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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可用信仰储量：正好足以支付一次百分百概率的——全宇宙级认知污染。】
正好。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之前两次污染，他用的都是百万分之一的概率，靠的是种子裂变，靠感染者互相传播。慢，但便宜。
而这一次，六眼给出的标价是百分之百。
全宇宙每一个智慧生命，不筛选，不概率，不靠传播，一次到位。
被感染的那一秒，所有人都在念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在跪，所有人都在造他的像。
那一秒产生的信仰总量，就是【无限信仰】的入场券。
陈默的呼吸压得很慢。
他把这条链路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第一步：信仰解封的那一瞬间，立刻支付全部储量，发动百分之百概率的全宇宙认知污染。
第二步：全宇宙生命在极致狂热状态下产生的一秒信仰，全额涌入信仰池。
第三步：用这一秒的总和，买下规则——【无限信仰】。
第四步：无限之后，代价这个词就没意义了。代行者那四条设定是用能量写的，是用盒子写的。
而盒子的能量上限，终究是个数。
无限打有限。
陈默睁开眼。
他把弑神枪往虚空里一插，枪身悬停，然后盘腿坐了下来。
真空里坐着，姿势没什么讲究，膝盖一弯就坐住了。
他闭上眼，把心跳压回每分钟四十下。
现在需要的不是打，是撑。
撑到倒计时归零。
对面站着的黑袍人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你不打了。”
“打不动，打个屁。”陈默眼都没抬。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休息。”
黑袍人沉默了几秒。
倒计时的数字在两人中间跳。
【03:12】
【03:11】
“你找到方法了。”黑袍人说。
陈默没回答。
他不打算跟这家伙聊。
这三分钟，每一秒都是钱。
他要把状态调到最满，把规则的每一个字都在意识里预先写好，等封禁一解，就是一个念头的事，不能有半分犹疑。
【规则设定：使目标（陈默）的信仰储量成为无限】
这行字已经在他脑海里挂了整整两分钟，随时可以按下确认。
前置那一步也备好了：
【认知污染·全宇宙级】
【目标：全宇宙所有已知与未知智慧生命体】
【触发概率：100%】
【支付：当前信仰储量全额】
两条指令，一前一后，中间不留缝。
“真的想好了吗。”
黑袍人忽然又开口。
“估计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连我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不简单？”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黑袍人承认得很干脆，“但我知道你在等封禁结束。你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信仰上。这一点，我从你坐下的那一刻就确定了。”
陈默这才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趁现在把我删了？”
“契约。”
“又是契约。”
“时间点是你信仰解封的那一刻。”黑袍人重复了一遍，“在那之前我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不想做。”
“行。”陈默重新闭眼，“那你闭嘴。”
真空里安静了下来。
【02:40】
陈默在意识里把六眼的推演又跑了一遍。
无限信仰实现之后，第一条规则该写什么？
不能写“代行者死亡”。那条被“绝对无敌”和“任意逻辑闭环与不闭环中绝对立于不败之地”压着，写下去也不成立。
要写的是更底层的东西。
删掉他的设定。
盒子上那四条口令，本质是编辑指令，是被盒子写进现实的一段信息。
信息可以被写，就可以被覆盖。
有了无限信仰后，覆盖一段信息不过是抬手的事。
第二条：把盒子的持有者绑定改成自己。
第三条……
陈默把第三条压住了。
想太远没用，先把前两步走完。
【02:05】
“陈默。”
黑袍人又出声了。
“如果你硬要如此，你绝对会后悔的。”
陈默的眼睛慢慢张开。
这句话跟前一句不一样。
前一句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那是提醒。
这一句是“你会后悔”。
后悔什么？
一个刚被放出来、马上要奉命杀他的人，为什么要说“后悔”这两个字？
陈默盯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你话里有话。”
“我给不了你更多。”
“为什么？”
“契约里有一条，我不能给你任何形式十分钟后的战术情报。”黑袍人抬了抬袖子，那个黑盒露出一角，“我刚才那句已经越界了。他没管，说明他觉得说了也无所谓。”
“他？黄尘天。”
“嗯。”
