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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圣皇盯着传送阵。
金光越来越淡。裂缝越来越窄。
从一道缝隙变成一条线，从一条线变成一个点。
然后——灭了。
天空恢复了暗金色。
传送阵的光也灭了。
广场上安静了。
圣天武的板斧还躺在地上，他没捡。他就那么站着，盯着传送阵。
“九弟真的没出来？”
没人回答他。
“九弟没出来！”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圣天骄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哭。是笑。他咬着嘴唇，把笑压下去了。压得嘴唇都咬破了，血渗出来，他用舌头舔掉。
圣天策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挂着。但他的眼睛——像两口枯井，干涸的，没有光的。
死了。
圣元死了。
他闭上眼。
一万颗神力丹。无主之域。封道玉。十大星主。
值了。
他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很轻。转过身，面朝光明圣皇。
“父王——”
话没说完。
传送阵亮了。
白光刺眼，照得所有人下意识闭眼。
光芒散去。
一个人站在传送阵中央。
银白色头发。金色竖瞳。暗金色长袍。长袍上全是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全是灰。但站着。稳稳站着。
圣元。
广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圣天武的嘴张着，下巴差点掉地上。
“九……九弟？”
苏临从传送阵里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走过圣利华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胳膊呢？”
圣利华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苏临继续走。走过圣天齐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活着就好。”
圣天齐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激动。幸亏九殿下没事，九殿下要是有事，他都能想到他以后在圣光星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苏临走到光明圣皇面前，站定。
“父王。”
光明圣皇盯着他。
看了很久。
“活着就好。”
“受伤了没有？”
苏临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泥，裤腿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皮外伤。”
光明圣皇盯着他那张全是灰的脸。皮外伤？脸上连道口子都没有。
他没问。
“进去之后什么情况？”
苏临沉默了一秒。
“父皇，我说出来您不要怪我。”
光明圣皇的眉头皱了一下。
“说。”
“我进入之后就碰到了140级的野怪。”
光明圣皇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知道打不过它，就开启了圣光罩。”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圣天武的嘴张着，能塞进一个拳头。
“一进去就开了？”
苏临点头。
“一进去就开了。”
“然后呢？”
“然后我在圣光罩躲了三天，那只野怪赔了我三天。”
圣天武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躲了三天？”
“躲了三天。”苏临叹了口气，“父皇，我给您丢人了。早知道就不要这个名额了，浪费了一个名额还用了圣光罩。”
广场上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
圣天策站在人群里，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挂着。
但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慢慢攥紧了。
一进去就开了圣光罩。
躲了三天。
他费劲心思找了无主之域的组织。
消息传给了十大星主。
每个星主都买了封道玉。
每个星主都派了人进去。
一百三十多级，打一百一十二级。
封道玉封道具。
圣光罩不能用。
他算好了一切。
结果呢？
圣元一进去就开了圣光罩。
然后躲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躲了三天。
封道玉呢？
没用上。
那些派进去的人呢？
没找到他。
圣天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肌肉的抽搐，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脸自己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
他把这一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一步都没错。
每一个环节都算到了。
但圣元做了一件事，让他所有的准备都变成了笑话。
圣元怂了。
一进去就开罩子。
一开就躲三天。
圣天策睁开眼，盯着苏临那张全是灰的脸。
他突然想笑。
不是温和的笑。
是苦笑。
他算尽了天下人。
没算到他九弟这么怂。
---
光明圣皇看着苏临。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责怪，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欣慰。
“你做得对。”
苏临抬起头。
“遇到危险，先保命。这是我说过的。”
光明圣皇的声音很沉。
“你记住了，也做到了。”
苏临沉默了一秒。
“可是圣光罩没了，名额也浪费了。”
光明圣皇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苏临面前。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广场上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这对父子。
圣天武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九弟做得对。命都没了，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圣天云握着细剑，点头。
“活着就好。”
圣天骄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
他的肩膀在抖。
不是笑。
是气。
气得发抖。
他九弟一进去就开了圣光罩，躲了三天，什么事都没有。
他白高兴了一场。
圣天骄咬着牙，转身走了。
没人注意他。
---
华妃从人群最边上走出来。
她走到苏临面前，仰着头看他。
淡紫色长裙，头发挽得很简单，没有戴任何首饰。
眼睛红了。
但没哭。
“回来就好。”
苏临低头看着她。
“母妃，让您担心了？”
华妃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担心，能回来就好了。”
苏临点头。
---
光明圣皇转身，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都散了吧。”
人群开始散了。
圣天武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苏临肩膀上。
“九弟，你这一趟，什么都没干？”
苏临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六哥，你轻点。”
“我问你话呢。”
“干了。躲了三天。还跟一只140级的野怪待在一起。”
圣天武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谢谢六哥夸奖。”
“我没夸你。”
“我听出来了。”
圣天武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圣天策站在人群里，没走。
他盯着苏临，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挂着。
但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
干涸的，没有光的。
苏临看见他了。
“大哥。”
圣天策走过来，站在苏临面前。
“九弟，活着就好。”
声音很温和。
和平时一模一样。
苏临看着他大哥那双眼睛。
“多谢大哥关心。”
圣天策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步子很稳。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背影——佝偻了。
像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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