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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赵铭真有叛逆之心,又怎会那般不顾性命地冲锋陷阵?那绝非心怀异志之人所能为。
再者。
赵铭也根本 ** 的理由。
“这样也好。”
“封儿能有自己的根基。”
“于将来亦是助力。
只是……如此庞大的暗影势力,他究竟是如何一手建立的?”
即便是坐拥天下的嬴政,此刻眉宇间也不禁掠过一丝探究之色。
宫阙深处。
胡夫人的居所内。
“母亲。”
“今日朝堂之上的情形,实在令孩儿欣喜。”
“王翦已与王绾彻底决裂,眼下看来,王翦绝无可能坐视扶苏登上太子之位。”
“王翦因王绾等人针对赵铭而翻脸,这也意味着赵铭同样不会扶持扶苏,更不会允他成为储君。”
“大秦四位上将军,已有两位站在扶苏的对立面——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胡亥满面红光,声音里掩不住激动。
胡夫人亦含笑点头:“照此看来,未来的太子之位,必是我儿的囊中之物。”
“王翦与赵铭皆手握重兵。”
“纵使他们不能直接归于你的麾下,只要与扶苏为敌,效果并无二致。”
正说着!
“中车府令到——”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通传。
只见赵高快步走入室内。
一见赵高到来,胡夫人立即向胡亥递了个眼色。
胡亥心领神会,当即起身,恭恭敬敬地向赵高躬身行礼:“拜见老师。”
赵高赶忙上前扶起他:“公子不必多礼。”
“老师既是胡亥的老师,胡亥自当以礼相待。”
胡亥神情恳切,语态真挚。
历史上的秦二世胡亥虽是个败尽江山的昏主,但身为公子,这些收揽人心的基本手段他并非不懂——他的母亲出身望族,耳濡目染之下,他若连这点机巧都没有,也枉为王室子弟了。
“大王已回章台宫,赵大人此时怎会来此?”
胡夫人略带疑惑地问道。
此刻本该是赵高随侍秦王左右的时辰,突然前来,确实有些蹊跷。
“赵铭的一双儿女回宫了。”
赵高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
胡夫人顿时了然。
赵铭的儿女深受大王宠爱——这件事早已传遍整座王宫,上至赵高这般近臣,下至寻常宫女与禁卫士卒,无人不晓。
宫中上下皆知,这两位小祖宗是万万开罪不起的。
日子一长,每逢两个小家伙入宫,嬴政便会屏退左右,连赵高也不必在旁侍候。
若有要事,自有其他内侍前来通传。
“大王对自己的亲生子女,也未曾施予这般恩宠,如今对待一位臣子的儿女,竟如此厚待……”
“实在叫人想不明白。”
即便过了这些时日,胡夫人心头仍存着疑惑。
“夫人可曾听过‘质子’之说?”
赵高轻轻一笑。
“你的意思是,赵铭领兵在外,手握兵权,王翦亦是如此——”
“将他们的幼子留在宫中,实为牵制两家?”
胡夫人顿时领悟。
“正是。”
赵高缓缓点头,阴柔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笃定,“奴婢侍奉大王多年,深知大王从不将喜怒形于色。
这两个娃娃能得如此眷顾,说到底,不过是制衡之术罢了。”
“有幼子在侧,赵铭无论在外如何行事,总要心存顾忌。”
“免得……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胡夫人颔首:“这般恩泽,看似厚重,实为牢笼。
天威之下,果然步步皆棋。”
“母妃。”
“纵有制衡之意在其中……”
“可赵铭所受的王恩,也确是实实在在的。”
“如今王翦与赵家皆与扶苏对立,对我们而言,便是大好的时机。”
胡亥眼中闪着光,语气里掩不住兴奋。
他心底反复盘算的便是此事——只要长兄失势,自己的前路便宽阔得多。
“公子。”
“眼下时机确要牢牢把握。”
“但王翦与赵铭二人,早已不是财帛 ** 所能拉拢的了。”
“如今契机在此,若想将他们收归麾下,便需许下承诺。”
赵高神色肃然。
“何种承诺?”
胡亥立即追问。
“保他二人与家族长盛不衰之诺。”
赵高一字一句道。
“这……该如何作保?”
“空口无凭,王翦与赵铭皆是精明之人,岂会轻信?”
