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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皇宫大殿之上,新君李遵顼野心勃发,悍然撕毁与大蒙古国的附庸盟约,主战悍将阿沙敢不更是目空一切,当众揪住蒙古使者衣领,口出狂言肆意羞辱,将大夏国推向了与蒙古不死不休的绝境。蒙古三名使臣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却碍于身处敌国深宫,无力回天,只得狠狠撂下复仇狠话,翻身上马,快马加鞭逃离兴庆府,一路迎着漠北寒风,昼夜不息奔赴斡难河大营,只待将西夏背盟叛主、使臣受辱的滔天变故,一字不落地禀告知成吉思汗,引来草原铁骑的雷霆血洗。
消息传回漠北之前,成吉思汗早已将西夏的反复无常暂且压下。这位一统漠北的草原天骄,胸中从无一时之怒的短视,唯有谋定全局的远虑:一来野狐岭决战大破金军四十万精锐,蒙古大军虽大获全胜,却也伤亡数千,战马损耗过半,中原新占之地民心未稳,粮草军械需尽数囤积整补,贸然兴兵西夏,恐陷腹背受敌之境;二来西夏盘踞河西走廊,城池依险而建,又与金国暗结同盟,贸然强攻必是硬仗;更重要的是,成吉思汗的目光,早已越过千里戈壁、巍巍金山(阿尔泰山),投向了那片物产丰饶、财货汇聚的西域大地,心中盘算着一桩关乎大蒙古国命脉的大事——打通丝绸之路,掌控西域商贸。
自斡难河源头称尊,上尊号“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国以来,这位草原雄主率铁骑南征北战,灭塔塔儿、平克烈、破乃蛮,一统漠北诸部,版图横跨千里草原,东达辽东,西抵阿尔泰山,北至贝加尔湖,南邻金夏,草原铁骑的威名早已传遍大漠南北。可漠北草原终究地广人稀,气候苦寒,物产单一,除了牛羊成群、皮毛遍野,中原的丝绸锦缎、茶叶瓷器、精铁农具,西域的香料珠宝、药材琉璃、棉麻织物,皆是草原奇缺之物。早年尚有西域回鹘、波斯商队穿越戈壁,往来漠北与中亚,以奇珍换皮毛,可近十年来,西域局势大乱,西辽政权旁落,乃蛮余孽屈出律篡权篡位,中亚花剌子模强势崛起,各路诸侯割据混战,盗匪横行于戈壁险地,关卡盘剥于丝路要道,昔日繁华的丝绸之路,早已断通大半,商队十不存一,蒙古草原的物资日渐匮乏,连大汗金帐的丝绸陈设、军中的精铁兵器,都渐渐供不应求。
掌控丝路,方能充盈国库;联通西域,方能拓土扬威。这个念头,早已在成吉思汗心中盘桓许久,如今中原战事稍缓,西夏背盟暂压,正是派遣商队西行、打通商道的绝佳时机。
这日的斡难河源头,天高地阔,白云悠悠,千里草原如碧绿绒毯,风吹草低,遍地牛羊。蒙古大汗金帐矗立在草原中央,以整块牛皮裹制,顶覆苍狼图腾,四周插满九斿白纛,旌旗猎猎作响,号角声雄浑厚重,传遍方圆十里。金帐之内,地面铺着雪白的羊毛毡毯,案几以檀木制成,上面摆着羊皮地图、风干羊肉、马奶酒,还有刚刚创制的畏兀儿文政令文书。
成吉思汗端坐于主位的虎皮大椅之上,身着绣着金色苍狼白鹿图腾的深蓝色锦袍,头戴镶貂皮的暖帽,面容刚毅如刀削,颌下胡须微微泛白,眼神深邃如瀚海,不怒自威。帐下左右分列,左侧是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子,个个身形挺拔,英气逼人;右侧是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四杰”,哲别、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四狗”,还有耶律楚材、失吉忽秃忽等文臣谋士,人人腰挎兵刃,神情肃穆,偌大的金帐之内,落针可闻。
成吉思汗抬手,粗糙的指尖轻轻抚过案上那张手绘的西域地图,从漠北到畏兀儿,从天山到西辽,从讹答剌到撒马尔罕,一路向西,目光灼灼,声音浑厚低沉,震得金帐微微作响:“西夏背盟,暂且搁置,鼠跳梁,终有清算之日。如今我大蒙古国,最要紧的,是打通西域商道,联通诸国,互通有无。西域乃丝路咽喉,遍地财货,若能掌控,我蒙古便不再缺丝绸、铁器、香料,国库充盈,万民富足,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太师、国王木华黎率先迈步出列,他身着铠甲,面容沉稳,躬身行礼,沉声进言:“大汗圣明!漠北苦寒,物产贫瘠,全赖丝路商贸补给。如今西辽屈出律篡位,残暴无道,阻塞商路,盘剥商队;中亚花剌子模摩诃末,称霸西域,兵强马壮,掌控丝路中段。大汗遣商队西行,一可通商互市,解我蒙古物资之困;二可探西域虚实,察诸国兵力,为日后宏图铺路。只是此行万里,戈壁荒漠,盗匪丛生,西辽、花剌子模官吏贪婪,需选智勇双全、忠诚可靠的心腹统领,方能不辱使命!”
