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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暗流与夜袭
村里的空房是间许久无人居住的土坯偏屋,低矮、潮湿,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老刘头带着叶青来时,只简单打扫了一下,留下半袋米、一包咸菜和一床半旧的被褥,叹了口气,嘱咐他安心待着,村里会管他一日三餐,便摇着头走了,留下两名村里安排的青壮在院门外“值守”——名义上是照顾,实则是看管。
叶青坐在冰冷的土炕沿上,手里的旧包袱皮摊开着,里面除了几件衣物,就是那个贴身藏着的小布包。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夜愈发寂静,也愈发漫长。
心悸的感觉如同潮水,一阵阵涌来。他知道这不只是焦虑,更是一种冥冥中的感应——那个被他留在老宅的锈鼎,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正在发生着某种未知的变化。苏沐晴不会善罢甘休,她的调查只会越来越深入。王金凤的承诺和“合作”在巨大的压力面前能维持多久,也是未知数。而他自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与秘密源头隔绝,如同离水的鱼,只能被动等待命运的裁决。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霍然起身,开始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回去!必须想办法回到老宅,至少要重新接触锈鼎,补充那救命的“燃料”,甚至尝试寻找更有效的控制方法!可院外有看守,村里现在必定风声鹤唳,老宅更是被苏沐晴特意交代过,有专人轮流值守,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堆放杂物的阴影里,那里有几个蒙尘的空坛子,还有一些散乱的、生锈的农具。脑子飞快转动,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被他否决。硬闯?无异于找死。声东击西?需要帮手,他现在孤立无援。挖地道?时间、工具、动静,都不现实。
就在他焦躁得几乎要将指甲掐进掌心时,窗棂上,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笃笃”两声,像是夜鸟啄击,又像是小石子击中。
叶青猛地顿住脚步,屏息凝神。
“笃笃。”又是两声,规律而谨慎。
有人!
他迅速吹熄了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他蹑手蹑脚挪到窗边,侧耳倾听。窗外是死寂的夜色,连虫鸣都似乎消失了。
“叶青兄弟……是我。”一个压得极低、却依旧能听出是王金凤的声音,从窗缝下幽幽传来。
她怎么来了?还挑这个时候?
叶青心中警铃大作,但眼下孤立无援,王金凤的出现,或许是个变数。他犹豫了一瞬,轻轻将破旧的木窗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下,王金凤猫着腰,紧贴着墙根,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市侩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和急迫。她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凤嫂子?你怎么……”叶青压低声音,话没说完。
“别废话,时间紧。”王金凤打断他,语速又快又低,“你要的东西,我弄来了些。活性炭、松针柏叶粉,密封桶不好找太大的,先拿了个小的。老铜线还没找到,先搁置。”她将黑色塑料袋从窗缝塞进来,入手颇沉。
叶青接过袋子,心头一松,至少“燃料”问题有了一点眉目,虽然活性炭和松针粉未必管用,但总是个希望。“外面看守的人……”
“被我支开了,说我家鸡场有急事,让他们帮我去邻村喊个兽医,来回得个把时辰。”王金凤简短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叶青兄弟,情况不妙。我托人打听了,那个苏沐晴,来头不小!她不只是普通研究员,她导师是省里农科领域的权威,她家里……在省城也很有能量。她这次下来,表面是常规调研,但手里好像有特批的快速检测通道权限。而且,她白天采集的样本,已经连夜送回市里,甚至可能直达省里了!”
叶青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苏沐晴的背景和效率,远超他的预估。
“还有,”王金凤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人听说,镇上已经接到通知,明天一早,可能会有县里,甚至市里的人下来,成立什么‘联合调查组’,专门处理叶家村‘异常生态事件’。你那院子,还有后山,都会被划为重点区域,到时候就不是村里人看着那么简单了!”
调查组!重点区域!这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可能只有这一个晚上了!
“你想做什么?”叶青盯着王金凤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脸,她冒险送来东西,又透露这些消息,绝不只是出于“合作”的义气。
王金凤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被贪婪和冒险的决心压了下去:“嫂子我豁出去了!我知道你现在最想回老宅,拿回你的‘东西’,或者处理掉痕迹。今晚是最后的机会!我帮你!”
