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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老城厢的烟火气愈发热烈,冬日的暖阳透过客栈窗棂,洒下一片暖光,驱散了连日的阴寒,也让屋内的草药香愈发醇厚。
玄机子已推演完沪上龙脉大致走向,指尖轻叩桌沿,眉头微蹙。龙脉气机孱弱,被租界洋楼的煞气、邪道的阴阵层层压制,尤其是城东租界边角与戏园后方废宅两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若是再任由其发展,不出半月,必会引发大规模的阴煞作乱,届时百姓遭殃,国运龙气也会受损。
顾清玄守在一旁,看着师父凝重的神色,心中也明了局势严峻。他将老掌柜赠的草药熬成汤,端到玄机子面前,轻声道:“师父,先喝药汤固固阳气,身子养好了,才能再做打算。”
玄机子接过汤碗,一饮而尽,药汤带着桃枝与艾绒的清苦,入喉后暖意直达丹田,将体内残存的一丝阴气彻底涤荡。他放下碗,看向顾清玄,语气平和却坚定:“今日午后,你再去一趟药铺,一是答谢老掌柜,二是探探城东与戏园废宅的底细,切记,只远观,不近前,不露分毫异样。”
“弟子明白。”顾清玄应声,将师父的叮嘱牢记在心,又仔细整理了衣衫,确保怀中的《阴阳归元诀》与腰间的松醪酒稳妥安放,才挎上竹篮,缓步走出客栈。
午后的街巷,人流比清晨更盛。黄包车穿梭其间,车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边的商铺摆满了各式货品,有本土的绸缎瓷器,也有洋人的钟表香水,中西杂糅,尽显民国沪上的独特风貌。顾清玄目不斜视,沿着熟悉的路往药材铺走去,沿途刻意放缓脚步,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尤其是去往城东与戏园方向的路人,观察是否有形迹鬼祟、周身带阴寒之气之人。
行至戏园附近,唱腔愈发清亮,今日唱的是一出忠义戏,词句铿锵,气韵凛然,台上台下皆是一片肃穆。戏文唱的是边关将士死守国土、宁死不降的桥段,台上人水袖翻飞,唱腔高亢,一句“寸土不让,护我华夏万代疆”,字字砸在人心上,台下百姓听得热泪盈眶,掌声经久不息。戏园门口聚了不少人,大多是普通百姓,还有几位身着长衫、气质儒雅的文人,站在角落静静聆听,神色间满是动容,偶尔低声交谈,话语间皆是对戏中气节的赞叹,对当下时局的忧思。
顾清玄脚步微顿,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侧耳倾听。那唱腔婉转却有力,一字一句都透着不屈的风骨,即便隔着层层人群,也能感受到台上之人的凛然正气,与茶寮老者、客栈街坊口中所说的那般,不为强权折腰,只守华夏文脉,这份坚守,与师父修道护民的初心,竟是如出一辙。
他正听得入神,身旁忽然走过几位长衫读书人,手中拿着一叠叠印刷工整的毛边纸,步履匆匆,神色郑重,避开人多的地方与租界巡捕的视线,悄悄将纸张分发给路过的百姓,动作谨慎,却眼神坚定。顾清玄隐约瞥见纸张上的字迹,清秀隽永,墨香淡淡,上面写着:“山河破碎,我辈当以丹心护之;列强环伺,国人当以同心御之。不做亡国奴,不堕中华志,守我文脉,护我生民,纵乱世浮沉,亦不失风骨气节”,笔墨间满是赤诚,没有半点浮华,尽是对山河故土的深情,对同胞苦难的悲悯。
一位年轻书生递给他一张纸张,声音低沉却有力:“小兄弟,乱世之中,国人当同心,守我山河,护我家园。”说罢,便转身融入人群,继续分发纸张,不多时,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顾清玄将纸张小心叠好,揣进怀中,指尖触到那温热的毛边纸与滚烫的文字,心中满是震撼。他终于明白,师父所说的红尘修行,便是见这世间百态,懂这家国大义,知这正道万千。台上之人以戏传骨,书生之人以笔醒世,药铺老者以药渡人,江湖义士以义护民,皆是正道,皆是修行。
转过街角,临近南码头方向,能看见劳工们扛着货物往来穿梭,号子声沉稳有力。几个身着短打、腰杆挺直的汉子,分散在码头入口处,不声张不张扬,只是默默维持秩序,见洋人想随意闯入码头欺压劳工,便不动声色上前阻拦,语气不卑不亢,既不激化矛盾,也寸步不让,护着劳工们安稳做工,待风波平息,便又退到暗处,不图夸赞,不露头脸,只守着一方码头的安稳。顾清玄看得分明,这些人身带正气,行事有度,绝非地痞流氓,正是此前街边老人提及的、暗中护着百姓的地界管事之人。
他不再多留,快步走向药材铺。老掌柜正在店内整理药材,见他到来,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不等顾清玄开口,便先说道:“后生可是来谢我的?不必多礼,些许草药,不足挂齿。”
顾清玄躬身行礼,诚恳道:“多谢老掌柜赠药相助,家师身子已好转许多,特意让我前来致谢。晚辈今日路过城东与戏园附近,见那两处气息沉郁,不知老掌柜可知晓其中缘由?”