“四杰”之首的博尔术紧随其后,抱拳道:“木华黎大人所言极是!商队需选五百匹上等战马,两百匹双峰骆驼,满载草原貂皮、狐皮、羊毛、金银器物,再选百名精锐怯薛勇士护卫,另召通晓契丹、波斯、畏兀儿、阿拉伯语言的商人随行,既能沟通诸国,又能辨识货物,万无一失!”
文臣耶律楚材抚须笑道:“大汗,西域诸国重礼尚商,我大蒙古国以通商为名,派商队交好,不启战端,必能让诸国放下戒心。只需商队顺利通行,丝路一通,天下财货皆入我蒙古,国力更盛,届时伐夏灭金,更是易如反掌。”
成吉思汗闻言,龙颜大悦,大手一拍案几,朗声下令:“甚好!就依众卿所言!三日内,组建西域商队,命心腹大将兀忽纳为商队首领,全权负责此行;怯薛军勇士百人为护卫,不得有误;召集漠北所有通晓西域语言的回鹘、畏兀儿商人,随军西行!所需货物,尽数从国库调拨,要让西域诸国,见识我大蒙古国的强盛!”
军令一出,金帐之下齐声领命,声震四野。兀忽纳当即出列,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神情坚毅:“末将遵大汗令!此去西域,纵是刀山火海、戈壁险滩,定要打通丝路,面见花剌子模国王,定下通商之约,若有负大汗所托,愿提头来见!”
成吉思汗起身,走下虎皮大椅,亲自扶起兀忽纳,拍着他的肩膀,目光郑重,一字一句叮嘱:“此行万里,非比寻常。你要谨记,我要的是畅通的商道,和平的邦交,不可主动生事,不可欺凌诸国百姓,遇官吏盘剥,能忍则忍,以通商为重。若能抵达花剌子模都城,将我亲笔书信交于摩诃末,就说我大蒙古国愿与花剌子模永结兄弟之好,互不侵犯,共护丝路平安!”
说罢,成吉思汗命人取来亲笔书写的国书,以金印封印,交于兀忽纳,又赐下九斿小令旗,作为蒙古商队的凭证,沿途蒙古部落见此旗,必全力相助。
接下来三日,斡难河大营一片繁忙,怯薛勇士们打磨兵刃、整理铠甲,工匠们为骆驼、战马钉上掌铁,牧民们将一张张上等貂皮、狐皮打包,一箱箱金银器物、草原特产搬上骆驼背,回鹘、畏兀儿商人纷纷赶来,带着货物与翻译人员,加入商队。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朝阳洒在草原之上,金光遍地。蒙古西域商队正式集结完毕:两百匹双峰骆驼排成数列,每匹骆驼都驮着沉甸甸的货物,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五百匹上等战马,膘肥体壮,鬃毛油亮;百名怯薛护卫,身披重甲,腰挎弯刀,手持长矛,神情肃穆;数十名回鹘、畏兀儿商人,身着各色服饰,牵着马匹,带着行囊,个个精神抖擞。商队总计近两百人,规模浩大,气势恢宏,是漠北草原有史以来,派出的最庞大的西域商队。
成吉思汗亲自率领文武百官,送至大营门外,亲手将一碗碗马奶酒递到商队众人手中,高声道:“诸位勇士,此去西域,为我大蒙古国开商路、扬国威,盼你们早日凯旋,我在此备下盛宴,等你们归来!”
商队众人一饮而尽,齐声高呼:“愿为大汗效死!祝大汗千秋万代,国祚绵长!”
