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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夹层办公室里，换气扇还在“呼哧呼哧”地苟延残喘。
张明远走到办公桌前，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指着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K线和持仓列表：
“现在，立刻，把所有仓位给我平掉。一秒钟都不许留。”
楚天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舍，他几乎是本能地探出身子，急切地解释：
“远哥！今晚零点才交割！现在离收盘还有几个小时，这波美元的跌势还没走完。尾盘起码还有一个小幅的下杀空间！”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根K线，语气里透着渴望：
“按照现在的动能，闭着眼睛等到收盘，咱们至少还能再多赚三千万的纯利！这就是送到嘴边的肉，完全没有任何风险，现在平仓，太可惜了！”
“可惜？”
张明远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慢条斯理的点燃。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天合，你记住。”
张明远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做资本，第一条铁律：落袋为安。只要钱还没转出交易系统，没进你的银行卡，屏幕上那十几个亿，就他妈只是一串浮动的数字！那不是钱，那是能随时要你命的诱饵！”
“你跟我说没有任何风险？”张明远眼神冷厉，“金融市场的尾盘，是最容易出妖蛾子的时候！机构暴力砸盘洗洗筹码、某国财长突然跳出来说一句话干预汇率。这几率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一旦碰上，你加了这么高的杠杆，瞬间就是万劫不复！”
张明远将烟头重重地摁在桌角的空烟盒上：
“三千万是小钱，那十三亿五千万才是大盘！为了区区几千万的尾数，让十几亿的巨资在市场里多暴露几个小时的风险。这是最愚蠢的操盘思维！”
“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收益最大化。我要的，是绝对的安全！是零风险的绝对掌控！”
张明远盯着他，下达了最后通牒：“平仓。这是命令。”
楚天合看着屏幕上那触手可及的三千万利润，心疼得直抽抽。但在张明远不容置疑的威压下，他咬了咬牙，手腕发抖地握住鼠标。
“啪、啪、啪！”
点击、确认、平仓！
随着最后一笔空单被强行关闭，屏幕上的持仓列表瞬间清空，再无任何浮动仓位。
账面最终利润定格：13.52亿。
眼睁睁看着那到手的三千万浮盈被硬生生切掉，楚天合心里虽然在滴血，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也席卷了他的全身。
老板要的从来不是最多，而是最稳。这种宁弃万金不涉险的极致理智，才是张明远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最珍贵的特质！
“平仓完毕，交割系统开始结算了。”楚天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子上。
“好。”
张明远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你这次瞒着我自作主张、越界操盘，原本该给你的个人奖励，一分没有。”
“我认罚，绝无怨言。”楚天合低着头。
张明远看着他那张凹陷下去的脸颊，皱巴巴的衬衫，话锋突然一转。
“但我心里也清楚。”
张明远叹了口气：
“这一个多月，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这南方破写字楼里，顶着随时可能爆仓的心理压力，通宵达旦、呕心沥血。你是真真切切地在为我张明远的布局、为寰宇未来发展的的资金缺口在拼命。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张明远站起身，走到楚天合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一千万的现金罚没，是公事公办，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但我记得，那会儿盛合刚并入汉邦的时候，咱们一起吃饭。你随口提过一句，说你在大学那会儿，最喜欢看那些跑车的杂志。”
张明远笑了笑，抛出了一个让楚天合做梦都想不到的重磅炸弹：
“等这笔资金安全转回国内对公账户。我会让陈遇欢那边托省城的关系，去给你订一台保时捷911 Carrera。好像是叫什么996世代的对吧？就买那个带底盘升降和四驱的。”
