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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上，念念趴在后排车窗上数隧道，雪球被安全带扣在宠物座椅里，脑袋跟着车身轻晃，林晚棠在副驾，平板上是念念教育基金的方案，陈启握着方向盘，看见导航上的家乡出口越来越近，念念忽然问：“爸爸，你小时候也钻隧道吗。”。
陈启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姑娘的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雾气糊成一小片，他说：“我小时候没隧道，放学走田埂，雨天鞋底全是泥。”。
念念低头看自己的小白鞋，又看雪球的爪子：“那雪球回村里要穿鞋吗。”。
林晚棠从平板前抬头：“它要是肯穿，给它买两双。”。
雪球听懂了似的，把脑袋扭向另一侧，念念拍着座椅笑，车里那点紧绷气被她一下拍散。
林晚棠把平板递给陈启，让他看了一眼：“教育基金名字我改过，就叫念念教育基金，覆盖小学到大学，第一批名单等市里和学校一起核实。”。
陈启看着路：“她本人同意吗。”。
念念在后排立刻举手：“同意，念念很大方。”。
林晚棠把平板收回去：“你大方，回头少吃两颗糖。”。
念念去摸雪球耳朵：“基金是基金，糖是糖。”。
车子拐过服务区，前方路牌出现家乡出口，陈启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来的速度。
高速出口外，一排黑色轿车停在临时车道旁，市里和县里的干部站在车旁，最前面的人看见陈启的车，立刻往前迎了几步。
陈启减速，把车停在出口外，许东升带的安保车跟在后面，停在侧后方。
市长先伸出手：“陈总，欢迎回家。”
陈启下车，握住他的手：“回来办点事。”
市长听懂了，脸上笑意更深：“家乡一直等你回来办事。”
林晚棠下车前整理了一下头发，推开车门走到陈启身旁，向众人点头：“各位好。”
念念从后车窗探出脑袋，看到外面一排人，立刻把雪球往怀里一搂，小声问：“妈妈，爸爸回家为什么还有队伍？”
林晚棠回头看她：“因为爸爸回家还带工作。”
念念认真点头：“那我也要工作，我负责看雪球。”
几个站得近的干部都笑了，陈启伸手把念念从车里抱下来，小姑娘穿着黄色小外套，怀里抱着雪球，一落地就向对面挥了挥手：“叔叔阿姨好。”。
市长弯腰看她：“你就是念念吧？”
念念把下巴抬了抬：“我是念念，这个是雪球。”
市长笑着点头：“记住了，念念和雪球。”
一行人重新上车往村委会方向走，林晚棠坐回副驾，她侧头看陈启：“感觉怎么样？”
陈启看着前方路口，车窗外是新修的柏油路，路边还留着去年铺设管网的痕迹：“上次来市府大楼办事，那会儿还没毕业，门口登记等了四十分钟，保安说大学生见领导要预约。”。
林晚棠把手放到他手背上。
陈启反手握了握她，片刻后松开，继续开车。
车队往产业园规划用地方向拐，路两侧是大片收割后的田地，黄土翻着新茬，远处还有几处老水渠，陈启小时候背着书包走过的田埂，已经被拓宽成了施工便道。
下车后，规划局负责人在荒地边展开图纸：“陈总，初步规划五千亩，分三期，水电路三通已纳入市重点工程，一期可承接精密铸造、特种合金、航空轴承等配套企业。”。
陈启蹲下，抓了一把土，土粒从指缝里落下去。
他起身，看向远处那片低洼田：“这块地，三十年前我爸在这插过秧。”。
村干部站在旁边，忙接话：“对，对，你爸年轻时干活快，收稻子也快。”。
陈启把图纸拿过来，看了地基标注：“航发配套要求高，精密铸造对地基变化要求毫米级，厂房别照普通工业园标准建。”。
市长立刻看向规划局负责人：“按启棠标准来，别省前期成本。”。
规划局负责人点头记下，笔尖在图纸边缘飞快写了三行。
陈启把图纸还回去：“投资50亿，先把路铺好，人和企业才进得来。”。
市长的手在文件夹上收紧了一下：“五万人就业这个目标，市里会按最高优先级配套。”。
陈启看向那片荒地，风吹过田埂，几根枯草贴着地面晃。
中午，村委会大院里临时搭了一个简易讲台，红底白字横幅挂在院门口，欢迎陈启同志回乡投资。
横幅挂得有些歪，老村长搬了张凳子站上去，非要亲手把右边绳子拉高一点，村干部在下面扶着他，念念仰头看了半天，扯了扯林晚棠袖子：“爷爷在修红旗吗。”。
林晚棠小声说：“那叫横幅。”。
