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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3章 四目的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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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启看厨房还得忙活一阵,便又跟四目道长聊起了这些年山中的旧事。

    两人说来说去,话题不知不觉便转到了隔壁那位老邻居身上。

    “师叔,”方启放下茶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一休大师这些日子可曾回来过?”

    四目道长一听,随即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那老和尚啊,自从上次出远门,至今未归。也不知道云游到哪儿去了,连封信都没捎回来过。”

    他放下茶杯,低着头,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他不在倒好,我乐得清静。省得一天到晚敲敲敲,跟催命似的,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好。”

    方启看着师叔那张故作嫌弃的脸,心中秒懂。

    四目师叔这是傲娇呢!别看他嘴上说着“乐得清静”,心里怕是惦记得很。

    方启倒也没有戳穿,只是顺着话头笑道:

    “一休大师云游四方,随缘而往,想必是有他的缘法。等他回来了,见师叔把房子替他照看得这么好,定是要谢您的。”

    “谁替他照看了?

    ”四目道长一瞪眼,立马否认,

    “家乐那小子勤快,隔三差五去打扫,跟我有什么关系?那老和尚回来要谢,谢家乐去,别来烦我。”

    话音落下,传来张大胆的声音——

    “师父!房间收拾好了!被子褥子都是新换的,保准师兄住着舒坦!”

    四目道长站起身,走到门里瞧了瞧,然后满意的‘嗯’ 一声,接着吩咐道:

    “行了,收拾好了!就去厨房帮你师兄吧,别在这儿杵着。”

    张大胆应了一声“好嘞”,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四目道长走回来重新坐下:“对了,你方才问起一休那老和尚,倒是提醒我了。你那大胆师弟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方启一听,来了兴趣:“哦?大胆怎么了?”

    四目道长一说起张大胆,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从方才那副嫌弃老和尚的模样,变成了兴致勃勃。

    他放下茶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道:“这小子,我跟你说,天生就是请神的料子!”

    方启挑了挑眉。

    四目道长越说越来劲,手都开始比划了:

    “你是不知道,我教了他多久?不到半年!那家伙,请祖师爷上身,一次就成!虽然请下来维持不了多久,可那是头一回啊!你知道家乐那小子学了多久吗?”

    方启摇了摇头。

    四目道长伸出三根手指,咬牙切齿地说:

    “三年!整整三年!才勉强摸到门径,请下来的祖师爷连盏茶的功夫都撑不住!人家大胆呢?半年!半年就比他强了!”

    他越说越激动:“你说说,这叫什么?这叫天赋异禀!!”

    方启听罢,想着电影里这胖子确实是被几个神接连附身跟没事人一样,感情确实是天才啊!

    于是顺着话头道:“那恭喜师叔了,收得一个好传人。大胆虽然憨了些,但心性纯良,肯下苦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大器。”

    四目道长听到这番话,脸色有些沾沾自喜。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下巴微抬,得意道:

    “那是!你师叔我别的不行,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当年在任家镇第一眼看见这小子,我就觉得他不一般——果不其然!”

    他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腿,凑到方启面前来:

    “说起来,这还得谢谢你。当初要不是你让他去任家镇,我也没机会遇上他。那小子要是还在姓谭的那边卖苦力,这辈子怕是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方启摆了摆手,笑道:“师叔言重了。弟子不过是顺口一提,是大胆自己有这个缘分,也是师叔慧眼识珠。他要是个榆木疙瘩,师叔再怎么教也教不出来。”

    四目道长哼了一声,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那倒是。这小子虽然憨,但不笨。教什么学什么,一点就透。比起家乐那小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

    师叔还是那个师叔,嘴上夸徒弟,顺便还要踩一脚家乐。方启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这时,家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大胆,火小点!鱼要糊了!”

    张大胆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了来了!师兄你让开,我来看着火,你去盛汤!”

    又是一阵忙活。

    四目道长又抽了抽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闻着不错。说了这么久,你师叔我都有些饿了。”

    方启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多时,家乐和张大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堂屋,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一条红烧鱼,一碟青椒炒肉,一碟干煸豆角,一大碗鸡汤,还有一碟花生米,一小碟咸菜,一大盆米饭。

    四目道长拿起筷子,朝家乐和张大胆努了努嘴:“都坐下吧。你师兄难得来一趟,今天都别拘束。”

    家乐和张大胆应了一声,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

    四目道长夹起一块鱼肉,放进方启碗里,随意道:“来,阿启,你尝尝。”

    方启夹起鱼肉咬了一口,鱼肉嫩滑,咸鲜适口,确实比当年在四目师叔这里学艺时进步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点了点头,由衷赞道:“不错。火候刚好,鱼肉嫩而不散,味道也够。家乐,你这手艺,快赶上文才了。”

    家乐被师兄这一夸,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摆手道:

    “师兄过奖了!我哪能跟文才师弟比?我就是随便做做,随便做做…”

    四目道长哼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

    “随便做做?你倒是随便做做给我看看。要不是你师兄来了,你能有这积极性?平时让你做个饭,跟要你命似的。”

    家乐被师父当着师兄的面揭了老底,脸“唰”地红了,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小声嘟囔:

    “师父,您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四目道长瞪了他一眼:“面子?你师兄是外人吗?在自家人面前,还要什么面子?”

