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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问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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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张纵横就醒了。不是睡醒的,是被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和低低的交谈声吵醒的。

    他起身,发现石阿婆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边用一个陶罐熬煮着什么,黑褐色的药汁翻滚,散发出苦涩的气味。而门口,清霖——杨医生,正站在那里,微微蹙着眉,似乎和石阿婆说着什么。

    看到张纵横起来,清霖的目光扫过他,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注意到了他气色比昨天更差,以及那些没完全消退的青痕,眉头皱得更紧了。

    “杨医生,早。”张纵横打了个招呼,走到门口。

    “早。”清霖点点头,语气依旧简洁,“你昨天……遇到麻烦了?”

    “嗯,在寨子外面转了转,不小心惊动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摔了一跤。”张纵横含糊道,没提胡七七。

    清霖也没追问,只是道:“今天别单独行动了。我要去几户病情最重的人家再看看,顺便再打听些消息。你如果没事,可以跟我一起,帮忙记录或者打下手,也安全些。”

    这提议正合张纵横心意。他点头答应。

    石阿婆盛了碗刚熬好的小米粥,又拿了两个玉米饼子递给张纵横:“小张,吃了早饭再去。杨医生,你也吃点?”

    清霖摇摇头:“谢谢阿婆,我吃过了。”

    张纵横快速吃完早饭,清霖已经背好她的急救包,在门口等着了。张纵横背上自己的背包,跟石阿婆道了谢,走出门。

    清晨的寨子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空气清冷湿润。吊脚楼的木楼梯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早起的苗家妇人在溪边浣衣,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看起来与普通的山村清晨并无二致。但张纵横能感觉到,这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一股压抑的不安。人们的眼神里少了往日的闲适,多了几分警惕和忧虑,打招呼的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先去阿吉家。”清霖边走边说,“他家女儿阿雅,是第一个发病的,也是目前情况最危重的一个。昨天我给她用了安神的针和药,暂时稳住了,但效果不持久。我想再去看看,顺便问问他家男人一些细节。”

    阿吉家住在寨子西头,靠近山脚,是一栋比较老旧的吊脚楼。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东西放久了的甜腻气息。

    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愁苦、眼窝深陷的苗家汉子蹲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水烟筒,看到清霖和张纵横,连忙站起来,用生硬的普通话打招呼:“杨医生,你来了。”

    “阿吉叔,阿雅今天怎么样?”清霖问。

    “还是老样子,睡着,叫不醒,喂点米汤能咽下去,但人越来越瘦了……”阿吉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杨医生,你一定要救救阿雅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我尽力。我进去看看她。”清霖说着,示意张纵横跟上。

    两人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进入二楼的主屋。屋里光线昏暗,窗户用厚厚的帘子遮着,空气更加污浊。靠墙的木床上,躺着一个瘦得几乎皮包骨的年轻女孩,正是阿雅。她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呼吸微弱,如果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床边的矮凳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黑色苗服的老婆婆,正闭着眼睛,手里捏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珠子,嘴里念念有词。是寨子里的草鬼婆之一。

    清霖走到床边,先探了探阿雅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眉头紧锁。她从急救包里拿出一个像是温度计但更复杂的小仪器,在阿雅额头和手腕处测了测,又用一个小手电检查了她的口腔和指甲。

    “生命体征还在持续衰弱,新陈代谢几乎停滞,但器官没有明显器质性病变……”清霖低声自语,像是在分析病例,又像是在说给张纵横听,“更像是一种深度的……意识休眠,或者说,维持生命的基本能量被抽离了。”

    她收起仪器,看向那个草鬼婆:“婆婆,阿雅这两天,可有什么变化?比如,说梦话,或者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草鬼婆睁开眼,那是一双浑浊但异常平静的眼睛。她看了清霖一眼,又看了看张纵横,用苗语说了几句。

    阿吉叔在门口翻译:“龙婆婆说,阿雅的魂,被‘情丝’缠住了,困在了梦里。蛊虫没死,但连着蛊虫的那根‘线’,被脏东西污了,变成了吸魂的管子。她们试过招魂,喂过解蛊的药,都没用。那脏东西的力气,比她们大。”