号角声起,驼马嘶鸣,兀忽纳手持大汗令旗,翻身上马,勒住缰绳,高声下令:“商队启程,向西进发!”
一声令下,庞大的商队缓缓动身,踩着朝阳,向着西方无垠的草原与戈壁走去,驼铃声叮叮当当,响彻草原,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天际线处。
商队西行之路,步步艰险,处处磨难。
起初几日,尚在漠北草原境内,水草丰美,气候宜人,沿途蒙古部落见大汗令旗,纷纷出城迎接,献上肥羊、奶酒、奶酪,为商队补充粮草饮水,牧民们牵着牛羊,夹道相送,眼中满是崇敬。可离开漠北草原,进入戈壁地带后,景象瞬间大变:放眼望去,尽是漫天黄沙,戈壁碎石遍地,寸草不生,烈日当空时,地表温度骤升,沙石烫脚,骆驼、战马都喘着粗气,商队众人汗流浃背,衣衫湿透;入夜之后,寒风呼啸,温度骤降,冻得人瑟瑟发抖,只能挤在骆驼旁,靠着篝火取暖。
白日里,黄沙漫天,狂风大作,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口鼻之中全是细沙,连呼吸都困难;偶尔遇上戈壁风暴,黄沙遮天蔽日,天地一片昏暗,商队只能停下脚步,将骆驼围成一圈,躲在中间,死死护住货物,待风暴过后,人人满身沙尘,狼狈不堪。途中还时常遇到断水绝境,戈壁之中水源稀缺,偶尔找到一处咸水泉,水味苦涩,难以下咽,却也只能省着饮用,战马、骆驼渴得倒地不起,众人只能割破骆驼驼峰,取少量汁水解渴,一路之上,累死、渴死的战马多达数十匹,随行商人、护卫也有两人因酷暑、缺水病倒,所幸随行有医者,精心照料,方才保住性命。
历经半月艰难跋涉,商队终于走出戈壁,抵达畏兀儿境内。
畏兀儿早已归顺大蒙古国,首领听闻大汗商队到来,亲自率领文武官员,出城十里迎接,沿途百姓夹道相迎,献上瓜果、清水、粮草。畏兀儿都城之内,楼阁林立,商铺遍布,汉、回鹘、契丹各族百姓杂居,繁华热闹,与戈壁的荒凉截然不同。畏兀儿首领设宴款待商队众人,接连三日,歌舞升平,又为商队更换疲惫的骆驼、战马,补充足量的粮草、清水,还特意选派了三名熟悉西域路线、通晓多国语言的向导,随行护送,叮嘱商队避开戈壁盗匪,绕行西辽险关。
在畏兀儿休整五日,商队再度启程,一路向西,翻越天山山脉。天山高耸入云,山路崎岖陡峭,悬崖峭壁林立,山间云雾缭绕,寒风刺骨,山路仅容一驼一马通过,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商队众人牵着骆驼、战马,一步一步艰难攀爬,饿了吃口干粮,渴了喝口山泉水,历经三日,方才翻越天山,进入西辽境内。
此时的西辽,早已不复耶律大石开国时的强盛,满目疮痍,民不聊生。乃蛮部太阳汗之子屈出律,当年被成吉思汗击败后,仓皇投奔西辽,凭借花言巧语骗取西辽皇帝直鲁古的信任,后发动政变,篡夺皇位,登基之后,残暴不仁,横征暴敛,逼迫境内***百姓改信佛教,稍有不从,便屠戮全家,又纵容部下搜刮民财,劫掠百姓,西辽百姓怨声载道,各地纷纷起义反叛。
丝绸之路的西辽关卡,更是被屈出律的部下把持,如同豺狼虎豹,专以盘剥商队为生。
蒙古商队行至西辽边境怛罗斯关,关门紧闭,城楼上守军林立,弓弩上弦,如临大敌。守关将领名叫哈迷里,是屈出律的心腹,身材肥胖,满脸横肉,贪婪成性,早已听闻蒙古商队规模浩大,满载货物,早早便在城楼上等候,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兀忽纳策马上前,勒住缰绳,手持大汗令旗,对着城楼高声喊话,声音洪亮,传遍关隘:“城上守将听着!我乃大蒙古国成吉思汗麾下大将兀忽纳,奉大汗之命,率商队西行,前往花剌子模通商,烦请开关放行,我等按例缴纳关税,绝不拖欠!”
