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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罗伯特忍不住问道。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陈浩冷笑了一声：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
正面对抗我们不方便做，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能开辟第二战场。
威尔士，你需要去做另一件事。”
威尔士赶紧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和一支圆珠笔：
“您说！”
“你派人去各大高校论坛里，匿名招募一批兼职人员，找喜欢在网上发帖的活跃分子。
让他们去各大门户的讨论组、全国排名前五十的大学校园BBS，还有IRC聊天频道。
在所有讨论这篇文章的地方发帖发声。”
威尔士还没有完全跟上陈浩的思路。
“那我们主要让他们发什么内容？”
陈浩笑了笑，想起来了那围绕在欧罗巴上空的幽灵。
“把矛头从学术争议，全面转移到知识垄断上去。”
不要跟他们辩论词条准不准确。
你们只需要反复强调一个事实。
《钮约时报》的文章就是权贵与资本为了继续垄断知识，对穷人的知识获取权发起的血腥绞杀！”
威尔士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脑子嗡嗡地。
他听懂了陈浩的意思，但也确实被颠覆了认知。
大漂亮国人正常遇到舆情危机的时候，行事作风早就形成了固定的套路。
首选往往是金钱开道。
在各大主流报纸上购买醒目的版面，聘请专业撰稿人互相泼脏水，甚至雇佣游说公司去给对手施加行政压力。
这是公关圈子里最常规的打法。
大家何曾见识过这种直接绕开所有传统媒体、去煽动最底层的网民发起“人民战争”的极端战术。
威尔士反复思索着陈浩抛出的那个词。
知识垄断。
这招太毒了，简直是戳在了所有平民阶层的痛点上。
大漂亮国人对于垄断这个词很敏感。
所以很多领域都会出现反垄断的诉讼。
其实，越反对什么，什么才越严重。
垄断在大漂亮国很多领域都存在。
知识垄断尤为严重。
毕竟英语被设计出来到时候，就是阶级分层的工具。
但是很多事情你可以做，但是你不能说。
这四个字轻而易举地把一场表面针对词条准确性与否的单纯学术争议，直接拔高到了阶级压迫与教育资源不公的宏大命题之上。
只要这把火烧起来，网民一旦顺着这个逻辑去思考。
大鹰百科全书甚至整个传统出版界的底裤，都会在互联网的聚光灯下被扒得干干净净。
到那个时候，谁还会去在乎那几个常春藤教授对于词条不够严谨的批评？
老百姓根本不关心学术。
他们只会在乎，自己是不是正在被这群垄断知识的地主们，残忍地剥夺获取免费获取信息的权利。
威尔士越想越激动，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不单单能化解掉眼下这帮学术权威发起的舆论危机。
未基百科还将借着这波平民与精英阶级对立的巨大浪潮，实现影响力的大幅度扩张。
同情弱者、反抗强权，向来是人类骨子里的天性。
面对百年出版巨头和一群常春藤终身教授的联合绞杀，完全免费的未基百科就是一个试图打破知识壁垒、把教育火种带给底层平民的悲情英雄。
而这是大漂亮国民众最喜欢的剧情，在好莱坞电影中不断出现。
一旦这层英雄滤镜被大众戴上，未基百科便立于不败之地了。
威尔士脑子转得飞快，甚至连水军煽动网民情绪的话术，都开始构思起来。
第一步，先在各大BBS抛出大鹰百科全书高达一千四百美金的高昂售价单，跟普通工薪族一个月的薪水做直接对比。
第二步是贴出非洲贫民窟或者南美洲街头，那些衣衫褴褛的孩子围在屏幕发黄的旧电脑前学习的照片。
最后配上几句声泪俱下的控诉：权贵在用金钱筑起知识垄断的高墙，我们要用互联网撕开自由的缺口。
坐在一旁的罗伯特听完陈浩的方案，背脊竟生出几分凉意。
他也曾为一些金主处理过的危机公关案子。
他试着把自己的位置互换，代入到那家老牌出版机构的高管角色里，去仔细审视陈浩抛出的这个战术。
推演出的结论让他头皮发麻。
这属于典型的跨纬度降维打击。
曼哈顿的那些传统传媒巨头，习惯了用钱堆砌护城河。
往常只要几家主流媒体联合发声定调，新兴的互联网产品就会在投资人的质疑声中资金链断裂而死。
但在“知识平权”这个降维战术面前，这个招数没有任何作用。
更无语的是，未基百科还是非盈利的，没法被收买。
大鹰百科全书再有钱，公关手腕再通天，也休想把封口费撒给每一个躲在键盘后面发泄愤怒的底层网民。
底层的愤怒是不讲商业规则的。
一旦全球大众对“特权阶层垄断知识”的怒火被彻底引燃。
那些百年积累的品牌声誉，会在铺天盖地的网络声讨中土崩瓦解。
自诩高尚的学术权威，买再多报纸版面也堵不住数以千万计群众的口水。
威尔士面庞上泛起的红光，没过几分钟就慢慢褪了下去。
他再次皱眉说道。
“陈先生，公关的事情就按您说的去办，这次的危机肯定是能够顺利度过。
但是现在还有个大麻烦。
如果不解决，网站难以长久的发展，”
威尔士说着，从旁边那堆散乱的资料里，翻找出一份皱巴巴的财务账单。
“刚才提到的流量爆发是好事，可对于我们这种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网站来说，同样也是催命符。
基金会给公司账户里打进了五百万美金的初始运作资金。
按道理这笔钱省着点花，撑上两三年不成问题。
但我们之前的测算模型，全都是基于一个月前的日均访问量制定的。
可自从现在词条的增加数量和日均IP访问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这几天访问量呈几何级别往上翻倍攀升。
咱们机房里那几台服务器的负载早就拉红报警了。
上个月中旬，我加租了十组刀片服务器。
配套的宽带专线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吞金巨兽。
硅谷这边的IDC机房收费极高。
您也知道，访问量每往上涨一倍，我们要付给运营商的带宽账单就会成倍地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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