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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士指着那扇门外，开始不停地倒苦水。
“您刚才走进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这里的环境。
苏玛区的夏季非常热，但我连个空调都没装，大家全靠那几个风扇在降温。
外面办公区那些桌子，是我带着他们几个去旧货市场捡回来了。
为了省下那点可怜的电费，我甚至把走廊里的照明灯关掉了一半。
我选在这里租厂房，也是因为租金是全新金山最便宜的。
能省钱的地方，我都抠省到了极限。
到现在为止，整个网站全职拿薪水的员工满打满算只有四个人。
剩下的那些，全是不拿薪水的情怀党，还有附近几所大学跑来帮忙的大学生志愿者。
我根本不敢多招人。
依照现在的访问量增速，到了下个月，光是服务器托管费和宽带费这两项就会冲破二十万美金。
咱们没有任何商业变现的渠道。
等到了年底，全球其他语种的页面全部铺开，这个数字势必会翻到五十万美金一个月，甚至远远不止。
照这种不断递增的烧钱速度，不出一年半，账上的钱就会被烧干净。”
陈浩静静听着，没有急于开口表态。
罗伯特其实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最初投资的时期他就不太理解，为什么老板会看上这个不盈利的项目，还费尽周折要隐秘出钱。
对于威尔士的哭穷，他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让自己的老板一直烧钱养着。
他毫不留情地开始给威尔士泼冷水。
“威尔士，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非营利机构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
它给你们带来了道德光环和全球免税特权，但也切断了所有的资本运作通道。
大漂亮国的证券交易委员会和联邦法律，绝不会允许这样一家机构去纳斯达克挂牌敲钟。
未基百科早就被剥夺了商业变现的可能。
对于北天门资本来说，给你们的钱是带不回一美金的收益。
所以你们也需要自己想办法，不能指望我们老板一直给你们捐钱。”
威尔士被罗伯特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只能看向陈浩，眼神里满是求助。
陈浩神色平静地缓缓开口。
“罗伯特话糙理不糙，资本不会给没有回报的机构输血。
北天门资本投下这笔资金，是为了扶网站上马。
后续的生存，需要你自己去解决。”
威尔士眉头紧皱，疑惑地问道。
“可是陈先生，我们发过公告，承诺永久非盈利，页面上不放任何商业广告。
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怎么赚钱？”
陈浩看着无比作难的威尔士，忍不住笑了
“谁让你赚钱了？
商业变现和筹集运作资金是两码事。”
威尔士满脸迷茫。
罗伯特也没想到还有其他什么好办法。
陈浩指了指门外那些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却依然努力工作的年轻人。
“你看外面那些人。
他们为什么不要工资，还要倒贴时间在这里工作？”
“当然是因为开源精神，还有知识平权的理念。”
威尔士脱口而出。
陈浩点了点头。
“说得透彻点，他们是为了信仰而来。
未基百科正在做的事情，是在打破西方延续了几个世纪的阶层知识壁垒。
等到它影响力不断扩散，就会成为蓝星上免费知识的圣殿。
当一个人有了问题，他第一反应是打开未基百科寻找答案，而且不用花一分钱。
时间久了，这种习惯就会转变成一种信仰。
既然是信仰，那我们就可以用宗教的方式来维持它的运转。”
威尔士咽了口唾沫。
“您是说像教堂那样设立捐款箱？”
“差不多，但范围要大得多。”
陈浩自己也忍不住想到网上大家总在畅想的，如果全世界每个人都给自己一分钱该多好。
这么大面积的要饭的壮举，也就威尔士实现了。
“传统教堂只能向走进大门的信徒化缘。
而未基百科的信徒分布在蓝星的每一个角落。
只要从这个平台获取过哪怕一条免费的词条信息，他就是潜在的募捐对象。”
罗伯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给有些慈善基金做过法律顾问，太清楚慈善募捐的玩法了。
富豪们搞慈善，多数是左手倒右手的避税游戏，或者是在高端晚宴上让一些需要宣传的大企业出点血。
陈浩抛出的概念，却是把手伸向全球十几亿网民的口袋。
陈浩开始详细介绍前世威尔士自己摸索出来的那套“要饭”的绝学。
“你不需要去搞什么高大上的慈善活动。
你的募捐目标就是每一个普通网民。
不要觉得拉不下脸，这叫捍卫人类知识圣殿的必要筹款。
但是也不能要钱要的太频繁，容易让网民反感。
建议每年面向全球网民进行一次募捐活动。
每年定一个时间，比如十一月到十二月的感恩节和圣诞节期间。
可以叫年度筹款季。
在这个时间段里，你要做一件事情。”
威尔士立刻说道。
“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能够帮网站要道钱，我都可以去做。”
“其实倒也简单，就是在网站最顶部的横幅位置挂一个募捐的海报。
海报上放你的照片。”
威尔士愣住了。
“放我的照片？
这有什么用？
我就是个程序员，又不是明星，没人认识我。”
陈浩摆了摆手。
“不需要你有多帅，也不需要别人认识你。
我们要的是你的人设。
未基百科塑造的英雄形象需要一个具象的依托。
这个依托就是你。
你就是带领大家反抗知识垄断的英雄。
你去找个专业的摄影师，拍一张特写。
不用穿西装打领带，就穿你身上这件格子衬衫。
光线要暗一点，头发乱一点没关系。
最重点的是表情。
你千万不能笑。
你应该看着镜头，展现出忧虑、疲惫，还有那种为了维护网站纯洁性而苦苦支撑的坚守。
让每一个来未基百科的人，看到一个正在为全人类知识平权奋斗的悲情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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