“你怎么帮?”叶青不动声色。
“我有办法引开你家院子附近的看守。”王金凤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但需要你这边配合闹出点动静,吸引剩下人的注意力。然后,你趁机溜回去。动作要快,拿到东西就撤,别留下任何把柄!”她顿了顿,“事成之后,你答应我的‘料’,得分我双份!而且,以后咱们得绑得更紧!”
这是趁火打劫,也是彻底将两人绑上同一条船。叶青心中冷笑,但面上不显。他现在确实需要王金凤的帮助,哪怕是与虎谋皮。
“好。”叶青干脆地答应,“怎么配合?”
王金凤凑近窗缝,飞快地说了她的计划。计划很简单,甚至有些粗糙——她会在村子另一头制造点不大不小的混乱(比如谎称看到可疑人影或者野兽),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而叶青这边,需要在他住的这间偏屋里弄出点明显异常的动静,比如“不小心”打翻油灯引起小火(可控范围内),或者装作突发急病痛呼,让院外仅剩的看守不得不进来查看。然后,叶青利用看守进门的混乱瞬间,从后窗溜走,绕小路潜回自家老宅。
“记住,你只有最多一刻钟的时间!不管得没得手,必须立刻离开老宅,回到这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王金凤叮嘱道,“我会在村口老槐树下面等你,确认你安全回来。万一……万一你被抓了,可别把嫂子供出来!”
“放心。”叶青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我若出事,你那‘料’也永远别想了。”
王金凤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身形如同灵活的狸猫,迅速隐没在墙角的阴影里,消失在夜色中。
叶青关上窗,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王金凤的计划漏洞百出,风险极高,但却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他必须在调查组到来之前,回去!至少要拿到足够的“燃料”,甚至……尝试一次更彻底的“处理”。
他打开黑色塑料袋,里面果然有几包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一包是颗粒极细的黑色活性炭,一包是干燥磨碎的松针柏叶混合物,散发着浓郁的草木辛香,还有一个小号但厚实的白色塑料密封桶。东西不多,但足够应急。
他将这些东西连同之前贴身藏好的、那小布包里最后一点混合灰烬和“清心草”叶片,重新整理好,贴身放稳。然后,他开始静静等待,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等待着王金凤信号传来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更添夜的静谧。看守在院外低声交谈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困意。
忽然,村子东头,靠近王金凤家养鸡场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紧接着是王金凤那极具穿透力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来人啊!有贼!偷鸡贼往西边跑了!!快来人啊!!!”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村里格外刺耳。很快,那边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呼喝声和犬吠声,迅速朝着西边追去。村西正是叶青老宅的方向。
偏屋外的两个看守显然也被惊动了。
“咋回事?东头好像出事了?”
“听凤嫂子喊的,有贼?偷鸡?”
“要不要去看看?”
“不行,刘叔交代了,看好叶青,哪儿也不能去。”
“可万一贼人跑这边来……”
两人正犹豫间,偏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凳子被撞倒,紧接着是叶青痛苦压抑的闷哼,和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的声音!
“哎哟……呃……”呻吟声断断续续,听起来极为痛苦。
“里面咋了?!”一个看守立刻警觉,凑到门边听。
“叶青?叶青你没事吧?”另一个看守喊道。
里面只有痛苦的喘息声,没有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紧张之色。刘村长交代要看住人,可万一人在里面出了事,他们更担待不起。
“进去看看!”年纪稍长的看守一咬牙,掏出钥匙(老刘头给的),插进了门上的旧锁。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两人推开木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一点微光。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似乎还在抽搐。
“叶青!”两人连忙进屋,俯身查看。
就在他们注意力完全被地上人影吸引的刹那,一直潜伏在门后阴影里的叶青,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藏身处窜出,手里攥着一把从杂物堆里摸到的、满是灰尘的旧蒲扇,朝着两人脸上狠狠一扇!
“噗!”灰尘漫天,迷了两人眼睛。
“咳咳!什么人?!”
“叶青跑了!”
两人惊呼,慌乱揉眼。叶青趁此机会,早已如泥鳅般滑出门外,没有朝着正门,而是直接冲向屋子后墙那扇早已朽坏、只用木板钉死的后窗。他之前已经检查过,木板并不牢固。此刻运足力气,猛地一撞!
