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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旋转的硬币边缘不停的轧着柜子木板，越来越急促，直到最后戛然而止。
缝隙还在，一条窄窄的橘色光带斜斜地搁在硬币上。
清水留香的手指覆盖硬币和橘光之间，将它放入口袋。
她从缝里看见他的脚踝，旧皮靴在地上碾了一下，把烟头踩灭了。
再随着窗帘阖上，屋内一片漆黑。
他待会儿会不小心打坏灯，会暗示蠢女人带走了这个小女孩儿，他们很大概率不会细细搜寻这里。
而且自己也不一定会输。
赢的话，这个小女孩儿一定可以活，自己不一定；
输的话自己一定死，这个小女孩会不会死他不知道，自己都死了，死人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就像被自己打穿的樱井初雪，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真死了，她命该如此。
他们这些人面对命运已经不想怒骂了。
只是倒霉惯了。
他把那把磨到一半的西瓜刀靠在墙角，重新拿起枪。
他又用枪管挠头同时取出弹夹，里面一颗子弹都没有。
“真是个蠢女人，明明教你的第一课就是没想杀人之前，枪里不要装子弹。
你怎么会以为我枪里有子弹呢，不然我挠痒痒时走火了，你岂不是很伤心。”
他听着往弹匣里压子弹时机簧的声音，一共七发子弹。
自己最多可以杀掉六个人。
其中一颗要打掉电灯开关，人太多的话，自己只能杀掉五个，因为最后一颗子弹要留给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他脚边又扔下好几个烟蒂。
脚步声从楼梯口漫上来。
不止一个人，很多，很密，稳定，急促。
从远到近，从急到缓。
楼下井田井龙艰难的和天道总司用文字交流。
“看样子不是警察，是黑吃黑，待会儿枪声一响，我们上去。”
天道总司比出“OK”的手势。
一阵刺耳的吱呀声骤然响起。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夕阳终于烧尽了最后一缕光，房间暗下去，暗成一张底片。
枪火成了唯一的光源，在他手里一朵一朵炸开，照亮他侧脸的棱角，照亮墙壁上飞溅的黑影，照亮天花板垂下来的半截灯线晃晃悠悠。
第一声枪响，清水留香借着枪火看见一个黑影往后栽，。
第二声，第三声……
她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像有一窝蜜蜂住进了脑袋里。
他不再数了，她也数不清了，只是火光每亮一次，就有一个黑影倒下，倒下了八个人。
他是第八个。
他的枪真的很快，他开了七枪，对面才打出第一枪，打在他的胸口。
枪声停了。
那一秒的安静比所有的枪响都更震耳。清水留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柜子里撞来撞去，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蛾子。
男人的喘息粗重而破碎，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的气泡声。
她闻到了——铁锈、焦烟、还有她说不清的一种腥甜，混在一起，从柜门缝隙里渗进来，钻进她的喉咙。
“我赢了，你找不到她们！”
剩下的两个人想结果了他。
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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