胡夫人面露忧色。
“正因如此,才需寻一个令他们深信不疑的法子。
唯有如此,他们才会彻底站在公子这一边。”
“如今朝堂之上,明面虽是扶苏与十八公子相争。”
“可其他公子心中是否另有所图,尚未可知。”
“王翦与赵铭,哪怕只得其中一人支持,亦是一大助力。
若两人皆能争取,堪比半壁朝堂。”
“故而,绝不可让他们为他人所用。”
赵高语气凝重,话中之意再明白不过——
王翦与赵铭既已不可能扶持扶苏,便绝不能落入其他公子手中。
“赵大人是亥儿的老师。”
“一切……但凭赵大人安排。”
胡夫人的目光落在赵高身上,没有丝毫游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用一个承诺换得王、赵两家倾力相助,送我儿登上那个位置——这代价,再划算不过。”
几乎在同一时刻,胡亥的府邸深处,关于如何将王翦与赵铭这对翁婿拉入阵营的密谈仍在继续。
而长公子扶苏的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厅堂内,几位核心幕僚默然端坐。
隗状率先打破沉寂,望向面色阴沉的王绾:“丞相今日面见王翦,究竟谈了什么?归来后神色如此凝重。”
王绾缓缓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对待王翦与赵铭,不必再有丝毫顾忌。
但凡抓住任何错处,立即上奏弹劾。
我们与他们,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事态竟已严峻至此?”
一位位列少府属官的重臣失声道,“莫非王翦已公然向丞相宣战?”
“若非迫不得已,我何至于此。”
王绾眉头深锁,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案几,“赵铭显然已视吾等为敌,这敌意自然也是冲着长公子来的。
倘若让他坐上国尉之位,执掌天下武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今日阻他晋升,便已料到会开罪王翦。
但未曾想,王翦的态度竟如此决绝——他摆明了要阻止长公子入主东宫。”
扶苏闻言,不禁向前倾身:“他究竟说了什么?”
王绾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仿佛仍能听见那话语中的金石之音:“他说,绝不会坐视公子顺利成为储君。
若真有那一天……他与赵铭,不介意让大秦的疆土再起烽烟。”
厅内霎时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淳于越猛地站起,须发皆张:“狂妄!王翦竟敢口出如此悖逆之言!掀起兵祸?他莫非想……此事必须即刻禀报大王,请大王圣裁!”
“禀报?”
王绾冷笑一声,眼中尽是疲惫与讥讽,“你以为王翦是那等口无遮拦的蠢人吗?无凭无据,仅凭你我一面之词,大王会信?只怕反落个构陷重臣的口实。”
隗状面色严峻,缓缓接口:“王翦此言虽是威胁,但若真有那一日,以他二人如今的权势与军中威望,未必不敢行险。
此事,不可不防。”
“防?如何防?”
王绾摇头,语气沉重,“赵铭与王翦,皆是战功赫赫,深得王心。
只要他们不真的踏出那一步,大王又能如何?眼下我们能做的,唯有两件事。”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这些都是扶苏最坚定的拥护者,亦是他的股肱。”其一,动用一切力量,暗中查访王翦、赵铭及其党羽是否有触犯律法之举。
蛛丝马迹,皆不可放过。
一旦掌握确凿罪证,便集结发力,务求一击即中,扳倒二人。”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千钧:“其二,兵权。
咸阳戍卫,乃至地方郡县的兵权,我们必须设法渗透、掌控。
为了长公子的未来,有些力量,必须握在自己手中。”
多年来我们不断在军队里渗透人手,咸阳禁卫军和各郡郡兵中都有我们的眼线,可那些主力大营除了靠利益拉拢,几乎插不进钉子。
“战功垒起来的营盘,哪有缝隙可钻。”
隗状的声音沉了下去。
“往后要把心思放在咸阳禁卫和周边郡兵上。”
“只要兵符握在手里,只要王翦和赵铭人还在咸阳,我们便不必惧他们。”
“他们的根基终究在外头。”
“真到了不得不动手的那一天——”
“控制了咸阳的兵马,就等于掐住了他们的咽喉。
即便抓不住王翦与赵铭本人,家眷在手,他们也不敢妄动。”
王绾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诸位。”
“既然踏上了扶植长公子这条路,就别再左右摇摆。”
“否则,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王绾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话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眼前的局面比他预想的更棘手,必须步步为营。
上将军府,正厅。
王翦独自坐在主位,手中端着酒仙楼送来的佳酿,眉宇间尽是酣畅。
“父亲。”
王贲从门外走入,躬身行礼。
“坐。”
王翦抬了抬手,神色温和。
王贲却蹙着眉,忧心忡忡地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这副脸色?”
“谁惹着你了?”
王翦含笑问道。
“爹,您难道就一点不担心吗?”
“今日朝堂上,您跟王绾那层纸彻底捅破了。
与他撕破脸,便是与长公子对立。”
“万一将来真是长公子继位,我们王家……”
王贲话没说完,忧虑已写满整张脸。
今日朝中的王翦,全然不像往日那个谨言慎行、明哲保身的父亲,连从前教导自己的那些话也都抛在脑后。
若不是王翦言行举止并无异样,王贲几乎要怀疑眼前人是否被什么附了身。
“为官这么多年,就数今日在殿上最痛快。”
“王绾那老匹夫——”
“一而再,再而三。”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他真当我和赵铭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他步步紧逼,那便彻底摊牌。”
王翦冷笑一声,眼中毫无悔意。
“可是父亲,长公子那边……您从前教导孩儿的,可不是这样啊。”
王贲语气里几乎带上了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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