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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克萨斯州海岸
潜艇的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弗吉尼亚蹲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后面，手里攥着一张从行尸身上扒下来的ID卡，在门禁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红灯变绿，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弗吉尼亚推开门，枪声迎面炸开。
子弹打在金属舱壁上，火星四射。
弗吉尼亚缩回头，退到拐角后面，子弹从她耳边飞过去，她没躲，只是把身体压得更低了，她大喊着：“火力压制！”
卡梅伦从另一侧探出头，霰弹枪轰了一发，走廊尽头有人惨叫了一声，枪声稀了一点。
弗吉尼亚的手下从拐角后面冲出去，有人还没跑出几步就倒下了，有人冲到门边又被打回来了，有人趴在地上往前爬，爬到一半不动了。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在金属地板上漫开，踩上去打滑。
弗吉尼亚从地上捡起一张带血的ID卡，卡上印着一张模糊的脸，军衔标志被血糊住了，看不清，她蹲在指挥舱的门禁前，把卡贴上去，红灯，显示屏弹出一行红字：“权限不足，需要三级权限。”
弗吉尼亚把卡扔在地上，又捡起另一张，又贴上去，还是红灯，还是那行字，她把卡砸在门上，卡弹起来，落在地上，被血粘住了。
“找！找军官的行尸！军衔高的！”
弗吉尼亚朝身后喊。
几个人蹲在地上，翻着那些倒在走廊里的行尸尸体。
有人翻到了少尉，有人翻到了中尉，有人翻到了一个上尉，但ID卡刷上去，全是红灯。
“老大，这一层找了没有校官ID卡，军衔最高的就是上尉。”
一个手下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张沾满黑血的ID卡，抬起头看着弗吉尼亚。
弗吉尼亚的目光移向走廊尽头那个通往下一层的爬梯。
嘶吼声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但数量很多。
弗吉尼亚犹豫了一下道：“全部给我下去，下面应该有军官，也许能找到通指挥舱的通道。”
没有人动。
弗吉尼亚气笑了，笑容很冷道：“卡梅伦，带人下去。”
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卡梅伦从地上站起来，把霰弹枪背在肩上，从腰后拔出匕首，走到爬梯旁边，先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嘶吼声很近。
她第一个下去了。
有人跟着下去了，越来越多的人下去了。
弗吉尼亚站在上一层，听着下面传来的枪声和嘶吼声。
身后有异响，弗吉尼亚猛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枪上了，一道黑影撞在她身上，她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在舱壁上，后脑勺磕在金属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弗吉尼亚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刀刃几乎全没进去了，只剩刀柄露在外面，血从伤口涌出来，浸湿了她的外套。
维克多站在弗吉尼亚面前，手里松开插进弗吉尼亚腹部刀柄，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手在抖。
弗吉尼亚抬起头，看着维克多，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恨道：“维克多，我真后悔当初没杀了你。”
维克多松开刀柄，退了一步，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又看着弗吉尼亚腹部那把匕首，喉咙动了一下道：“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就像投资，投错了，倾家荡产，没什么可说的。”
维克多从腰后拔出手枪，枪口对准弗吉尼亚的额头。
弗吉尼亚靠在舱壁上，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看着维克多，嘴角动了一下，似乎骂很难听。
“再见了，曾经的老大。”
维克多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下面的枪声密集，盖过了上面走廊里的枪声。
维克多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弗吉尼亚，又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些漏网之鱼正在涌过来的行尸，收起枪，转身跑了。
弗吉尼亚靠在舱壁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手还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手指滴在金属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弗吉尼亚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开始散了，至死没想到会死在这种地方，还死在叛徒手上，终结了她雄图霸业之梦。
维克多从潜艇的密封门爬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跪在潜艇甲板上。
一把枪抵在了他后脑勺上。
“别动。”
达科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维克多苦笑了一声，慢慢举起双手。
“好久不见，达科塔。”