哈迷里趴在城垛上,眯着眼打量着城下连绵数里的商队,看着那一箱箱沉甸甸的货物,嘴角流着口水,嗤笑一声,用生硬的蒙古语喊道:“蒙古商队?如今西辽是屈出律陛下的天下,过往商队,需缴纳五成货物作为关税,少一两,休想过关!”
兀忽纳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怒火顿生,沉声说道:“将军!过往丝路商队,关税最多一成,你索要五成,未免太过蛮横!我大蒙古国与西辽并无仇怨,还望将军通融,按例收税,莫要阻塞商路,伤了两国和气!”
“和气?在我怛罗斯关,老子说的话,就是和气!”哈迷里猛地拔出腰间弯刀,指着兀忽纳,厉声喝道,“要么留下五成货物,要么滚回漠北,休要在此多言!再敢啰嗦,我便下令放箭,将你们全部射杀在关下!”
话音刚落,城楼上守军纷纷拉满弓弩,箭头对准商队,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随行的畏兀儿向导连忙拉了拉兀忽纳的衣袖,低声劝道:“将军,万万不可冲动!屈出律残暴,这哈迷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若是硬拼,我们寡不敌众,商队必定全军覆没。不如暂且忍下,交出货物,先过关再说,待到了花剌子模,再做打算!”
随行的怯薛护卫们个个怒目圆睁,纷纷拔刀,喊道:“将军!跟他们拼了!岂能受这般屈辱!”
兀忽纳抬手制止众人,心中咬牙切齿,却谨记成吉思汗临行前的叮嘱,以通商为重,不可生事。他深吸一口气,强忍怒火,对着城楼沉声说道:“好!我依你,交出五成货物,烦请开关放行!”
哈迷里闻言,哈哈大笑,得意洋洋,下令打开关门,命部下出城,将商队的货物随意挑选,足足搬走了五成,尽是上等貂皮、金银器物,看得商队众人心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进入西辽境内,更是步步维艰,沿途关卡林立,每一处守将皆是贪婪无度,层层盘剥,商队货物被克扣大半,护卫勇士们个个愤愤不平,却只能隐忍。历经月余,终于走出西辽境内,抵达中亚大国花剌子模的东部边境重镇——讹答剌城。
讹答剌城,地处丝绸之路中段要冲,是连接中亚与西域的门户,城池高大坚固,城墙以黄土夯筑,高达三丈,宽可并行马车,四座城门巍峨耸立,城楼上插满花剌子模旗帜,随风飘扬。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波斯人、阿拉伯人、回鹘人、契丹人、突厥人杂居于此,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驼铃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香料铺、珠宝铺、丝绸铺、兵器铺琳琅满目,琉璃、珠宝、香料、丝绸、地毯等奇珍异宝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瓜果的香气,是西域数一数二的繁华商贸名城。
花剌子模此时正处于鼎盛时期,国王摩诃末,野心勃勃,东征西讨,灭周边诸国,疆域西起巴格达,东至阿尔泰山,北抵咸海,南达印度洋,麾下兵马四十万,皆是精锐骑兵,称霸中亚,更是将丝绸之路中段牢牢掌控在手中,国力强盛,不可一世。
兀忽纳看着眼前繁华的讹答剌城,心中松了一口气,历经万里艰险,终于抵达花剌子模境内。他当即下令,商队停下,众人整理衣衫,擦拭铠甲,将剩余货物摆放整齐,收起疲惫之色,以最规整、最恭敬的姿态,准备入城拜见守将,再前往撒马尔罕面见国王摩诃末,递交成吉思汗国书,商议通商互市之事。
可兀忽纳万万没想到,这讹答剌城,竟是他与整个蒙古商队的葬身之地;眼前的繁华,不过是暗藏的修罗场。
讹答剌城的守将,名叫亦纳勒术,封号海儿汗,乃是国王摩诃末的生母图儿堪可敦的亲侄子,仗着外戚身份,深得宠信,手握重兵,镇守讹答剌城。此人天生贪婪残暴,骄横跋扈,目中无人,平日里专以劫掠商队、克扣货物、搜刮民财为乐,杀人如麻,是西域一带臭名昭著的恶将,眼中只有金银财宝,毫无道义邦交可言。
海儿汗早已接到部下禀报,得知一支庞大的蒙古商队抵达城外,满载皮毛、金银、良马,顿时双眼放光,贪婪之心暴涨。他当即换上铠甲,带着数十名亲兵,登上讹答剌城北门城楼,居高临下,看着城外连绵的蒙古商队,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对着身旁亲兵笑道:“这群蒙古蛮子,远在漠北,也敢来我花剌子模通商,这般多的财宝良马,若是尽数拿下,我海儿汗便富可敌国,再也不用看摩诃末的脸色!”