    “情丝……线……”清霖若有所思,她忽然看向阿吉叔,“阿吉叔,阿雅和她男人……我是说,和她下情蛊的那个后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下蛊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阿吉叔脸上露出痛苦和愤怒混杂的神色:“是寨子东头阿岩家的后生,叫阿木。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好。去年开春,他们自己请了龙婆婆(指另一位草鬼婆)下的情蛊,就在寨子后山的杜鹃花林里,按老规矩办的。当时好好的,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下蛊之后,一直到阿雅发病前,他们感情怎么样?阿木对阿雅好吗?”清霖追问。

    “好!好得不得了!阿木那孩子老实,对阿雅是真心实意。可自从阿雅病了,他……他来看过两次,后来就越来越少来了。问起来,就说家里忙,工地上走不开。可我看他……眼神都变了,看阿雅的样子,不像看心上人,倒像看……看个累赘!”阿吉叔越说越激动,眼眶发红。

    清霖和张纵横对视一眼。这和之前了解的情况吻合。“没事”的一方,感情会迅速淡化、甚至转为厌弃。

    “阿木现在人在哪里?”清霖问。

    “在坪溪那边工地干活,听说这几天都没回来。”阿吉叔说。

    清霖点点头,没再问。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阿雅的情况,然后从急救包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绿色的、有些粘稠的液体。她倒出几滴,涂抹在阿雅的太阳穴和人中位置。

    “这是我自己配的‘醒神露’,有提神醒脑、滋养魂魄的功效,但只能暂时缓解,治不了根。”清霖对阿吉叔解释,“我每天会来给阿雅涂一次。另外,这屋子太闷了,中午出太阳的时候,可以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通通风。给她喂点糖盐水,补充体力。”

    阿吉叔连连点头。

    离开阿吉家,清霖的脸色更加凝重。她带着张纵横,又走访了另外两户有病人的家庭。情况大同小异,都是女孩莫名昏迷萎靡,男方态度冷淡或躲避,草鬼婆们束手无策。

    在这个过程中,张纵横一直默默地跟在清霖身后,观察,记录,也感应着周围的气息。他能感觉到,在这些病人的房间里,都残留着那种熟悉的、冰冷粘腻的阴邪感,与“信物”和蛊引上的气息同源,只是更加稀薄。而每当靠近这些气息,他掌心的烙印就会传来清晰的悸动,仿佛在呼应。

    更让他在意的是胡七七。自从离开石阿婆家,她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张纵横身边,依旧只有他能看见。她对寨子里的景象似乎兴趣缺缺,对那些病人也只是淡淡扫过几眼,但在那些残留阴邪气息的地方,她会稍微停留一下,熔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仔细分辨什么。

    “看出什么了?”在前往第四户人家的路上,张纵横趁着清霖在前面和带路的寨民说话,用极低的声音问身旁的胡七七。

    胡七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传音入密般的声音在张纵横耳边响起:“很明显的‘窃情’手法,但施术者很小心,留下的痕迹很淡,而且做了伪装,混杂了本地蛊术和地脉阴气,怪不得那些半吊子草鬼婆看不出来。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手法虽然精巧,但感觉有点……‘死板’。像是按照某个固定的‘模板’在操作,少了点灵性。不像是那洞里老东西亲自出手,倒像是……它赋予了某个‘代理’这种能力,让‘代理’去批量操作。”

    “代理?”张纵横心中一凛,“你是说,寨子里有人帮它?”

    “不一定是有意帮忙。也可能是被它蛊惑、控制了,或者……和它做了某种交易,获得了这种力量,但同时也成了它的工具。”胡七七意味深长地说,“比如,某个特别想获得力量、或者有特殊需求的草鬼婆?或者,某个对‘情蛊’研究特别深的人?”