陈默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就是最让人恶心的地方。
对方允许提醒他，说明提醒不影响结果。
那这个“后悔”，指的就不是他能改的部分。
“你在骰子里，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陈默问。
黑袍人没答。
“靠信仰？靠无限？靠某个能一步登天的规则？”
还是没答。
陈默笑了一声。
“你不说也行。”
他重新闭上眼。
因为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代行者的四条设定把物理、抹杀、术式、空间全锁死了。
他连头发都碰不掉一根。手里剩下的只有信仰这一条路，哪怕这条路上有坑，他也得走。
想不到别的办法。
那就走。
他把弑神枪从虚空里拔出来，握在右手。
【00:30】
黑袍人把双手从身后放了下来。
“最后三十秒。”
“嗯。”
“你还有话要说吗。”
“有。”陈默睁开眼，站起来，“你等会儿要动手，我不怪你。”
黑袍人愣了一下。
“但我打赢你之后，”陈默把枪往肩上一搭，“那个盒子归我。”
“可以。”
“你答得倒快。”
“如果你真能赢，盒子归谁都不重要了。”
【00:10】
陈默的意识往下沉，沉到信仰池那层。
深不见底的池水静静躺在那里，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封着。他能看见，能感觉到它的体量，就是碰不到。
膜正在变薄。
【00:03】
三。
陈默把两条规则在意识里排好队。
【00:02】
二。
【00:01】
一。
膜破了。
信仰池的边界瞬间对他敞开，庞大的能量涌进他的感知，那种充盈感几乎把他的灵魂顶起来。
陈默在心里按下了确认。
【认知污染·全宇宙级】
【目标：全宇宙所有已知与未知智慧生命体】
【触发概率：100%】
【实现！！！】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信仰暴涨，没有因果线延展，六眼视界里那一栏数字，纹丝不动。
陈默的瞳孔缩了。
“怎么回事？”
他又按了一次。
【目标锁定失败】
【目标不存在】
“……什么？”
黑袍人站在五米外，右手从袖袍里抽出那个黑盒。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全宇宙的认知污染，连一滴信仰都没收到？”
黑袍人的手指在盒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就在你信仰解封的前一普朗克秒……全宇宙的生命，已经被我彻底删除了。”
陈默站在原地，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
“所有生命。”
黑袍人的手指在盒面上划了一下，“地球七十亿，塔洛斯三十六万亿，银河系、仙女座、室女座超星系团、以及可观测和不可观测范围内的每一个文明。”
“全部。”
“一次指令。”
“时间是你封禁归零的前一普朗克。”
陈默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了半拍。
他猛地把六眼推到极限，视界向外炸开，越过一亿光年、一千亿光年、维度尽头。
恒星还在，星系还在，行星还在。
一个活着的意识都没有。
不是尸横遍野。
是那些位置上，本来该有生命信息的地方，什么都不剩了。
陈默的手指僵在枪杆上。
他终于明白“后悔”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黑袍人知道他要靠信仰翻盘。
而黄尘天也知道。
所以他们放着他坐了三分钟，一句都没催。
“为什么？”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
“为什么不早点删？为什么等到最后一普朗克？”
“因为那样你就会去找别的路。”
黑袍人抬起头。
“留着他们，你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这条绝路上！等底牌全交了，我再把你的桌子掀了！黄尘天要看的，就是你现在这副一败涂地、彻底绝望的野狗模样！”
陈默握枪的手在抖。
他刚要开口。
一阵恍惚从他身体深处漫了上来。
不痛。
一点都不痛。
就是恍惚，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从他身上轻轻抽走了一片，抽得太干净，连缺口都没留。
陈默低下头。
六眼在这一刻自动展开，把他自己的信息层摊在视界里。
【术式反转·赫】——正在删除。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正在删除。
【瞬息万里】——正在删除。
【五行之术】——正在删除。
【呼风唤雨、覆海滔天】——正在删除
一行一行,从下往上,像有人在他的信息面板上按着退格键。
陈默死死盯着那些正在消失的字。
“操……”
【左心室结构】——正在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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