“哗啦!”木板断裂,叶青从破窗中跌撞而出,就地一滚,隐入屋后的柴草堆阴影中。
偏屋内,两个看守揉掉灰尘,追出来时,只看到洞开的破窗和外面沉沉的夜色,哪里还有叶青的影子?
“快!快去报告刘叔!叶青跑了!”一人急道。
“东头那边闹贼,这边人又跑了……这他娘什么事儿啊!”另一人骂骂咧咧,但还是立刻朝老刘头家方向奔去。
叶青伏在柴草堆后,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听着脚步声远去,他才敢微微探出头。夜色浓重,远处的喧闹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开始转向村西。王金凤制造混乱的计划成功了,至少暂时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他不敢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弓着腰,紧贴着墙根和树木的阴影,如同鬼魅般,朝着村尾自家老宅的方向潜去。他对村子的小路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摸回去。此刻更是将少年时捉迷藏、掏鸟窝的本事发挥到极致,专走僻静无光的角落,避开可能有人家的路段。
夜风微凉,吹在他汗湿的背上,激起一阵寒意。远处的犬吠和喧哗,近处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交织成紧张的交响。他怀里揣着的塑料袋和布包,随着奔跑不断摩擦着胸口,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短短几百米的路程,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当他终于看到自家那熟悉的、被夜色笼罩的破败院落轮廓时,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院门外,果然有两个人影在晃动,手里似乎还拿着手电筒,光束不时扫过周围。看来王金凤制造的混乱,并未完全调开这里的看守,或许老刘头特意加强了这里的守卫。
叶青伏在一处矮墙后,借着月光观察。两个看守都是村里的青壮,一个蹲在门口抽烟,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另一个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时朝村东喧闹的方向张望。
硬闯不可能。绕到后院?后院墙更矮,但紧邻着山坡灌木,黑灯瞎火,容易弄出响声。
他目光扫视,忽然落在院墙角落,那里堆着一些以前修缮屋顶时剩下的、长短不一的旧竹竿。一个念头闪过。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那堆竹竿旁,挑了一根最长、最直的,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松针柏叶粉的小包,将里面的粉末小心地倒出一些,撒在竹竿前端。又扯下一小片衣襟,裹住粉末,用细藤草暂时绑住。
然后,他绕到院子另一侧,距离两个看守大约十几米远、下风向的一片茂密灌木丛后。估算了一下风向和距离,他将竹竿慢慢伸出灌木丛,前端瞄准了两个看守中间的空地。
他深吸一口气,摸出火柴。“嚓!”一声轻响,火苗燃起,迅速点燃了竹竿前端裹着松针柏叶粉的布片。
干燥的松针柏叶粉遇火即燃,虽然火焰不大,却立刻爆发出浓烈而刺鼻的、带着辛辣草木气味的烟雾!这烟雾在夜风的吹送下,直扑两个看守而去!
“咳咳!什么味儿?!”
“哪儿着火了?!”两个看守被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手电光乱晃,试图寻找烟雾来源。
叶青趁机,将燃烧的竹竿往旁边草丛一插,自己则像狸猫一样,匍匐着迅速横向移动,绕到了院墙的另一侧。那里墙根下,有一丛茂密的野蔷薇,枝条带刺,平时没人靠近。他记得,墙根处有几块石头有些松动。
烟雾吸引了看守的注意力,他们朝着冒烟的方向警惕地搜索过去。叶青抓住机会,跑到那丛野蔷薇旁,忍着尖刺划伤的疼痛,摸索到那几块松动的石头,用力一推一拉——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块被挪开,露出下面一个不大的狗洞!那是他小时候掏鸟窝无意中发现的,后来用石头堵上了,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毫不犹豫,将塑料袋和布包先塞进去,然后自己紧缩身体,忍着碎石和泥土的摩擦,艰难地从狗洞钻了进去。手臂和后背被蔷薇刺划出好几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了。
滚进院内,他立刻蜷缩在墙根阴影里,一动不动,侧耳倾听。外面,两个看守似乎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处理着那根燃烧的竹竿和烟雾。
安全了!暂时。
叶青的心脏还在狂跳,但已经进入了自家院子,最危险的一步已经跨过。他不敢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迅速观察。
院子里一切如旧,只是多了几分萧索。鸡舍里安安静静,那几只鸡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不再鸣叫。通往后院的小门紧闭着,上面贴着一张盖了红章的封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堂屋的门上也贴了封条。
