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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松懈,”
赵葱面色凝重,“全力守备。
秦军惯以箭阵开路,借势强攻,此乃其常用战法。
上将军有令:此战唯有死守,退后者,斩!”
日影渐移。
赵铭始终立于战车之上,静候午时。
他抬首望向中天,春日已尽,暑气初升。
烈日悬空,正午已至。
赵铭缓缓抽出腰间长剑,步下战车,行至军阵最前。
“蓝田大营第四营锐士何在?”
他举剑长喝。
“风!风!风!”
十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其中有随赵铭历经百战的老卒,亦有入伍未足两月的新兵。
然经此两月磨砺,新卒已无惧色,更兼赵铭统兵有方,麾下士卒皆斗志昂扬,士气如虹。
“旧部皆知,每战当前,本将必亲为锋刃。”
赵铭目光扫过全军,“此战亦然。
传令:本将亲卫为督战,全军但有后退半步者,立斩不赦。
其余将士,随我——杀!”
赵铭的吼声撕裂了战场的喧嚣。
他左手擎盾,右手握剑,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武安城巍峨的城墙。
“愿随将军死战!”
屠睢的应和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无数锐士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撼动天地的洪流:“愿随将军死战!”
“杀!杀!杀——!”
十万大军积蓄的杀意轰然爆发,以那道冲锋在前的黑色身影为核心,先锋军化作决堤的怒潮,汹涌向前。
箭矢的尖啸从头顶掠过,为这支决死的冲锋拉开序幕。
赵铭一马当先,身后是屠睢统领的五万中军,魏全则率领着先锋盾阵,如同一柄巨大的楔子,狠狠凿向武安城的西面防线。
城头之上,守将赵葱眼见秦军如黑云压境,厉声疾呼:“秦军攻城! ** 手!滚木礌石!准备迎敌!”
防御与进攻的碰撞,瞬间点燃了血与火的序幕。
与此同时,另外两座城门之外,王贲与杨端和的军令也已下达。
秦军锐士组成严密的阵型,向着坚固的城墙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只是,与赵铭截然不同,王贲与杨端和稳坐中军,运筹帷幄。
为将者,贵在统御全局,而非一味恃勇冲杀。
主将若陷阵亡之险,军心顷刻便会崩散。
赵铭之所以敢身先士卒,只因他拥有凌驾于寻常战阵之上的绝对力量。
这战场于他,不仅是建功立业的疆场,更是汲取力量、不断蜕变的熔炉。
后军高台,王翦远眺着全面展开的攻势,心中默然一叹:“庞煖坐镇,此城必以血洗。
我军折损,恐近十万……然,为了一统天下,一切代价,皆属应当。”
他目光坚毅,对破城深信不疑,只是那即将付出的沉重代价,让他这位老将亦不免心潮起伏。
视线转回西城战场。
随着赵葱令下,城头箭矢如暴雨倾泻,夹杂着沉重的滚石轰然砸落。
赵铭冲在最前,手中盾牌稳如山岳,长剑化作一片森冷的光幕。
箭矢甫一进入他周身丈许之地,便被凌厉的剑气绞得粉碎。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要真气流转不息,这等寻常箭矢便难伤分毫。
他剑光挥洒,成片的箭雨被斩落。
然而,并非所有将士都拥有他这般实力。
在赵军密集的远程打击下,冲锋的秦军锐士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可没有一人退缩,他们踏着同袍的足迹,嘶吼着继续向前。
只因他们的将军,正屹立在最危险的前方。
将不畏死,士何以生?这便是百战雄师的魂魄。
在赵铭身先士卒的激励下,在他那无形气运的笼罩与加持中,这支军队的士气与战力攀升到了极致。
每一个锐士都忘却了生死,即便身中数箭,目光也死死锁住前方的城墙,唯一的信念便是将其攻破。
城头的箭雨与滚石愈发猛烈,却无法浇灭这由钢铁意志点燃的冲锋烈焰。
赵铭的身影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率先冲向那座巍峨的城门。
在他身后,如林的盾阵轰然推进,严密护卫着沉重的云梯与高耸的临车,整个军阵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每一步踏地都引得尘土震颤。
距离城墙每近一尺,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与杀意便浓烈一分,空气仿佛被死亡的尖啸填满。
然而,这阻隔在常人眼中宛若天堑,对赵铭而言却不过瞬息之事。
身影几个模糊的闪烁,他已孤身立于厚重的城门之前。
那由巨木与铁箍铸成的门扉,足以令攻城锤反复撞击而巍然不动,此刻在他眼中却与寻常木石无异。
他心中默念,意念如电。
丹田之内,一股灼热而精纯的真气骤然奔涌,顺着经脉灌注于手中名为“龙泉”
的长剑。
剑身无风自鸣,一层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凌厉锋芒在刃口流转、凝聚,周遭的光线都为之微微扭曲。
没有蓄势,没有呼喝。
赵铭只是平静地挥臂,斩落。
“铿——!”
