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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岩桌案上摆放着一个通讯器。
秋叶雨的。
上面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2026.1.1.14：15
「清水留香在我手里。」
2026.1.1.14：37
「我知道你很愤怒，樱井初雪死了，但你身边的女人很多不是吗？」
2026.1.1.15：07
「她这会儿看上去很害怕。」
2026.1.1.15：18
「我劝你让望月百狩冷静一点，因为你的关系，今天浅草寺已经死了几十个人，你想死更多人是吗？」
2026.1.1.15：23
「我知道你想通过这种方式不受胁迫，但你不觉得这种方式很幼稚吗？」
2026.1.1.15：27
「因为樱井初雪？」
「清水寺对望月百狩的围杀？」
「还是清水杏梨那个瘾君子父亲？」
「小河母女那场车祸？」
「总不是因为我们住吉会做的生意吧。」
「……」
「你已经是稻川会的若头了，大人物有大人物思考问题的方式，一切都有价值，不要冲动！」
2026.1.1.15：53
「回答！回答！稻川会一群老头子的死活你不管了吗？你不在意清水留香的死活吗？」
2026.1.1.16：01
「既然如此，你给她收尸吧。」
不在着信「未接电话」/21……
暖玉上跪坐的小河明空在思考，结合若山博的信息还有望月百狩的消息，清水留香暂时是安全的；
樱井初雪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秋叶大概真的不在他手里。
中岛次郎救下樱井初雪的时候，秋叶已经不在了，秋叶不可能丢下樱井，秋叶也不可能任凭别人劫走清水留香。
所以两个可能。
樱井中枪给秋叶的冲击太大了，他本来身上的伤势就很重，住吉会趁这个时机再次打伤了他，绑走清水留香。
秋叶醒来忘记了樱井初雪，忘记了绑架的事情，或者忘记了更多的东西……
第二种可能，秋叶死了，若山博在和自己演戏。
“五十岚，删除一些信息，拿给清水看，让她暂时安心，宽慰一下她。”
五十岚接过通讯器，删除了关于小林绿竹的信息以及最后一条信息。
等五十岚离开房间，小河明空打给除了自己和秋叶唯一知情的院长。
“浅草寺的事情听说了吗？”
“是，会长。”
“如果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女儿被绑走，头部也可能受到重击，他有可能……”
“很大可能崩溃，疯掉。
或者……或者太过悲伤，失去……所有重要的记忆。”
“失去所有重要的记忆？”
“越是深刻的，越是难以忘怀的爱恨，越是会忘掉，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还有可能记起来吗？”
“可以，让他担心的事情全部消失，重新获得安全感，只是要赶在他亨廷顿症恶化之前。
如果把他的重要的记忆比作一个房间的话，要找到钥匙，但房间里有老鼠，打开的的慢了，里面的记忆可能早被吃完了。”
小河明空眼睛晦暗。
她不想找回秋叶的爱情了，哪怕他记不起自己。
她甚至不想找回他，远远的看着他，知道他安全就可以了。
他忘记了也好，忘记的话，就不必那么累，爱没有，痛苦也没有……
“忘了这些事的他，还是他吗？”
“会长，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想起秋叶的LINE上晴子、青樱、女儿还有一花发给他的讯息，小河明空挂掉了电话，一切的前提是确保他安全。
不考虑最坏的可能，就秋叶如果什么都不记得，她都不知道晴子能不能接受。
她知道，现在最有可能找到秋叶的是自己。
要以一个对血泊里樱井初雪完全陌生的人的思路，找到秋叶离开浅草寺的路径，猜测他会往哪儿走。
“服部裁日，去浅草寺，照我说的做。”
山口组在东京的全部社员都在找秋叶雨，但半天时间在东京找一个人还是太有难度了。
“大家长，有没有可能秋叶雨很安全，望月百狩和小河明空是在演戏，虚张声势想让我们和住吉会两败俱伤……”
中岛次郎也是上个时代过来的黑道。
他听到社员的话莫名的感觉有点悲哀，或许这就是山口组明明是第一社团，自己却一直被望月百狩带着一群老弱欺负的原因。
年轻时他读过一个国外的小说《三国演义》。