达科塔绕到他面前，枪口还对着维克多的脸，冷冷的开口道：“别套近乎，你这个叛徒。”
维克多看着达科塔，双手还举着，假装冷静道：“你说得对，你有弗吉尼亚庇护，高高在上，我们这些底层的人，在你们眼里就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蚱，我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你见过那些带有辐射的行尸吗？它们身上的液体，碰到就能感染辐射，弗吉尼亚让我接触那些，我为了活下去没办法才背叛。”
达科塔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扣。
维克多看着她的眼睛，看见了犹豫，他继续说，声音放低了道：“我的爱人（基佬），已经死了，我只想活下去，替他活。”
达科塔的枪口放低了一点，她沉默了很久，把枪收起来，朝身后挥了一下手道：“把他绑了带回去，留给弗吉尼亚发落。”
两个人走上前，把维克多的双手拉到身后，用手铐扣住了，维克多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维克多看见达科塔的靴子从他面前走过去了，思索等会如何逃离，弗吉尼亚被他干掉了，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弗吉尼亚被人偷袭杀死，而且刚好他被外面达科塔抓到，不用猜也知道是他干得，到时候达科塔会折磨他生不如死。
潜艇里面，卡梅伦蹲在一具穿着军官制服的行尸旁边，从它腰带上解下ID卡。
卡上印着一个人的照片，军衔是少校。
她站起来，走到通往指挥舱的门禁前面，把卡贴上去。红灯变绿了，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她推开门，冲进去。
泰迪站在控制台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钥匙，钥匙插在发射孔里，正在转动。
莱利蹲在另一侧，手里也攥着一把钥匙，也在转动。
两个钥匙孔，两把钥匙，同步转动。
枪声响了。
卡梅伦的霰弹枪轰在泰迪的胸口，他飞出去，撞在控制台上，滑下去，坐在地上，胸口炸开一个洞，血从洞里涌出来，浸湿了他的白衬衫。
莱利被几发子弹同时击中，身体在控制台座椅上转了一圈，滑落趴在地上，不动了。
其他几个护卫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打成了筛子。
显示屏亮了一下，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坐标列表，得克萨斯州、路易斯安那州、俄克拉荷马州、新墨西哥州——很多州，很多城市，前面的复选框大多没选，有几个是勾选状态，但看不清是哪些，原因是被子弹打中显示屏看不见。
希尔从后面冲上来，看着那个对话框，眼睛瞪大了。
“关掉它！快关掉！”
他不知道核弹启动发射，已经阻止不了。
卡梅伦伸出手，还没碰到屏幕，潜艇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是震动。
她没站稳，摔在地上。
潜艇外面，达科塔也感觉到了震动，脚下的沙子滑了一下，她蹲下去，扶住地面才没摔倒。
希尔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但潜艇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屏幕上的对话框闪了一下，变成了一行字：“发射程序已启动，导弹已离开发射井。”
希尔的脸白了。
两架F-15刚从云层里钻出来，准备锁定那艘搁浅的潜艇，突然看见两个白色的尾焰从海岸线的方向升起来。
拖着长长的白烟，速度极快，朝内陆的方向飞去。
飞行员下意识地拉了一下操纵杆，避开那两道尾焰。
“什么情况？有人发现我们了吗？”
耳机里传来另一架飞机的回复。
“不像，那两枚导弹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往得克萨斯州内陆飞的，以及路易斯安娜州方向………天哪，你看尾焰下面——那艘潜艇！导弹是从潜艇里发射的！”
两架飞机绕了一圈，确认那艘搁浅的潜艇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汇报，请求指示。”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
“先摧毁潜艇，导弹的事，有人处理。”
两架F-15俯冲下去，机翼下的导弹挂架弹开。
瞄准镜里，那艘黑色的巨兽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六枚导弹同时脱离挂架，拖着白烟朝潜艇飞去。
飞行员拉起操纵杆，F-15从潜艇上空掠过，拉升高度，朝东边的方向飞去。
沙滩上的人刚从那道从潜艇里传来的震动中站稳，就听见了战斗机的轰鸣声。
有人抬起头，看见两架F-15从头顶掠过，机翼下的挂架空了。
“空军——！是空军的飞机！”
希尔等人从潜艇里出来，坐接引车开不到八百米，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连车带人掀翻。
身后，潜艇炸了。
六枚导弹连续命中，潜艇从中间断裂，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碎片飞上半空，如同下雨一样落下来。
达科塔从沙丘后面跑过来，看着那些从潜艇里逃出来的人。
“我姐姐呢？我姐呢？”
没有人回答。
卡梅伦从掀翻车里爬出来，嘴角有血，衣服上全是沙子和灰，她看着达科塔的脸，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希尔从车里爬起来，扶着一块礁石，也看着达科塔道：“弗吉尼亚她——”
他咽了口唾沫道：“她死了。”
达科塔站在那里，嘴唇在抖，眼泪从脸上淌下来，滴在沙子里，瞬间就被吸干了，她没哭出声，她看着那艘还在燃烧的潜艇，她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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