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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裂缝开始收缩。金色的光从四面八方往回退，像潮水退去，露出下面暗沉的天穹。
苏临抬起头，盯着那道正在合拢的裂缝。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过了——还有一分钟，空间关闭。所有活着的人，自动传送回进来的地方。
他蹲在一片草丛里，深棕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暗金色的长袍上全是泥。三天，他采了不知道多少药材，捡了不知道多少戒指。
灵魂仓储里，药材，神力丹堆成了小山，他150级前都不用愁资源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心念一动——脸上开始变化。
深棕色的头发变成银白色。灰蓝色的眼睛变成金色竖瞳。颧骨变高，下巴变方，鼻梁变挺。矮了三公分的身高又长回去。暗金色长袍没变，但整个人已经换了。
圣元。
圣光星九皇子。神级天赋。一百二十级。
苏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
“该回去了。”
他闭上眼。药田空间关闭的最后一刻，金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裹住。像有人在天上拉一根绳子，拽着他往上飞。
脚下悬空，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金光。
……
圣光星，之前圣元传送至药田空间的地方。
已经围了很多人，他们都在等圣元回来，等圣光星的继承人回来。
三天前，药田空间开启，各星球派人进去。三天后，空间关闭，活着的人会被传回来。
光明圣皇站在最前面。金色长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传送阵。
圣玄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像一尊石雕。
圣天玑站在另一边，双手拢在袖子里，闭着眼。
“父王。”
圣天策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光明圣皇旁边。
“还有多久？”
光明圣皇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裂缝。
裂缝越来越窄。金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越来越淡。
“一刻钟。”
圣天策点头，退到一边。
他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一刻钟。
药田空间关闭。
圣元，该出来了。
——或者，出不来。
圣天策闭上眼。
三天前，他通过无主之域那个组织，把消息传给了所有星主。
圣元进了药田空间。圣元身上有圣光罩。圣元只有一百一十二级。
每个星主都派了人进去。每个星主都买了封道玉。
一百三十多级，打一百一十二级。差二十多级，伤害免疫。
圣光罩被封道玉封住，七天内无法使用。
圣元，凭什么活？
圣天策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刀锋上闪过的一道光。
“大哥。”
圣天骄从后面走上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金色战甲，胸口别着100级的徽章。下巴抬得老高，但眼睛在转。
“大哥，九弟能活着回来吗？”
圣天策看着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八弟，别想太多。九弟福大命大，肯定能回来。”
圣天骄盯着大哥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笑，温和的，温暖的，像春天的风。但圣天骄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
“嗯。”圣天骄点头
他转身走了。
圣天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个八弟，蠢是蠢了点。但蠢人有蠢人的用处。
“三哥。”
圣天武站在人群另一边，扛着板斧，盯着天上那道裂缝。
“你说九弟能活着回来吗？”
圣天云握着细剑，没看他。
“不知道。”
“你说他会不会在里面遇到危险？”
“肯定会，但只要他第一时间使用圣光罩就会没事。”
圣天心站在最后面。银白色战甲，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容冷峻。她盯着传送阵，脸上没表情。她的手按在剑柄上。
华妃站在人群最边上。淡紫色长裙，头发挽得很简单，没有戴任何首饰。
她站在那儿，像一朵不起眼的小花。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传送阵。三天了。她三天没合眼。
忠叔站在她身后，低着头。
“娘娘，九殿下会回来的。”
华妃没说话。她的手指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会回来的。”忠叔又说了一遍。
华妃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肯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忠叔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那九殿下一定会回来。九殿下从不食言。”
天上那道裂缝越来越窄。
金色的光越来越淡。
传送阵周围，人越来越多。
各大家族的人，各大家族的族长，各大家族的嫡系子女。
都在等。
等药田空间关闭。
等活着的人出来。
欧阳晴垫着脚尖，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
“怎么还没出来？”
欧阳雪拉着她的袖子。
“晴儿姐，别急。快了。”
“我能不急吗？九殿下在里面！三天了！我三天没睡好觉！”
欧阳紫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盯着传送阵，脑子里在算。
九殿下，一百一十二级。进去的人，最低一百三十级。差二十级，伤害免疫。他怎么活呀？
欧阳紫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她想起那天在议事殿，九殿下说要去药田空间找上古炼丹师传承。星主劝他，他不听。
欧阳紫闭上眼。
九殿下，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你死了，我嫁给谁？
裂缝只剩一道细线了。
金色的光从细线里漏下来，像一根金色的丝线，从天上垂到地面。
传送阵亮了。
不是慢慢亮，是猛地炸开——白光刺眼，照得广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出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睁开眼，盯着传送阵。
光芒一道接一道闪。
第一个人影从传送阵里走出来。穿着灰色战甲，浑身是血，左臂没了。他走了一步，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是圣利华。
接着另一个圣天齐也出来了，他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
光明圣皇往前走了一步。“九殿下呢？”
圣利华抬起头，看着光明圣皇。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在抖。
“九殿下……可能没了。”
广场上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圣天武的板斧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咣当一声。他没捡。他就那么站着，嘴张着，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圣天骄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很轻。但他旁边的人看见了。那人往旁边挪了一步，离他远了点。
光明圣皇盯着圣利华。“你说什么？”
“九殿下……可嫩没了。”圣利华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进去之后，就被分开了。之后我和圣天齐遇到一起就一直在找九殿下，找了三天，没找到。但是我们听到一个消息。”
他咽了口唾沫。
“里面出现了一个人。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来自哪个星球。那个人能一个人扛住上万人的围攻，毫发无损。他一个人杀了至少几百个人。这次进去的人，三万多人至少死了两万多。”
圣天齐在旁边点头。“我们亲眼看见的。一片盆地，两万多人围着一头150级的守护兽打。打了不知道多久，守护兽死了，果子熟了。那个人一个人冲进去，一拳打死了一个139级的领队，一拳打死了另一个。”
圣天武的声音都劈了。“那九弟呢？”
圣利华低下头。“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没找到九殿下。”
圣天齐接话。“我们问了很多人。有人说看见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年轻人被一群野怪追着跑进了树林，再也没出来。”
广场上又安静了。
华妃站在人群最边上，脸色白得像纸。她的手指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嘴唇在抖，但她没出声。忠叔站在她身后，低着头，肩膀在抖。
光明圣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圣利华，又看着圣天齐。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听说儿子可能死了的人。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指节咯咯响。
“你们确定？”
圣利华摇头。“不确定。我们没亲眼看见九殿下死。但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三天，整片药田空间，我们翻了个遍。”
圣天策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光明圣皇旁边。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挂着，但嘴角比平时翘得低了一点。
“父王，也许九弟还活着。”
光明圣皇转头看他。
圣天策的声音很轻。“药田空间很大，也许九弟在某个角落，还没来得及赶回来。”
圣天骄从后面走上来。“大哥说得对。九弟福大命大，肯定还活着。”他的声音很大，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个“大”字，比别的字高了半个调。
圣天武转头盯着他。“八弟，你嗓子怎么了？”
圣天骄愣了一下。“没怎么。”
“你刚才那个‘大’字，怎么跟踩了鸡脖子似的？”
圣天骄的脸涨红了。“六哥，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说话的声音不太对。”
“你——”
“行了。”光明圣皇开口了。
两个人同时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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