    张大胆在一旁埋头扒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偷笑。

    四目道长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筷子往桌上一拍:

    “笑什么笑?你也好不到哪去!让你扫地,你倒好,扫了半条街的灰,厨房里全是土,菜都白洗了!”

    张大胆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忙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吃饭,大气都不敢出。

    方启看着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干煸豆角,嚼了嚼,脆嫩爽口,确实不错。

    “师叔,”方启咽下嘴里的菜,笑着开口,“您就别骂他们了。菜做得这么好,一会儿凉了可惜。”

    四目道长这才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端起碗继续吃饭。

    方启见状,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四目道长碗里,又给家乐和张大胆各夹了一筷子菜,嘴里说着“吃吃吃,别光顾着听骂”。

    家乐和张大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连忙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四目道长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红烧鱼吃了大半条,青椒炒肉也去了大半碟,连鸡汤都喝了两碗。

    看得出来,他今天是真的高兴。

    家乐的手艺确实不差,加上方启赶了这么久的路,胃口也好,吃了两大碗饭,把桌上的菜扫了个七七八八。

    张大胆更是能吃,最后那半盆米饭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饱喝足,方启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家乐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张大胆也想帮忙,被家乐一把推开:

    “你坐着,我来就行,别又把碗摔了。”

    张大胆讪讪地缩回手,退到一旁。

    方启见状,站起身想帮忙,四目道长伸手拦住了他:

    “小子,坐着。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让他们收拾。”

    方启看着师叔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无奈笑了笑,重新坐下。

    家乐端着托盘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方启一眼,咧嘴一笑:“师兄,您歇着,碗筷我来洗。”

    方启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家乐。”

    家乐摇了摇头,憨憨地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兄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完,端着托盘进了厨房。

    张大胆这时候站起身,朝四目道长道:“师父,我去烧水。”

    四目道长点头:“去吧。给你师兄也烧一份。他走了大半个月的路,也该泡泡了。”

    张大胆应了一声,也进了厨房。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四目道长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眯着眼,一副惬意的模样,嘴里念叨着:

    “对了,你来我这儿,你师父知不知道?”

    方启听到询问,如实答道:“知道。弟子从茅山出发前,就给师父写了信,说了行程。”

    四目道长“嗯”了一声,又问:“那你这次过来,准备待几天?”

    方启想了想,道:“若是没什么急事,弟子想待上半个月。一来陪陪师叔,二来也看看家乐和大胆的功课。师叔要是忙不过来,弟子还能搭把手。”

    四目道长听到“半个月”三个字,心中欣喜,随即又板起脸,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他摆了摆手,嘟囔道:“才半个月?算了,免得待久了你师父又要挂念。”

    说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对了,上次你从我这儿顺走的那瓶朱砂,用完了没有?”

    这话一出,方启的表情有些微妙起来。他当年在四目师叔这里学艺时,临走前确实从仓库里“顺”走了一瓶上好的朱砂。

    只是没想到师叔还记得这事。

    方启干咳咳两下,讪笑道:“师叔,您还记得呢?那瓶朱砂…嗯,用完了。”

    四目道长哼了一声,斜眼看着他,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用完了?那瓶朱砂我可是珍藏了好几年的,连家乐那小子我都没舍得给。你倒好,说拿一罐就把它给一声不吭就拿走了。”

    方启被说得脸有些发烫,连忙站起身,朝四目道长赔笑道:

    “师叔,弟子当时年轻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弟子一般见识…”

    “行了行了,”

    四目道长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嫌弃的不行,

    “谁跟你一般见识了?我就是随口一问,瞧你那副心虚的样子,跟偷了东西似的。”

    方启讪讪地笑了笑,重新坐下。

    四目道长坐起身子,把牙签随手扔在桌上,说道:

    “走的时候,去仓库再拿两罐。你师父那边,也带一罐回去。省得他老说我这个师弟抠门,连点好东西都舍不得给。”

    方启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从嘴里说出来:

    “多谢师叔!师叔大气!师叔威武!不愧是闻名湘西的四目道长啊!弟子替师父谢过师叔了!”

    四目道长被他这一顿彩虹岛夸的躁得慌,连忙挥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方启一看师叔这表情,忍不住捂住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位师叔,真是个活宝。

    四目道长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再笑一瓶都不给了!”

    方启连忙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坐好,嘴里却还是忍不住说:“师叔,您对弟子和师父的好,弟子都记在心里呢。”

    四目道长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别过脸去,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少来这套…”

    两人就这样又聊了几句,张大胆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走出来,朝堂屋里喊了一声:

    “师父,师兄,水烧好了!先给师兄泡脚吧!”

    四目道长站起身,朝方启一抬下巴:

    “去吧。走了这么远的路,好好泡泡。晚上早点歇着,明天再聊。”

    方启应了一声,站起身,朝四目道长行了一礼:“那弟子先过去了。师叔也早些歇着。”

    四目道长摆了摆手,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嘴里还在念叨着:“晚上盖好被子,山里凉,别着凉了。”

    方启笑着应道:“知道了,师叔。”

    四目道长“嗯”了一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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