并非金铁交击的巨响,而是一种更为尖锐、仿佛空间本身被割裂的嘶鸣。
数十道无形无质却摧枯拉朽的剑气脱刃而出,并非直线激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狂澜,交错着轰向城门。
接触的刹那,没有僵持,甚至没有发出预想中的爆裂声。
那扇象征着坚固与防御的城门,就像被投入烈焰的薄纸,在无声的震颤中骤然分解,化为无数裹挟着铁片的碎木,向内迸射。
城门后的赵国守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毁灭性的剑气浪潮吞没。
血肉之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瞬间,城门洞内便被刺目的猩红与残肢铺满,哀嚎未起,生机已绝。
与此同时,唯有赵铭能感知到的冰冷提示,在他意识中接连浮现:
【斩敌,获力之微芒。
】
【斩敌,获速之轻风。
】
【斩敌,获寿之须臾。
】
【斩敌,再获须臾……】
数十道提示转瞬即逝,化为切实融入他四肢百骸的细微暖流。
力量、敏捷、乃至那玄之又玄的生命本源,皆有所增。
“破城!”
赵铭一声断喝,声浪压过了战场喧嚣。
他左手巨盾护住侧翼,右手龙泉剑锋滴血未沾,已然踏着满地狼藉的城门碎片,率先杀入城中。
城内街道上,惊魂未定的赵军士卒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堵住缺口,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孤身闯入、却仿佛携带着整个地狱气息的身影。
赵铭眼神漠然,体内真气再次鼓荡。
他并未冲向人潮,只是将剑锋横扫、竖劈、斜撩,简单的动作却引动致命的涟漪。
一道道无形剑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迸发,所过之处,甲胄如同纸糊,兵刃应声而断,生命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
每一道剑气的消散,都意味着数条乃至十数条性命的终结,以及那持续不断流入赵铭体内的、唯有他能汲取的“战利品”
。
这超越凡俗理解的杀戮方式,终于击溃了周围赵军士卒仅存的勇气。
他们看着同伴隔空被撕裂,看着那持剑者周身仿佛萦绕着扭曲空气的力场,无边的恐惧如冰水灌顶。
“妖……妖术!那不是人!”
“隔空 ** !他是鬼怪!是妖魔!”
“逃……快逃啊!不可力敌!”
惊骇的尖叫在人群中炸开,但很多时候,绝望的呐喊便是他们最后的遗言。
剑气依旧在无情地穿梭、收割,精准地穿透咽喉,撕裂胸膛,将惊恐的表情永恒凝固。
武道真气,这是赵铭麾下最核心机密,亦是他横行天下的最大依仗。
在他目前所知的疆域之内,此等超凡路径,唯他与绝对亲信方能掌握。
战场之上,目睹此力之外敌,唯有死路一条。
这,便是他敢于肆意动用真气,化身破城利刃的缘由——目击者,皆已灭口。
“将军已破门!全军突击!”
后方,一直紧盯着赵铭身影的屠睢,对此结果毫无意外。
他面容冷硬,眼中只有对主上绝对实力的笃信。
在他心中,寰宇之内,能以此种非人方式独破坚城的,唯有赵铭一人。
令旗挥动,战鼓节奏骤变,化为最急促的进攻号令。
数百架云梯几乎同时架上城墙,高大的临车也重重抵近,钩锁翻飞。
而屠睢本人,已亲率最精锐的盾甲重卒,沿着赵铭开辟的血路,洪流般涌入城门缺口。
大军正式灌入城内,残酷的巷战与清扫,就此拉开血腥帷幕。
一名传令兵自后方疾奔而至,在屠睢身侧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与急促:
“报!赵将军……”
“城门已破,秦军入城了!”
一名赵卒踉跄奔入内庭,声音里压着惊惶。
赵葱猛地从案前站起,衣袍带翻了席边的铜盏:“胡言!城门岂是纸糊的?纵使秦军悍勇,又怎能顷刻破关?”
这话脱口而出时,他自己都怔了一怔——曾几何时,公孙新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言语。
守城据险,拥兵数万,怎会转眼便溃?
“将军……千真万确。”
那士卒以额触地,嗓音发颤,“秦卒正与我在门洞血战,其势如洪,已涌入城内了!”
赵葱默然良久,肩背渐渐佝偻下去。
“庞将军托我守此门,大王寄我以厚望……”
他望着庭外昏沉的天色,喉头滚动,“三处城门受攻,偏是我坐镇的西首先失守……我有何颜面?”
“将军不可如此!”
身旁副将急急上前,“门破不过一隙,胜负尚未分晓!此时气沮,全军皆倾啊!”
赵葱倏然抬头,眼底昏翳被一道厉色劈开:“你说得对。”
他转身按剑,字字如铁:“传令——自万将营始,依序填阵。
前一营尽殁,后一营即补。
若战至最后一营……”
他顿了顿,剑鞘重重磕在地上,“本将亲赴阵前。”
“末将领命!”
副将抱拳疾退。
庭中只剩赵葱一人。
他缓缓握紧剑柄,骨节泛白:“秦人……休想从此门踏进一步。”
***
城门处已成人间炼狱。
赵铭手中的盾缘滴着粘稠的血,长剑每一次挥斩都带起暗红的弧光。
他浑身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汗。
每一次突进,盾沿撞碎骨肉,剑锋撕开甲胄,硬生生在赵军密不透风的防线中凿开一道裂口。
身后,屠睢率锐士如影随形。
他们以赵铭为锋矢,楔入敌阵深处。
缺口一旦撕开,便再难合拢——更多的黑甲秦卒顺着这道血口涌进城内,刀戟碰撞声、嘶吼声、哀嚎声混作一团翻滚的雷。
***
秦军后阵,望楼之上。
“上将军。”
亲卫统领快步近前,语带激越,“西门已破——是赵铭将军亲率锐士先登!”
王翦正凝神眺望城头烽烟,闻声蓦然回首:“如此之速?”
“确凿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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