在2004年的国内汽车市场，保时捷911绝对是金字塔塔尖的神物。落地超百万，而且极度稀缺！它不像法拉利那么浮夸，却透着一种内敛的性能美学，完美契合了楚天合内敛又高冷的性格。
“这台车，算是我私人掏腰包，奖励你这一个月的辛苦费。”
轰！
楚天合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罚了他一千万的现金，却反手送了他一台价值百万的顶级跑车！
但真正让他彻底破防的，根本不是这台车的价值！而是张明远这种上位者，竟然将他几个月前在酒桌上随口的一句私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并且在打了一巴掌之后，用这种最戳心窝子的方式给了他一颗最甜的枣！
一向冷静自持、把一切都看作利益交换的金融天才，此刻眼眶不可抑制地发红了，声音哽咽得厉害：
“远哥……我……”
楚天合站起身，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我错在先，险些误了您的大事，本该受重罚。您还这样待我，我……我实在受之有愧！”
“行了。”张明远淡淡地安抚了一句，彻底收服了这匹桀骜不驯的千里马，“以后好好做事。你的能力，值得我器重。”
心结彻底解开，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张明远环视了一圈这间满地狼藉、烟熏火燎的屋子，皱着眉头摆了摆手：
“任务既然完成了，资金也落袋了。这间临时的皮包公司留着也没用了，回头找中介注销资质、退租场地，把尾巴扫干净。”
“现在，收拾收拾，出去吃饭。”
“看看你这样儿就知道，最近怕是没吃过一顿像样儿的东西，回头你哥要看到你这个样子，不得心疼死，吃完饭再好好洗个澡，你身上这味，活脱脱刚从难民集中营里爬出来的。”
楚天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张明远走到门边，拉开了沉重的防盗门。
一直等在楼道里抽烟的黄毛四人，看到两人神色平和地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哎哟合哥！您可算出来了！”黄毛立刻迎上去，嬉皮笑脸地打趣，“您这胡子拉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深山老林里放出来呢！赶紧的吧，嫂子都饿坏了，咱们找个地儿好好撮一顿！”
一行人谁也没提屋里发生了什么，有说有笑地走下破旧的写字楼。
晚上，张明远找了一家深市本地的老牌粤菜海鲜酒楼。鲍鱼、龙虾、烧鹅摆满了一桌，全程气氛轻松热闹。谁也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张明远跟楚天合刚刚完成了一场涉及十几亿外汇的惊天资本收割。
晚饭结束，入夜。
黄毛提议去放松一下，一行人便驱车前往了罗湖区一家颇具规模的高端洗浴中心。
男宾区。
黄毛、二宽和阿蒙这三个草莽兄弟，在冲浪区里互相泼水打闹，笑骂声不断。
而张明远则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茶，走进了最里面的一处私密温泉小泡池。
水汽氤氲，池面上飘着淡淡的硫磺味。
没过多久，洗得干干净净、刮了胡子的楚天合，裹着浴巾走了进来，在张明远对面坐下。
池子里只有他们两人，水流的哗哗声掩盖了一切。
“天合。”
张明远放下茶杯，透过升腾的水汽，目光深邃地看向他，开启了一场决定寰宇未来走向的深度谈心：
“你是顶尖金融名校科班出身，骨子里有的高傲我看得见。”
“你大哥楚天盛，性子稳重务实，在工地和包工头打交道游刃有余。他天生就适合做地产实业、干那种需要落地经营的脏活累活。”
张明远一针见血地点破了楚氏兄弟的性格差异，直击灵魂：
“但你不一样。你的天赋、眼界、还有你对资本市场的敏锐度。如果以后让你一直困在大川市或者清水县那种小地方，去跟着你哥搞那些泥水工程、跟那些基层官僚扯皮。”
“太委屈你，也太浪费你的才华了。”
楚天合愣住了。他看着张明远，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远哥……您的意思是？”
“有没有想法，和你哥的业务彻底拆分开来？大家各司其职。”
张明远靠在池壁上，缓缓开口：
“后续的汉邦地产依旧由你大哥楚天盛全权掌舵。他负责帮我把大川市的实体根基夯实。”
“而你，不用回北安省了。你就留在这里，留在深市，扎根南方！”
张明远眼神锐利的看着楚天合，眼底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几乎要将楚天合点燃：
“我给你单独搭建一个全新的平台！给你注资，成立一家专属的私人风投创投公司！”
“以后，整个南方资本市场的开拓、跨境资金的操盘、一级二级市场的投融资、以及咱们集团所有境外资金的洗白与运作。”
张明远看着眼前呼吸粗重，还有些愕然跟呆滞的楚天合，一字一顿：
“全权交由你一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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