封条……叶青心头一紧。但随即想到,苏沐晴他们只是初步封锁,应该还没来得及进行更严密的封锁措施,比如换锁或者加装门板。这老宅的门窗本就破旧,封条也只是象征性的。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迅速移动到堂屋窗下。窗户是木格窗棂,糊的窗纸早已破烂不堪。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一条缝隙,向内窥视。
月光透过破窗,朦朦胧胧地照亮屋内。一切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那个锈鼎,依旧静静地立在屋子中央,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旁边,是那个被应急队员取样后留下的、空空如也的搪瓷缸。角落里,破席子依旧盖着那堆被刨出来的异常蔬菜,那株“清心草”依旧挺立。
一切看似平静。但叶青能感觉到,以锈鼎为中心,那股熟悉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奇异“场”或“气息”,依旧在缓缓散发。只是,比起他离开前,似乎更加“内敛”,也更加“稳定”了。难道是因为那最后的青烟起到了长效的“安抚”作用?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轻轻拨动窗棂,发现其中一根已经腐朽,稍一用力就松动了。他慢慢将整根窗棂取下,露出一个足以钻入的破洞。他先把塑料袋和布包塞进去,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双脚落地,重新站在熟悉的、却充满禁忌的堂屋里,叶青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强迫自己冷静,先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两个看守似乎已经处理完烟雾,回到了门口,低声交谈着什么,暂时没有靠近的迹象。
他稍稍松了口气,立刻转身,目标明确地走向那个锈鼎。
借着月光,他再次仔细打量这个给他带来无穷麻烦、却也蕴含着难以想象可能的古物。它沉默着,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见证着世间的变迁,也漠视着个体的悲欢。鼎腹那道被他敲出的裂纹,在月光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裂纹周围,依旧残留着些许焦黑的灰烬痕迹,那是昨夜“安抚”的残留。
叶青蹲下身,没有立刻尝试做什么。他先是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的小布包,取出里面最后一点混合灰烬和那截“清心草”叶片。灰烬已经不多了,叶片也显得有些萎靡。
然后,他打开王金凤给的黑色塑料袋,取出活性炭和松针柏叶粉。他不敢确定这些未经“处理”的东西是否有效,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
他先尝试将一小撮活性炭粉末,撒在锈鼎裂纹附近。粉末落在锈迹上,没有任何反应。他又将一点松针柏叶粉撒上去,同样毫无波澜,只有松柏的辛香淡淡散开。
果然,普通的材料不行。必须是与锈鼎气息“接触”过,或者被其“催生”过的东西才行。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被破席子盖住的异常蔬菜上。这些白菜萝卜,虽然被刨出来了,但依旧生机勃勃,甚至因为离开了土壤,反而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的、混合着清甜与微腥的奇异气息。还有那株“清心草”……
他走过去,掀开破席子。月光下,那些蔬菜的叶片墨黑油亮,在黑暗中几乎能自行反光,诡异无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摘下几片最外层、相对“正常”一些的白菜叶,又从那株“清心草”上,小心地掐下两片较小的叶子。
回到锈鼎边,他将白菜叶和“清心草”叶揉碎,和最后一点混合灰烬放在一起,又咬咬牙,从衣服上撕下更大一块粗布条(反正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将所有东西混合包裹,做成一个简易的“燃料包”。
然后,他划燃了身上仅剩的两根火柴中的一根。
火苗凑近“燃料包”。
“噗……”
这一次,燃烧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包裹里的混合物瞬间被点燃,腾起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小团幽绿色的、近乎无声的火光!火光中,青烟滚滚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凝练,带着更加清晰的草木焦香和金属腥气,甚至隐隐有一丝暗金色的流光在烟雾中一闪而逝!
这青烟仿佛有生命一般,甫一出现,便不再是袅袅上升,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化作数股,猛地扑向锈鼎!不仅仅是裂纹处,而是整个鼎身,都被这浓郁的青烟包裹、渗透!
