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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命了，这个时候来见我。”姜红军眼睛扫着走廊两头，一把将王大有拽进办公室，反手就把门关严了。
王大有倒是一点不急，嘿嘿笑了两声：“领导，我这不也是没辙嘛。
咱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要是翻了，您估摸着也落不下好。”
姜红军脸色铁青，压着嗓子：“少废话，到底什么事？”
“乔振兴那个案子，您帮我过一遍，看看哪儿有漏洞。”王大有也不管姜红军愿不愿意，往沙发上一坐，就把作案经过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话没说完，姜红军就摆手打断了他：“不用说了，有漏洞，而且不少。”
王大有猛地坐直了：“还真有？”
“你见过谁灌了一整瓶白酒下去，还能在光滑的冰面上凿窟窿？能站住不摔就算他本事。”姜红军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灌那么多酒干什么，生怕留下的把柄不够多？
王大有不死心：“就不许人家酒量大？”
“酒量大不大，专案组去乔振兴单位、家里一打听就全清楚了，你以为能糊弄过去？”姜红军语速极快。
“更麻烦的是尸检,报告咱们是交上去了，但专案组肯定会重新进行尸检。
一旦让他们验出来乔振兴肺气泡里的水质跟那条河的水质对不上，第一案发现场就不是冰河，自杀的结论立马就会被推翻。”
当时移交案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点，将乔振兴气泡中的水样留了下来，以给他们争取时间。
当然，为了自己不被怀疑，冰河里的水质样本他并没有换。
因为他清楚，专案组想要随时可以去取，他换了除了暴露自己意义不大。
王大有这才慌了神，后脊梁一阵发凉。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这些要命的细节，他之前压根没想到。
“那……那咋办？”
姜红军一字一顿：“毁掉第一案发现场，还有乔振兴的尸体，来个死无对证。”
王大有点了点头，站起来就走。
一出楼门，他掏出手机就拨给了赖家兄弟，约在金海歌厅碰面。
金海歌厅就是乔振兴被淹死的地方。
三人几乎是前后脚到。
王大有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壶汽油。
赖东明、赖家明兄弟俩按照王大有的吩咐一人带着一个锤子。
“熊哥，叫我们来是为了啥事？”大来赖东明好奇的问道。
“省里专案组把乔振兴的案子接过去了。
我刚才去找姜红军，他说咱们干的活儿有漏洞，得把第一现场和乔振兴的尸体都毁了。”
王大有说着，放下汽油壶，接过赖东朗的锤子，照着鱼缸就是一下。
玻璃炸裂，水哗地淌了一地。
赖东明二话不说也动起手来，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玻璃敲了个干净。
“拿扫帚把水扫出去。”王大有指挥着，自己拎起汽油壶，对着屋里的木头椅子、桌子挨个浇。
把地下的水扫出去后，王大有把打火机往地上一丢。
火苗舔上汽油，轰地一声，火舌蹿得老高。
回到天龙集团，王大有把姜红军的分析一五一十给陈胜龙复述了一遍。
陈胜龙听完，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干什么都得专业人士。
就按他说的办，第一现场毁了，这事儿就稳了一大半。”
赖家明在一旁开口：“老板，乔振兴的尸体还在市司法鉴定中心放着。
那地方跟歌厅可不一样，全是监控，进去放火怕是不大可能。”
陈胜龙眯了眯眼：“不用你们亲自去，拿钱砸，买通一个打扫卫生的，让他干。”
王大有想了想：“主意倒是个好主意，只不过这会不会引起专案组的怀疑？”
“他们已经怀疑了，否则就不会下来了。”陈胜龙冷笑一声。
“第一现场已毁，只要再把尸体一毁，来个死无对证，他们即便怀疑又能怎么样？”
“行，我明白了。”王大有点了点头。
“待会儿带上一箱金子去办这事儿。一个打扫卫生的，我不信他能挡住一箱金子的诱惑。”陈胜龙语气笃定得很。
正说着，陈胜龙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禹老师”。
“老师，您找我？”
禹天成的声音很冷：“你现在到我这里来一趟，马上。”
陈胜龙心里一凛，八成是为了专案组的事，当即应下：“行，我这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扭头叮嘱王大有：“我去见老师，剩下的你盯着。”
陈胜龙一进禹天成的门，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口：“老师，是为专案组的事吧？”
禹天成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平时阴沉得多：“是。
还有一件事告诉你，乔振兴的尸体，刚才被省公安厅的车从司法鉴定中心拉走了。”
陈胜龙脸色骤变：“什么？这么快？”
他前脚刚安排烧尸体，后脚就被告知尸体已经不在东平了，好似他身边有卧底似的。
禹天成郁闷的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政府部门的效率你我都清楚，历来很慢，这次却不一样，雷厉风行，咱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胜龙稳了稳神：“不怕。尸体运走就运走，第一现场已经让大有带人彻底毁了，找不到第一现场，他们就无法锁定嫌疑人。”
禹天成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这个陈胜龙什么时候做事这么周全了？
陈胜龙便把自己让王大有找姜红军过漏洞、烧金海歌厅的安排讲了一遍。
禹天成听完，微微点头：“这件事办得不错。”
陈胜龙突然想起王大有那边还准备去买通人烧尸体，赶紧掏出手机拨过去：“大有，停下！乔振兴的尸体被省厅拉走了，那边不用动了。”
挂了电话，两人面对面坐着，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
专案组这一手快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另一边，东平市看守所。
洪亮去办万海和张文菁等人的移交手续，郑亚萍趁机把张文菁叫到了讯问室。
“张文菁，我是省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郑亚萍。
这两位是王春祥、白子妍同志。
对于你在开庭当天的表现和提出的问题，省检察院甚至是省委周书记都十分重视，省委周书记更是亲自指示成立专案组。”
没有东平市检察院的人在场，张文菁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不少，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一定配合。”
郑亚萍直截了当：“你说万海无罪，对东平市司法机关提交的证据有异议。
你完全可以在开庭之前提出来，排除非法证据，为什么要签认罪认罚具结书，还要冒着藐视法庭的风险当庭翻供。”
张文菁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嘲讽：“郑主任，不是我想签，而是东平市检察院根本就不给我发声的机会。
如果不开庭的话，我的声音根本就不会有人听到。
而且就这么一直拖下去的话，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做假的材料，假的证据了。”
郑亚萍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对张文菁说：“你现在可以放心说了，专案组会给你发声的机会。
我们也会对所有证据材料进行逐一核查，只要万海是被冤枉的，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张文菁的眼圈微微泛红，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讯问室外面传来脚步声，洪亮推门进来：“郑组长，手续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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