亲兵连忙躬身谄媚道:“大汗英明!只是听闻这是成吉思汗的商队,贸然劫掠,恐引来蒙古报复,不如按例收税,放他们入城?”
“报复?成吉思汗远在漠北,我花剌子模雄踞中亚,兵强马壮,岂会怕一个草原蛮子?”海儿汗满脸不屑,厉声喝道,“这群蒙古人,哪里是通商,分明是来刺探我花剌子模虚实的奸细!传我命令,关闭城门,不许他们入城,命守军弓弩戒备,若敢靠近,一律射杀!”
亲兵领命,当即传令下去,北门轰然关闭,城墙上守军纷纷登上城楼,拉满弓弩,亮出兵刃,对准城外蒙古商队,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兀忽纳正准备率队入城,见城门突然关闭,守军戒备,顿时心中一沉,连忙策马上前,对着城楼高声喊道:“城上可是花剌子模海儿汗将军?我乃大蒙古国成吉思汗麾下大将兀忽纳,奉我大汗之命,携带大汗亲笔国书,前来拜见国王摩诃末,商议通商互市、永结邦交之事,绝非奸细,烦请将军开关放行!”
海儿汗趴在城垛上,对着兀忽纳哈哈大笑,语气满是轻蔑与嘲讽:“成吉思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花剌子模结邦交?你说不是奸细,谁能作证?我看你们就是蒙古派来的细作,妄图窥探我讹答剌城防务,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兀忽纳强忍怒火,沉声辩解:“将军!我商队仅有百名护卫,皆是保护货物之用,若是奸细,怎会如此光明正大?我大蒙古国真心实意,愿与花剌子模通商交好,互不侵犯,还望将军明辨,莫要因一时贪念,毁了两国邦交,引来战祸!”
“战祸?我花剌子模铁骑,岂会怕你们蒙古骑兵?”海儿汗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我最后说一遍,要么留下所有货物,自行滚回漠北,要么,我便下令放箭,将你们全部射杀在此!”
说罢,海儿汗猛地挥手,厉声下令:“放箭!”
顿时,城墙上箭如雨下,嗖嗖之声不绝于耳,蒙古商队几名护卫猝不及防,当场中箭倒地,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城外的土地。
“将军!他们真的放箭了!”怯薛护卫们纷纷拔刀,将兀忽纳护在中间,怒视城楼,准备反击。
兀忽纳看着倒地的部下,又看着城楼上骄横残暴、贪婪无度的海儿汗,心中怒火滔天,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他深知,此刻商队孤军深入,远在异国他乡,仅有百名护卫,若是硬拼,必定全军覆没,货物尽失,连大汗国书也会落入敌手,彻底无法完成使命。
他死死盯着城楼上海儿汗的身影,眼中满是悲愤与恨意,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海儿汗!今日之辱,货物之劫,部下之死,我兀忽纳记下了!我大蒙古国成吉思汗,也定会记下!你花剌子模若如此蛮横无礼,必遭天谴,他日我蒙古铁骑到来,定要血债血偿,踏平讹答剌城!”
说罢,兀忽纳强忍悲愤,高声下令:“商队后退,暂离城下,扎营待命!”
护卫们连忙扶起中箭受伤的同伴,护着货物,缓缓向后撤退,远离城门箭程。
海儿汗在城楼上看着蒙古商队撤退,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对着部下喊道:“一群胆小如鼠的蛮子,也敢来我讹答剌撒野!等着吧,明日我便率军出城,将他们全部拿下,货物尽数没收,人头挂在城门之上,警示所有敢来我花剌子模放肆的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讹答剌城上,繁华的城池,此刻却如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虎视眈眈地盯着城外的蒙古商队。兀忽纳站在营地之中,看着倒地的部下,看着被克扣大半的货物,看着巍峨凶险的讹答剌城,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场万里西行的通商之路,早已不是简单的商贸往来,而是一场滔天血案的开端;海儿汗的贪婪残暴,花剌子模的蛮横无礼,已然彻底点燃了蒙古与花剌子模之间的战火引线。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西征之路,便从这讹答剌城下的屈辱与悲愤,正式拉开了血色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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