他那时很想做刘备，只是最后成为了曹操。
在前几年他才明白，人可以成为曹操，但没办法成为刘备。
刘备是因为他生来就是刘备。
不是姓氏，不是血脉，不是乱世……刘备是因为生下来就是刘备。
你想成为刘备的时候，你就变成了曹操。
望月百狩就是刘备，秋叶雨也是刘备，这些人心里没有大局，没有利益得失。
或者说他们的「义」就是大局，他们的「情」就是大局。
所以秋叶雨绝对不会撇下重伤的樱井初雪；
所以秋叶雨绝对不会不管清水留香；
所以秋叶雨如果真的安全，望月百狩也绝对不会不顾一群老头子的命和自己拼命。
只是中间出现了自己，望月百狩还有若山博都不知道的变故，导致他们三方都在找秋叶雨。
“不用去找秋叶雨了，盯着住吉会，找那个女孩儿在哪，顺便找到住吉会所有人的位置。”
秋叶雨如果活着，找到清水留香加重筹码利益最大化。
秋叶雨如果死了，有人要为他的死负责，给小河集团和稻川会一个交代；今天白天浅草寺枪击案也要有人负责，给所有黑道和社会一个交代。
这个负责的人不能是山口组，不能是中岛次郎，只能是若山博，只能是住吉会。
若山博状若疯狂的拍着桌子。
秋叶雨的冷暴力明显在他的意料之外。
“连讲条件的机会都没有！连求和的机会都不给我是吧！”
“秋叶雨，你够狠！”
想着自己发过去的最后一条信息。
若山博揪着自己的头发，他很笃定秋叶雨一定看着信息在笑。
“你猜的对，我确实不敢杀她，但我会让你后悔的，我会让你一辈子后悔的。”
清水留香摸了摸口袋，只剩一颗橘子糖了。
她决定先不吃。
爸爸来救自己的时候，给爸爸吃。
男人在睡觉，女人在望风。
通讯器突然响起来。
“大家长。”
“你对六岁的女孩儿感兴趣吗？”
“嘶，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感兴趣。”
女人开口想说什么，男人立刻抬起枪指着她，示意她安静。
“那就做吧，拍照，有视频更好。”
“明白。”
挂断电话的的男人走向清水留香。
女人又想出声阻止。
男人又抬起枪指着她。
女人也抽出了枪指着他。
“我教你开的枪，现在你拿枪指着我是吗？”
女人将枪口转向清水留香：“你如果那么做的话，我会直接杀了她。”
男人用枪口挠了挠头。
“你确定？”
女人沉默着不说话，但眼神坚定。
“反正要死的。”
“不一样。”
“你知道惹怒了那个疯子后面有多麻烦吧。”
“你可以照实和他说现在的状况，不会连累到你。”
男人抽了支烟。
又打电话给若山博。
“大家长，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听说人的手断了，几个小时以内还能再接回去，你觉得我把那个小家伙儿的手砍断发给你效果会不会更好？”
这下清水留香也听懂了，她把手往口袋里藏，好像这样他们就会看不到，看不到就会安全。
女人看起来更纠结了。
男人瞪大着眼耸耸肩，右手的枪指着左手的通讯器，摊着双手好像在说：“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你还要我怎样？”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可以，很好的建议，就这么做吧。”
男人挂断了电话，把枪放到一边，开始磨一把西瓜刀。
“我会磨的很锋利，保证一刀就砍下来，绝对不让她承受多余的痛苦。”
“她还是孩子。”
男人表情更怪异了甚至带着一点委屈：“生病了就去吃药，我们是黑道啊。
而且明明我是大哥，结果什么脏活儿都要我亲自动手，往日你不帮我就算了，今天话里话外都是骂我是变态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这段时间里天道总司和井田井龙总算摸到楼下。
他们听到了磨刀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靠近。
只是天道总司行进路上看到了一个易拉罐，条件反射般的踩扁，发出了一些声音。
磨刀声立刻就停了，女人把清水留香的嘴巴封上，想了想，用黑布把她的头也蒙上。
男人拿起枪小心的看向楼下。
两个拾荒者在推搡着抢一个易拉罐。
男人无奈只能又打电话给若山博。
“大家长，我发誓我刀都要磨好了，立刻要动手了，可两个臭要饭的出现在这附近，你知道的，那个蠢女人最多能看着孩子，一个人我扭断脖子没问题，两个人我就要动枪，可动枪动静就太大了……”
若山博额头上青筋直冒。
