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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热闹散尽以后，小院里又恢复了平日的安静。
林砚秋他们几个在大年初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锅里还剩着昨晚没吃完的火锅底料，徐长年热了热，又往里丢了一把粉条，几个人围坐着吃了顿初一火锅。
这天没人出门，也没人来访，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都静悄悄的，商铺关了门，酒楼歇了业，连平时街口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长安城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偶尔几声零星的爆竹响，提醒着人们今儿还在年里。
初二开始，柳白元照例出门拜访族中长辈去了，柳清照也跟着去了一趟。
方子瑜开始伏案温书，徐长年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没事干，坐在井边发呆，被林砚秋赶回屋里看了半天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滑过去，不紧不慢的。
正月十三那天，林砚秋又去了一趟永安信局。
掌柜的见了他还是那副热络模样，一边给他倒了杯茶一边道：“林解元，您家那边的回信还没到呢。按路程算，应该就在这两日了。您别急。“
林砚秋谢过掌柜的，从信局出来的时候，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年还没过完，但有些商铺已经开了门，布庄门口挂出了新到的料子，食铺外面摆出了蒸笼，白腾腾的热气在早春的寒风里散开。
街面上有几处已经在搭架子了，竹竿木条堆了一地，几个工匠爬在高处绑着什么东西。
他问了路边一个挑担子的老汉，那老汉说：“上元节的灯架子啊！再过两天就是上元节了，年年这个时候长安城的几条大街都要挂满灯笼，城里城外到处都亮堂堂的。今年听说圣上又拨了银子，灯会比往年还大呢。“
林砚秋这才想起来。
上元节快到了。
元宵灯会在大景朝是件大事。
这天不上朝、不办公，全城放假，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男女老少都能出门逛灯。
长安城连着三条主街都会挂满各色花灯，从东市一直挂到西市，绵延好几里地。
城楼前面还要搭一座灯山，底下堆了数千盏灯笼，到了夜里点起来，远远望去就跟一座发光的山似的。
最关键的是，上元节那三天取消宵禁。
平日里天黑以后百姓就不能出门了，有巡夜的兵丁在街上盘查，逮着闲逛的就要问话。
但正月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城门大开，街上灯火通明，男女老少可以彻夜游玩，不必担心犯禁。
对城里的百姓来说，这是一年里最自由的三天。
对年轻男女来说，这更是难得的见面约会的好时机。
虽说大景王朝对这方面管理并不严格，但是平日里大家还是挺规矩的。
但是在灯会上，当众牵手都不稀奇，不会收到众人非议。
林砚秋回到院子的时候，徐长年正蹲在院门口逗一只路过的橘猫。
他见林砚秋回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砚秋，我听说今年上元节的灯会可大了，街上的架子都搭起来了。咱们到时候去逛逛？“
林砚秋道：“行啊。天天关在屋子里温书，也该出去透口气了。“
徐长年一听，立刻转身去敲方子瑜的门：“子瑜！子瑜！上元节逛灯会去不去？“
方子瑜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隔着门板有些闷：“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会试没多少日子了，我还得温书。“
徐长年回头看了林砚秋一眼，林砚秋走过来，隔着门说了一句：“你要是真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你在家温书，我也在家温书。“
门里面安静了一息。
方子瑜推开了门，探出半张脸，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你去你的，你跟我比什么？你连中四元的人，温不温这一两天有什么要紧的？“
林砚秋道：“那你就是去？“
方子瑜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去。“
徐长年乐了：“这才对嘛！上元节一年才一次，闷在屋里温书有什么意思？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方子瑜，“人砚秋学问比你高，人家都说了要去，你要是真不去，那你的水平不就真不如他了吗？反正都比不过了，那还不如痛痛快快出去玩一趟，你说是不是？“
方子瑜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你少说两句。“
徐长年嘿嘿一笑：“比你学问高的人都在温书，那你温书还有什么用？还不如都不温书了，大家一块儿出去逛逛呢。”
晚饭的时候柳白元和柳清照回来了，听说上元节要去看灯，两人也点头。
柳白元道：“长安城的上元节灯会，我早就想见识了。往年在家听人说过，说那灯山有几层楼高，点起来以后整条街都亮如白昼。今年赶上了，怎么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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