老掌柜闻言,放下手中的药材,抬眼打量了顾清玄一番,见他神色诚恳,心性沉稳,不似寻常少年,才压低声音道:“那两处,向来不太平。租界边角是洋人盘踞之地,洋人不信咱们的风水道法,肆意破坏地气,再加上有些心术不正之人在那作祟,阴气自然重。戏园后方的废宅,早前是大户人家的宅院,后来败落,近些年常有陌生之人出入,夜里时常有怪声传出,百姓们都避之不及,官府也不管不问,任由其荒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劝你们师徒,万万不可靠近那两处,尤其是夜里,凶险得很。这沪上,看着繁华,实则藏着太多暗流,你们外乡人,安稳度日便好,莫要卷入是非之中。”
顾清玄心中了然,老掌柜虽未明说,却已将关键信息告知,显然是真心相助。他再次谢过老掌柜,又采购了一些疗伤与驱邪的草药,才辞别离开,返回客栈。
回到客栈时,胖墩正蹲在门口,帮着隔壁店家照看摊位,憨头憨脑却十分认真,见顾清玄归来,立刻起身跑上前,兴冲冲道:“清玄,你回来啦,师父在屋里等你呢。”
顾清玄笑着点头,快步走进屋内,将今日所见所闻,戏园的忠义唱词、书生的爱国纸张、码头汉子的仗义行事,还有老掌柜的叮嘱,一一细说给玄机子听,又掏出怀中的纸张,递到师父面前。
玄机子接过纸张,细细品读,指尖轻轻拂过字迹,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沉声道:“以笔为刃,以墨为甲,心怀家国,忧思百姓,这才是乱世之中的文人风骨。有这些人在,华夏文脉便不会断,家国正气便不会消。”他又听闻码头之事,微微颔首,“码头之人,守土护民,不张扬不逐利,亦是江湖正道,人间义士。”
他将纸张收好,放在桌案上,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愈发凝重:“戏音守正气,纸墨藏丹心,药草渡苍生,江湖护乡邻,这些散落人间的正道力量,皆是日后破邪护国安民的根基。只是邪道势力渐强,又有洋人庇护,我们必须尽快聚拢这些同道,不可再一味隐忍。”
“那师父,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顾清玄问道,眼神坚定。
玄机子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戏园的方向,轻声道:“静待时机,先守好自身,暗中观察,摸清邪道的具体动向与废宅的底细。待我伤势再好转几分,便亲自去戏园附近一趟,一来感受那戏中正气,寻机结识台上义士;二来探查废宅虚实,断邪道爪牙。”
夕阳西下,暮色渐临,老城厢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着街巷,戏园的唱腔依旧悠扬,纸墨的赤诚藏于人心,草药的正气弥漫市井,码头的仗义隐于暗处。
暗处的邪道依旧在酝酿阴谋,龙脉的气机依旧被压制,可人间的正道力量,也在悄然汇聚。
师徒二人深知,风雨将至,大战不远,而他们的红尘道途,护国安民之路,才刚刚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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