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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伟无语,“爸,你就不能别大白天做梦嘛。”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要不然都晚了。”
梁国柱眼里肉眼可见的失望。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娘,长的就喜庆,白白嫩嫩的多可爱。
想到自己儿子这德行,哪里能生的出这么可爱的娃。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收拾着把东西全都装好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陕北的夜来得又猛又沉,像一盆墨汁兜头泼下来,连个过渡都不给。
“完全就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现在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天黑了就睡觉。
梁国柱把门插上后,又弯腰搬起几块大石头,摞起来把门顶在门上,末了还拿脚踹了踹,试了试稳不稳。
梁伟打着哈欠道,“爸,晚上是不是有东西,你怎么把门顶成这样?”
梁国柱叹了口气,那声气拖得很长,“不知道,半个来月前——”
“你三奶奶拉肚子晚上去茅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吃了,骨头都没剩下几根。邪门的那些东西就晚上出来,还好白天没有,晚上用石头顶着门就没事。”
梁伟与邬刀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凝重
梁伟皱眉道,“爸,你白天的时候怎么不说?”
梁国柱看了他一眼,“你回来我高兴忘了,现在不是说了吗?”
“没事,你放心,我们这天天顶着门睡,没事的。”
梁伟叹口气,“那会让你在家里装个防盗的门,你就是不装,嫌太贵,现在好了,要用石头顶门。”
梁国柱非常淡定道,“装了也没用,还不如我这石头顶事呢,行了,别那么多话,赶紧睡,小孩子哪里那么多话。”
陕北山里的窑洞是炕,一张炕上睡着一家子。
炕烧得热乎,被褥上散发着柴火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让人觉得踏实。
两位家里地方多,可现在其他几个窑太冷,就阮宁是女士不方便。
梁国柱专门给阮宁把靠着窗户放着的单人床收拾出来,找了最厚的两床被子,又担心她冷,把床拉着靠近火炉子。
安顿好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阮宁,带着庄稼汉跟女人说话时特有的拘谨和笨拙,“姑娘,你晚上就凑合凑合。”
阮宁笑着道,“谢谢叔叔。”
梁国柱不太会跟女人说话。
他搓着手笑的憨厚,“早点睡。”
说完这话,他才爬上炕,吹了蜡烛。
火炉子的火还在烧着,不是很旺,足够让窑里不冷。
炉膛里的木柴偶尔“噼啪”炸一声,火星子溅出来,亮一瞬,又暗下去。
每天都烧火,炕上非常暖和,盖着被子连脚下都是暖和的。
邬刀没睡过炕,身下的热乎让他昏昏欲睡,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熨帖得人眼皮发沉。
翻了个身,他对梁伟小声道,“这炕挺好,到时候想办法在基地的屋子也做上。”
顿了顿他才道,“做这个复杂吗?”
梁伟闭着眼睛睡得迷迷糊糊,声音含混得像含着一团棉花,听到邬刀的话,他随口道,“不难吧,我爸会做,到时候让我爸带着人盘。”
邬刀没再说话,给旁边的沈青青盖了一下被子。
一时间,温暖的窑洞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
深夜。
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细碎的脚步声——很多,很杂,很轻。
轻到什么程度呢?就算是睡眠浅的人,也不会被吵醒。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冰面上划,又像是无数条腿在冰面上爬行。
窝在沈青青被窝里的猫突然抬头。
那双眼睛在黑影里发着幽幽的光,漂亮的竖瞳,冷得像两块碎玻璃,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耳朵压平了,胡须往前探,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窝在火炉子旁边的老鼠也警惕的睁开了眼睛。
它从炉膛边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鼻翼急促地翕动,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
没一会——
“嘎——吱——嘎——吱——”
挖门的声音响起。
不是敲,是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刨门板,一下,一下,一下……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下都像刨在人头皮上。
这动静有点大,除了沈青青,大家都被惊醒。
梁国柱“蹭”地坐起来,抹了把脸,动作又急又糙,“这动静天天晚上都有,你们别怕,咱们不管就行。。”
他说“别怕”的时候,自己的声音却在发颤。
实际上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天天晚上都在怕。
梁伟睁开一只眼睛,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爸,你没出去看过?”
梁国柱老实道,那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委屈,“不敢。我要出去看看,你就没爸了。”
梁伟捂脸,“爸,我说的是从窗户看。”
梁国柱抬抬下巴,朝窗户的方向努了努嘴,那扇窗户上的玻璃在黑夜里如同一条缝分割线,让家里暂时成了安全地,“你现在去,我还是不敢。”
他的坦诚让人哭笑不得,可谁也笑不出来。
梁伟起身跳下炕,他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拉开窗帘的一角,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凑近玻璃。
手电筒还没罩上呢,就对上一双小孩拳头大小的血红眼睛。
他惊的后退几步,手电筒晃了一下,差点脱手,身子躲了一下,后背“咚”一声撞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邬刀,爸,是兔子,都快有我高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尾音碎在嗓子眼里。
“就就就,就跟那疯狂的兔子一样——!”
邬刀跳下炕,他三步跨到门口,侧身探出半个头。
手电筒的光柱切进黑暗里,照出了外面的景象——
那些兔子。
身体高壮,要是站起来,怕是比人都高。
后腿粗得像成年男人的小臂,肌肉虬结,毛色灰白相间,在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油亮。
门口的空间有限,只能站两只,可上面的冰坡上面站的密密麻麻——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数不清。
它们挤在一起,前爪搭着前爪,耳朵竖得笔直,像一片沉默的、灰白色的坟冢。
最骇人的是那些眼睛——
红色的。
不是家兔那种温驯的粉红,是血一样的猩红,在手电筒的光里反射出诡异的亮光。那些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慌张——瞳孔剧烈收缩,耳朵神经质地抽动,嘴角的毛被哈出的白气濡湿,一绺一绺地黏在脸上。
它们不像找茬。
倒像是——
逃难。
像是身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追它们,把它们从家里驱赶到了人类的门前。
梁国柱从炕上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
“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咋这么大。”
一时间窑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和门外那些巨型兔子粗重的、惊慌的喘息。
那喘息声像拉风箱一样,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地贴在门板上。
梁伟咽了口口水,“邬刀,咋整?”
邬刀嘴唇紧抿,“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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