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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眼在同一刻炸出上千条报警条目，密密麻麻堆在视界里。
陈默用不到万分之一秒扫完了所有内容，然后就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目标：陈默】
【执行中：删除】
【进度：0.4%】
【预计完成：0.9973秒】
不到一秒。
一秒之后，这个宇宙里就不会再有“陈默”这两个字，也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记得他曾经存在。
跟骰子的6点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半径五米，没有生物限定，也没有一颗骰子可以被他握在手里赌一把。
“0.4%……0.7%……”
陈默的思维速度被六眼推到极限，一秒钟在他感知里被拉成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
挡？
怎么挡？！
【无下限术式】？
挡不住！
这根本不是物理攻击，不需要跨越空间来接触他的肉体，它是直接在宇宙底层代码里，把代表“陈默”的那串字符按下了删除键！
【反转术式】？
修不了！
反转术式能生白骨、活死人，但它修不了“存在”这两个字！
当你连“存在”都被抹去了，还怎么反转？！
弑神枪呢？
弑神枪能刺穿绝对防御，能造成不可愈合的道伤，但它没法刺穿一条已经落笔的指令。
刀子再快，也捅不到写字的手。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还有什么方法？
制定规则？
信仰池里，其实还剩下最后一点存货。
那是在宇宙智慧生物被抹杀前，积攒下来的最后汪洋大海。
【规则设定：立刻撤销针对陈默的删除指令！】
但六眼的回馈瞬间砸在他脸上：
【欲撤销此指令，所需代价不可估量。】
【当前信仰储量：严重不足！！！】
不够！
不够！！
不够！！！
不管怎么推演，全都是死路一条！
【进度：4.1%】
对面那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男人还站在五米外，盒子被他托者。
“我说过你会后悔。”
黑袍人开口，“你现在信了？”
陈默没有理他。
他还在思考对策。
“正面撤销做不到……物理防御全无效……因为信仰不够。”
“等等……”
陈默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删除这个动作，无论它的位格多高，它终究是一段‘程序指令’。
是指令，就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
“它的目标是‘陈默’，是构成‘陈默’这个存在的全部信息量！”
指令在一秒内把这些信息全部抹平，所以是0.9973秒。
“如果……”
“如果代表‘陈默’的信息量，突然变多了呢？！”
“如果我把这个要删掉的文件夹，从1个G，疯狂填充到1万个T、1亿个T呢？！”
“你他妈删得完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默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他立刻把念头推给六眼。
【规则设定：使目标（陈默）获得概念级——信息无限复制能力！】
【触发条件：无需起手式，只要属于我自身存在的信息、肉体、灵魂、记忆碎片，皆可瞬间进行无下限的复制叠加！】
六眼开始推演。
陈默盯着那行还在滚动的进度条。
【进度：11.6%】
他的左手小指凭空消失了，没有流血，就像原本没长过这根手指。
【进度：13.2%】
他的胸腔一侧凹陷了下去，一段关于“初中第一次和人打架”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被彻底剜除。
推演结果出来了。
【判定：成立】
【所需代价：当前信仰储量全额。】
全额。
一点不剩。
陈默的手指在枪杆上收紧了一下。
这就意味着，他攒了这么久的池子，从地球到塔洛斯。
那些跪下去喊他名字的、那些疯了一样造他神像的、那些死之前还在念他的——全部都要在这一秒里花光。
花完之后，他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买不了无限，买不了新规则，甚至买不了一条“让我多活三秒”。
而且这条规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它只能让删除变慢。
陈默的意识在这个选项上停了大概十万分之一秒。
十万分之一秒，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算是很长的犹豫。
【进度：21.8%】
去他妈的。
先活着。
陈默在心里按下确认。
【规则购买——实现！】
【当前可用信仰储量：0！！！】
信仰池那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在一瞬间被抽干。
陈默清楚地感觉到那种空。
紧接着，另一样东西灌了进来。
他能“看见”自己了。
看见构成自己的每一段信息。
骨头、血、心跳的频率、六眼的解析回路、二十六年里所有的记忆、江城断掉的尼龙绳、十五块钱的鸭腿饭、天网第一次喊他“哥哥”时那个不太自然的语气模型。
每一段，都在被那条删除指令一点一点铲掉。
陈默把这个能力开到最大。
复制！复制！复制！
他不挑，不筛，不整理。
删除的进度条推到哪一段，他就在旁边堆出一万段一样的。
铲掉一万段，他堆出一亿段。
陈默的体内，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宏大到荒诞的数据拉锯战！
【进度：24%】
【进度：24%】
【进度：24%】
进度条卡住了，再也无法向前推进。
........
陈默的意识从那条走廊里退出来，回到现实。
一秒钟才刚刚走完。
在五米外的黑袍人眼里，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陈默在死到临头时，绝望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然后……又缓缓地抬起头来。
黑袍人的眼睛，在此刻放大，盯着前方。
因为站在那里的陈默，并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样，化作飞灰，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抹除。
相反，陈默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真的假的”
黑袍人不可思议的问道。
陈默扯出嚣张笑容，看着对面呆滞的黑袍人。
“千真万确，我还活蹦乱跳的呢！！！”
随后黑袍人像是知道了什么。
“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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