既然别人都找上门了，还能把别人拒之门外不成？”
宋青山抬了抬下巴：“让他们都进来吧，我看看唱的是什么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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