念念点点头，马上对雪球说：“横幅，要记住。”。
陈启站到讲台前，没有PPT，也没拿通稿，台下坐着村干部，市里县里的人，还有从附近走来的乡亲。
他看了一眼院门口那条路，小时候他放学就是从这条路进村，脚上全是泥，书包带总断一边。
“今天回来办三件事。”。
台下安静下来，老村长坐在第一排，手里捏着一条旧毛巾。
陈启说：“第一件，启棠在家乡扩建产业园，首期投资50亿，引入航发配套产业链，包括精密铸造、特种合金、航空轴承和智能检测设备，目标带动5万人就业。”。
市领导席上有人低头记录，村里几个人对视，眼神里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陈启接着说：“第二件，成立启棠青山养老基金，首期投入20亿，覆盖全市农村60岁以上老人基础医疗补助，具体执行由市里统筹，基金会做监督。”。
老村长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第三件，成立念念教育基金，每年资助2万名家庭困难学生，从小学到大学，资助名单公开，流程公开，所有钱走专户。”。
念念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头看林晚棠：“妈妈，爸爸在叫我吗？”
林晚棠弯腰在她耳边解释了一句。
念念听完抱着雪球跑到陈启腿边，站在讲台下仰头，又转身对着大家宣布：“念念是我的念念。”
台下笑声一下散开，老村长笑着笑着又抬起毛巾。
陈启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对，是你的念念。”。
市长起身：“陈总这三件事，件件都是民生，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手续市里牵头，专班今天就成立。”。
村委会院外，几个人站在人群边缘，有人踮脚往里看，陈启余光扫到一道人影，那人很快低下头，把手机举到脸前，像在看消息。
陈启没有过去，也没有停留，市里的人还在等他看下一份执行表。
下午回老宅时，爸妈在门口等着他们了，前几年新建的房子，生活气息变多了。
念念在院子里追雪球，雪球绕着柚子树跑，小姑娘追得气喘吁吁。
陈启站在堂屋里，伸手摸了摸奖状边角，胶带已经发硬。
林晚棠抱着床单从行李箱边抬头：“你小学还拿过三好学生。”。
陈启看着奖状：“那年全年级就三个。”。
林晚棠把床单抖开：“现在全国就你一个。”。
陈启转头看她：“这话像夸人，也像骂人。”。
林晚棠把床单铺到床上，动作利落：“你爱听哪种就是哪种。”。
陈启笑了下，走过去帮她压住床单边角。
念念跑到门口，手里举着一颗糖：“妈妈，村长爷爷说这个给优秀小朋友。”。
林晚棠看她：“优秀小朋友晚上刷牙吗？”。
念念思考了一下：“刷半颗糖的牙。”。
陈启把她抱起来：“基金理事长不同意半颗。”。
念念歪头：“谁是基金理事长。”。
林晚棠把枕头放好：“现在还没定，可能是妈妈。”。
念念马上把糖塞进陈启口袋：“那我先藏爸爸这里。”。
傍晚吃完饭，村委会门口的横幅在路灯下轻轻动，陈启站在老宅门口看了一会儿。
林晚棠拿着湿毛巾擦堂屋桌子，见他站在门口，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陈启看着那条通往田埂的小路：“小时候我从这条路回家，想的是哪天能走出去。”
林晚棠看着横幅：“现在想的是哪天能回来。”
陈启没接话，伸手把她肩上的一片叶子摘掉。
天色彻底暗下来，念念玩累了，抱着雪球在屋里睡着，手里还攥着那颗没吃的糖。
林晚棠在屋里陪她，老宅外的虫声很密，院子里那棵柚子树投下一片黑影。
陈启独自站在院子里，抬头看星空。
城市里很久看不到这么亮的星，银河淡淡横在天上，小时候夏天，奶奶搬竹床到院子里，指着那条光带说那是天河。
手机震了一下。
赵北发来消息：“老陈，克劳福德在华盛顿有动作了，何明远已经在跟，你先陪家人，不急。”
陈启看完。
屋里，念念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雪球跟着动了动。
陈启没有进屋。
他站在星空下，看着那条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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