“先不要轻举妄动。”
“我的意思是就算不杀这两个人，只是把那女孩儿的手砍断，也总会弄出一点动静是不是。”
“先不要轻举妄动！”
若山博挂了电话，立马知会亲信，手在脖子上比出割喉的动作。
“杀了他们，再把那个女孩儿的手剁下来。”
刀子不能慈悲，钝了就得丢掉。
刀不也能有自己的想法，不然有可能伤到自己，虽然他的想法确实很好。
男人挂断电话后，又点上一支烟。
“你带她走吧。”
女人不明所以。
“若山博要派人来杀我们了。”
“不会的，上次我任务失败……”
她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他这次为什么这么积极主动接下这次任务了。
他不接，她就死。
“上次任务成功了你会怎么样？”
女人低头：“也会死。”
那些拿出红包里面的钱贿赂自己的稻川会成员，一定会为织田刚雄报仇然后杀了自己。
“遇上这样的大家长，有机会就要逃啊，今晚是最好的时机。”
“那一起走。”
“你走吧，你没杀过人，也没跟山口组和稻川会结仇。
入夜稻川会一定会疯狂报复若山博，住吉会没工夫找你麻烦，就算有一些小角色你自己也能解决，或者干脆加入稻川会。”
“你不是说天下乌鸦一般黑？”
“孤陋寡闻了吧，乌鸦的翅膀是五颜六色的。”
男人叹息一声：“我也才知道。”
“一起走！”
“听不懂吗蠢货？我杀了稻川会的樱井初雪，没回头路了。”
“一起死而已，我愿意跟着你。”
“我不愿意。”
男人见这样劝不动，突然一拍脑门想到什么主意一样。
“这样，你现在跑快点去小河大厦叫人，这个女孩儿在我手里，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有她当筹码可以和秋叶雨讲条件，我说不定还能活。
你再犹豫一会儿我死定了。”
女人眼睛亮了起来。
“坚持住等我回来！”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喃喃：“女人真的都是蠢东西。”
他又看向头上罩着黑布的清水留香。
“女孩儿也是。”
他故意拿起西瓜刀发出一些动静，走近清水留香：“小妹妹，把手伸出来，叔叔给你修修指甲。”
清水留香害怕的颤抖。
两只手在左右口袋里怎么都不愿意掏出来。
“你知道我有枪的，不听话的话，我把你妈妈……”
女孩儿迅速的抽出手，手心里是一颗橘子糖。
“不要，叔叔，我给你橘子糖，不要再开枪了，不要再开枪了。”
他没有再故意吓这个小女孩儿，只是看着她手心那颗橘子糖。
便利店里最便宜的橘子糖。
糖纸皱得像他的人生。
所以他接过糖，展开，填进嘴里。
廉价的甜味。
“我的枪法很好，那个女人应该不会死。
如果我们不绑你，别人绑的话，你就真死了。
可浅草寺还是死了几十个人。
他们冷静一点的话，一个人也不会死，扭伤都不会的。
我想到可能会有人死，可我也没想到会死几十个人。
但我不做的话，死的就是刚才那个女人了。
那几十个人是很可怜，但她是我的女孩儿。
你跟她走最安全，但让她带上你她是不会愿意走的，让你这么危险留在这里很抱歉，但她是我的女孩儿，我什么都要先考虑她。
我没得选，你知道的吧。
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
不管怎么说，你妈妈最近真是很懈怠，《秋叶记录簿》更新的太慢了，你回去的话，帮我催催她，我是她的粉丝，她什么开粉丝见面会？第二季什么时候发行？你的妈妈做饭真的那么难吃吗？”
清水留香只能听懂最后几句话。
这个男人抱起她亲亲她的额头，把她关进身后的柜子里。
“刚才做的很好，听我说，接下来外面不管发生什么，还是不准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再出来，比如你爸爸，你妈妈，要不然就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再自己出来，这是一百円，你拿着它找公用电话打给你妈妈。”
一个硬币顺着缝隙滚进柜子。
“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刚才吃你橘子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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