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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押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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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草交割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楚怀远这次倒是没有拖泥带水。三千石军粮从侯府封地的粮仓里一车一车拉出来,装车的麻袋码得整整齐齐,每一袋都盖了镇北侯府的朱漆封条。楚瑶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车队排成长龙,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三千石,够前线三十万人吃十天。十天之内如果后续粮草接不上,该死的人还是会死。

    她走到一辆粮车前伸手按了按麻袋。袋口扎得很紧,封条完好,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她前世在冷香院翻了三年的旧档,南境军粮案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第一批粮被劫,第二批粮被江水泡烂,第三批粮被查出掺了霉米。这批粮从出仓到运抵前线,中间要经过两个渡口和一处峡谷。其中一个渡口叫虎跳峡,是整条粮道上最险的一段。

    前世粮队就是在那里出的事。

    “王妃。”吕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瑶回头,老太监佝偻着背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一封信。信是宫里递出来的,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封口处沾了一根极细的丝线,是吕海和他干女儿约好的暗记。

    “锦盒的来路查到了。”吕海压低声音,“冯锦榕给周敏中的锦盒一共送了三次。头一回是银票,第二回是药材,第三回是一封信。信的内容暂时还没查到,但递信的时间恰好是南境粮道第一次被劫之后。”

    楚瑶接过信,没有当场拆开,而是收进了袖子里。

    “通州仓那边呢?”

    “凤仪殿那位也不是铁板一块。通州仓的管事太监已经松口了。这些年太后一党在南境前线和京中两头欺瞒,朝中也不是没人察觉——只要案子翻上来,有的是人等着推墙。”吕海顿了一下,“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太后,是后天——车队后天经过虎跳峡,太后的人如果要动手,一定会在那里。”

    吕海的判断和她一致。虎跳峡地势险要,两岸都是密林,车队在峡谷里只能单排通过,一旦被前后堵死就是瓮中捉鳖。前世太后的人就是选在那里动手,烧了粮车杀了人,最后把罪名扣在了端王府头上。

    “王爷呢?”楚瑶问。

    “王爷在点兵。”吕海朝远处扬了扬下巴,“他不放心。”

    楚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粮仓外的空地上,萧景琰正站在一队骑兵面前说着什么。他没穿朝服,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换成了马刀,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王爷,倒像一个真正要上战场的将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骑兵们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萧景琰在点兵,说明他已经决定亲自押运这批粮草。他是对的。太后的人动手的时候,他在才镇得住场子。

    “随军的医官请了太医院院判,另外押运路线也改了一条。”萧景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站在她面前,“后天本王亲自押运,你留在府里。”

    楚瑶抬起头看他。前世他从来不跟她解释任何事,做什么决定都是直接通知她,有时候连通知都没有。现在他居然在跟她解释押运路线,像是在跟一个需要知会的人说话。

    但他说的是“你留在府里”。

    “谁说我要留在府里?”楚瑶说。

    萧景琰眉头皱了起来:“押运粮草是军务,你一个女子——”

    “我以什么身份随行是你说了算,但我要亲自验粮。三千石军粮每一袋我都要亲手验过,差一袋都不行。”楚瑶说完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萧景琰的声音:“你去了也别拖后腿。”

    楚瑶没回头。

    她回到冷香院,把吕海叫进了正厅,关上所有门窗,将那根封口处的丝线捻在指尖仔细端详了片刻。

    “吕公公,有件事我一直没问。太后当年扳倒先皇后,拿到了什么好处?”

    吕海沉吟片刻,低声回答:“先皇后是北齐皇室女。她在世时,北境通商、岁赐议和、边军粮饷,全部由她一手操持。太后出身南党,与北齐贸易素无瓜葛。先皇后一死,北境商路就被南党接手了。而接手这条商路的人,是太后的亲侄儿,现任通州仓监。他经手通州仓三年,账面亏空却一次都没被查过——因为每次有人要查他的账,那个人就会出事。”

    “也就是说,先皇后挡了太后的财路。”楚瑶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进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而沈婉儿,既是太后放在端王府的眼线,也是通州仓那个烂摊子万一兜不住时丢出来的替罪羊。账目若暴露,沈婉儿顶罪;若侥幸无事,沈婉儿继续做她的侧妃。”

    吕海点头:“太后施舍她的这点恩典,够她替太后卖命。

    楚瑶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隐约传来马嘶声,是萧景琰还在练兵。后天就是押运的日子,太后的人已经在虎跳峡等着了。她在明,敌在暗,但她手里有一样太后不知道的东西——她知道虎跳峡会出事,知道是哪一段峡谷,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手段。

    这种优势,叫先知。

    “吕公公,帮我办件事。”楚瑶转过身,“明晚之前,给我找二十个引火弹。”

    吕海愣了一下:“王妃要引火弹做什么?”

    “烧山。”

    楚瑶重新坐下来,在纸上画了一道蜿蜒的线,是粮道的地图。她的手指在虎跳峡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他们在峡谷里埋伏,我们就从山顶往下扔引火弹。火一烧,埋伏的人就得往外跑。跑出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扣下当活口。活口攥在手里,顺藤摸瓜就能牵出幕后主使。”

    吕海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楚瑶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楚瑶头也没抬。

    “王妃好像知道虎跳峡一定会出事。”吕海的声音很轻,“就像您知道沈婉儿的方子里有兰泽草,知道周敏中在通州,知道冯锦榕会让邓安去送锦盒。您什么都知道,比所有人都早知道。”

    楚瑶放下笔,抬起眼睛看着他。

    “吕公公,”她说,“你见过被冻死的人吗?”

    吕海没有回答。

    “我见过。”楚瑶站起来,“夜深了,公公早点歇着。”

    吕海拱手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晃了两晃。

    楚瑶独自坐在灯下,把引火弹的事情又从头想了一遍。虎跳峡的埋伏、通州仓的亏空、太后的眼线、冯锦榕的锦盒,所有线索像一盘散落的珠子,现在终于串成了串。后天就是收网的日子。

    但她心里还有一件事悬着。

    押运粮草的路线萧景琰改了一条,知情的人只有他和参与押运的骑兵。但如果太后的人还是提前埋伏在了虎跳峡,那就说明冷香院里的眼线还没揪干净。冯锦榕的眼线不止翠屏一个。

    楚瑶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明天天亮之前,她要把第二个眼线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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