“嗡……”
锈鼎内部,再次传来了那种低沉到几乎不可闻、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鼎身微微震颤,表面那些厚重的铜锈,仿佛在青烟的浸润下,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幽暗。而那股向外散发的奇异气息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确切说是“感觉”到的速度)收敛、压缩,最终,竟然被约束在了鼎身周围不到半尺的范围内!如同一个无形的、紧贴着鼎身的罩子!
成功了!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用被鼎催生到极致的植物作为“燃料”,产生的青烟,“安抚”和“约束”效果惊人!
叶青精神大振!他不敢浪费这宝贵的青烟,趁着“燃料包”还在燃烧,他立刻开始第二步计划——尝试“引导”和“储存”!
他拿出那个小号的白色塑料密封桶,打开盖子。然后,他集中全部精神,回忆昨晚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念引导”状态,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锈鼎周围那被约束得极紧的气息场上。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燃料”质量极高,气息场被高度压缩,也或许是他的精神力在危急关头被激发,他竟然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气息场的“边界”!它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如同一层粘稠的、清凉的液体,紧贴着鼎身流动。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搅动”这层“液体”,想象着从“液体”表面,分离出一小缕,引导它,流向自己手中的密封桶。
起初,极其艰难,如同用一根细线去牵引千斤重物。但他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
终于,在他精神力几乎透支的刹那,他“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清凉的气流,真的被他从鼎身周围的气息场中“剥离”了出来,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小鱼,顺着他意念的牵引,缓缓地、歪歪扭扭地,流入了敞开口的密封桶中!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确确实实被引导、被捕获了!
叶青狂喜,几乎要叫出声!他立刻盖紧桶盖,生怕那一丝气息逸散。
几乎就在他盖上桶盖的同一时间,“燃料包”燃烧殆尽,最后一股青烟被锈鼎吸收殆尽。鼎身的嗡鸣和震颤停止,周围那被约束的气息场,失去了青烟的“安抚”,似乎有重新扩散的迹象,但扩散的速度和强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弱了许多,仿佛被“驯服”了一部分。
叶青不敢耽搁,他迅速将密封桶贴身藏好,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清心草”,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动它。这草目标太大,且不知移栽后能否存活,带走风险更高。
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将燃烧残留的灰烬小心地收集起来,连同一小撮墙角的尘土混合,撒在鼎边,掩盖痕迹。然后,他快速检查了一遍屋内,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便准备从窗户原路返回。
就在他刚要爬上窗台时——
院门外,传来了新的动静!不是看守的交谈声,而是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以及刹车声!
叶青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冻结。
这么快?!调查组连夜就到了?还是苏沐晴杀了个回马枪?
他立刻缩回身子,躲在窗边阴影里,屏住呼吸,透过破窗纸的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两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家院门外的土路上。车灯熄灭,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车内的阅读灯余光,叶青看得分明,下来的不是苏沐晴,也不是他想象的穿着制服的人员,而是几个穿着深色便装、行动矫健、气质冷硬的男人。
为首的一人,身材不高,但异常精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下车后第一时间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然后对院门口那两个显然被惊动、有些不知所措的村里看守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能看到那两个看守似乎很紧张,连连点头,然后让开了道路。
精悍男人一挥手,他身后的几人立刻散开,两人迅速占据了院门两侧有利位置警戒,另外两人则跟着他,直接朝着堂屋大门走来!他们的动作迅捷、专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与苏沐晴带来的应急人员截然不同,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特勤或者特殊部门人员!
叶青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些人,绝不是镇上的,甚至不像是县里、市里普通部门的人!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
难道……苏沐晴的检测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惊动了更上层的、更隐秘的部门?
眼看那几人已经走到了堂屋门口,其中一人掏出了什么东西,似乎要弄开上面的封条和门锁。
叶青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不仅之前的努力白费,自己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顾不得多想,目光迅速在屋内搜索。藏床底?来不及,且容易被发现。藏柜子?更不行。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个堆放杂物的破旧矮柜后面,那里与墙壁之间有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挤入,而且堆满了蜘蛛网和灰尘。
他毫不犹豫,以最快速度,如同壁虎般贴地滑行,挤进了那个狭窄、肮脏的缝隙,同时将旁边一个空箩筐轻轻拉过来,挡在缝隙口。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到堂屋门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划破了屋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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