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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放弃了。
方时凛掐灭烟,盯着监控画面。小孩把脸埋在猫肚子上,窗帘没拉,月光白花花的打在她身上。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上楼。
推开客房门时没敲,方兜兜果然还醒着,只是眯着眼睛装睡。
方时凛伸手拉上窗帘,动作不算轻也不算重。房间暗下来,只剩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条。
方兜兜睁开一只眼。
方时凛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出去了。
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顿了两秒,又响起来,越走越远。
方兜兜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猫搂紧了些。腓腓的尾巴卷上她的小手腕,猫身上散着凉意,但方兜兜不怕冷。
她怕黑。
虽然在地府待了五百年,可地府到处点着灯。阎王虽然抠,灯油钱还是舍得出的。人间的夜不一样,黑得太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
方兜兜没动。
一盏小夜灯被放在了床头柜上,暖黄的光亮起来,把房间染成模糊的橘色。
脚步声再次离开。
这次方兜兜没装睡。她趴在枕头上,看着那盏灯,眼睛亮晶晶的。
“腓腓,我爹虽然虚,但还挺细心的。”
白猫的耳朵动了动,没给出评价。
方兜兜打了个哈欠,终于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方兜兜是被饿醒的。
貔貅的胃跟无底洞差不多,她昨天一整天就嗑了两颗保镖兜里的薄荷糖,能活到现在全靠体质撑着。
她光脚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下楼,白猫跟在身后。
餐厅里,方时凛已经坐在那了。西装换成了深灰的家居衫,头发没打理,散着几缕在额前。金丝眼镜还戴着,手边搁了杯黑咖啡,面前摊着一份纸质文件。
管家在旁边站着,看见方兜兜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麻利地端了碗白粥上来。
“小姐,您先喝点粥垫——”
话没说完,方兜兜已经爬上了餐椅。她够不到桌面,膝盖跪在椅子上,扒着桌沿往上探。
管家赶紧去拿增高坐垫。
方时凛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看了她两秒,把自己面前的烤吐司推过去。
方兜兜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啃。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吃得满脸碎屑。
方时凛收回目光,觉得自己是在养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有。”方兜兜含混不清的说,“在地府的时候,吃东西慢了就没了。”
她说得很随意。
管家端着坐垫的手停在半空,“地、地府?”
方兜兜点点头,把最后一块吐司塞进嘴里,“嗯,地府的伙食不太行,馒头都是凉的。”
管家看向方时凛。
方时凛翻了一页文件,面色平常,好像他女儿每天说些疯话已经是常态了。毕竟昨天她说自己是从他身上裂出来的,今天说自己住地府,他的心理承受阈值已经被迫拉高了不少。
“魏和。”
魏和从厨房那头冒出来,嘴里还叼着个包子。
“今天安排人带她去买衣服。”方时凛头也没抬。
“我去?”魏和指着自己。
“你想让我去?”
魏和把包子咽了,笑都不敢笑。
方兜兜喝了口粥,忽然问,“爹,我二哥跟三哥呢?”
餐厅里安静了一拍。管家手里的水壶歪了,水差点浇到桌上。魏和更是连嚼都忘了。
方时凛抬眼,“你怎么知道你还有二哥三哥。”
不是问句,是审问。
方兜兜挠了挠头,“闻的呀。”她皱起小鼻子嗅了嗅,指着楼上,“二哥的味道很淡,像雪。三哥的味道有点涩,还有血。”
方时凛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方兜兜的消息太准了。方家的二儿子方左宴常年待在国外,话少得能憋死人。老三方左序两年前出了场事故伤了腿,脾气变得古怪,房间里时不时有血腥味,保姆换了八个,没一个待超过两周。
可方兜兜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初来乍到就把底摸得这么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
方兜兜嘴角还沾着粥渍,歪头看他。“我说了你又不信。”
方时凛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说。”
“貔貅呀。”方兜兜说得理直气壮,还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只进不出那个。”
餐桌上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管家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小心翼翼的,“老爷,要不……请个心理医生?”
方时凛没理他。
倒是方兜兜很认真的纠正,“叔叔,我没疯。你要不信,我变给你看?”
“不用。”方时凛端起咖啡,“吃完饭去换衣服。”
他的语气里带着种奇怪的妥协。不是信了,也不是不信了,是懒得纠缠了。
方兜兜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埋头吃。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方兜兜的耳朵跟雷达一样竖起来,转头看向楼梯口。一个年轻男人慢慢走下来。说慢,是因为他的右腿有些跛,每一步都要借力扶手。
他穿着件黑色的长袖,领口遮到下颌,把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脸倒是生得好看,只是眉眼之间笼着层散不开的戾气,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什么都像在找茬。
走到餐厅门口,他的视线扫过餐桌,在方兜兜身上停了一下。
方兜兜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三哥。”方兜兜叫人叫得自然。
方左序的眉头拧起来,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
“谁啊。”
然后没等任何人回答,他拿了个苹果就转身上楼了。从头到尾没看方时凛一眼。
方兜兜目送他上楼。三哥身上那股血腥气浓得她都不用刻意去闻。更重要的是,她从方左序身上感觉到了第二缕属于她的东西。
跟在大哥身上感觉到的一样。
她丢失的灵魂碎片,散落在他们身上。
“爹,三哥的腿是怎么伤的?”
方时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瞬。
“不该你操心的事。”
方兜兜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被管家心疼地拿纸巾重新擦了一遍。
她没再问。
但她记住了。
上楼换衣服的时候,经过方左序的房间,门缝里飘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腓腓的毛炸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方兜兜按住猫背,轻声说,“别急,先看看再说。”
她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指尖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光。
很快又收回来了。
三哥的房间里,不只有血的味道。
还有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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