    这个猜测,与清霖之前提到的“寨子里可能有帮手”不谋而合。

    这时,清霖已经和带路的寨民说完话,走了过来。她看了张纵横一眼,似乎察觉到他刚才在“自言自语”,但没多问,只是说:“接下来去龙婆婆家。她是寨子里最年长、也据说最厉害的草鬼婆之一。阿雅的情蛊就是她主持下的。我想直接问问她关于情蛊和‘落魂洞’的事。”

    龙婆婆住在寨子最深处,靠近后山的一片竹林里。竹楼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挂着不少晒干的草药和兽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草药、香料和淡淡腥气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黑色苗服、满脸深深皱纹、但眼神却异常清澈锐利的老婆婆,正坐在竹楼前的空地上,用一个石臼捣着草药。她看起来比石阿婆年纪更大,但动作稳健有力。

    “龙婆婆。”清霖用苗语打了声招呼,语气带着敬意。

    龙婆婆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清霖,又落在张纵横身上,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张纵横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仿佛被无形的目光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坐。”龙婆婆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竹凳。

    清霖和张纵横坐下。清霖开门见山:“龙婆婆,我是卫生所的杨医生,为了寨子里姑娘们得的怪病来的。我听阿吉叔说,阿雅的情蛊是您主持下的。您能跟我说说,下蛊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或者,蛊引、仪式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龙婆婆停下了捣药的动作,沉默地看着清霖,又看了看张纵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但很清晰:“情蛊,是古老的契约。用两人的心血,混合特制的蛊引,在月下立誓,请山神见证。蛊成,则同心同命,生死不离。阿雅和阿木的蛊,是我亲手下的,用的是我阿妈传下来的老方子,在杜鹃花林的老地方,时辰、方位、咒文,一样不差。”

    “那为什么蛊会出问题?”清霖追问。

    龙婆婆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困惑:“我不知道。蛊虫活得好好的,没有反噬。但连接两人的‘线’,确实被污了。我试过用‘净蛊水’洗,用‘断情草’熏,都没用。那污秽的力量,很深,很邪,不像是寻常的鬼祟或诅咒,倒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带着山林的怨气。”

    “地底下?落魂洞?”清霖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听到“落魂洞”三个字,龙婆婆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她低下头,继续捣药,动作却快了几分,透着一股烦躁。

    “那是禁地。是山神老爷的……另一面。不能提,不能近。”她低声说,像是警告,又像是自言自语。

    “您觉得,姑娘们的病,和落魂洞有关吗?”清霖不依不饶。

    龙婆婆猛地停下动作,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清霖:“外乡的姑娘,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地方,不要去。有些存在,不能招惹。寨子里的事,寨子里自己会解决。你们……回去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

    清霖还想再问,张纵横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微微摇头。他感觉到,在龙婆婆提到“落魂洞”和“山神老爷另一面”时,她身上那股属于草鬼婆的、温和沉静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似乎混杂了恐惧、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而且,他身边的胡七七,在龙婆婆说那些话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嘲讽的嗤笑。

    “谢谢龙婆婆告诉我们这些。”张纵横抢在清霖前面开口,语气客气,“我们只是担心寨子里的姑娘,想尽一份力。既然婆婆这么说,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他拉着还有些不甘的清霖,起身告辞。

    龙婆婆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用力捣着药,石臼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敲在人心上。

    离开龙婆婆的竹楼,走出一段距离,清霖才甩开张纵横的手,蹙眉看着他:“你拉我做什么?她明显知道些什么!”

    “她知道,但她不会说,至少现在不会。”张纵横低声道,“而且,她状态不对。提到落魂洞时,她身上的气息很乱,有恐惧,但好像……还有别的。我们逼问下去,只会让她更警惕,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清霖沉默了一下,似乎也冷静下来,回想了一下龙婆婆的反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不过,她承认了‘落魂洞’和‘山神另一面’的说法,也暗示了那地方与地底、山林怨气有关。这和我们之前的推测吻合。”

    “不仅如此,”张纵横看了一眼身边只有他能见的胡七七,见她没什么表示,便继续道,“我怀疑,龙婆婆可能知道更多,甚至……她本人,或者她这一脉的草鬼婆,与落魂洞之间,可能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古老约定或联系。她口中的‘山神老爷另一面’,或许就是洞里那东西的一种‘合法化’称呼。”

    清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说,草鬼婆们可能一直在某种程度上‘供奉’或‘安抚’那个东西?而这次出事,是因为那东西‘失控’了,或者……有人打破了某种平衡?”

    “有可能。”张纵横点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草鬼婆们对这次事件如此无力,又如此讳莫如深。

    两人正低声讨论着,忽然,寨子东头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声。

    “出事了!”清霖脸色一变,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张纵横也赶紧跟上。胡七七依旧不紧不慢地飘在他身侧,眼中却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仿佛在说:看,乐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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