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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兜兜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鼻子比一般的貔貅还灵,能辨百味,分清善恶。
方左序房间里飘出来的那股气息,血腥味只是表层,底下压着的东西更深,更沉,是被封在皮肉底下出不来,只能闷着烂。
那东西不是活人该有的味道。
方兜兜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腓腓。白猫的毛已经顺了下来,但尾巴还是绷着,两只碧绿的猫眼直直的对着门缝。
“走吧。”
她抱起猫,啪嗒啪嗒回了自己房间。
换衣服是个难题。管家昨晚紧急采购的童装堆了半张床,粉的紫的白的,方兜兜站在衣服堆里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件最朴素的米白色连衣裙。
倒不是她审美好,纯粹是这件最好穿,不用扣扣子。
扣子这种东西,对她这种手指短粗的小貔貅来说就是酷刑。
套上裙子,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顶的两个丸子歪了一个,脸上还有枕头印,但整体来说挺好看的,不愧是她爹的崽。
“小姐,车备好了。”魏和在门外喊。
方兜兜抱着腓腓出门,路过方左序的房间时脚步顿了一下,又走了。
不急。她得先摸清楚三哥身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贸然动手容易伤人。虽然她在地府吞恶灵吞的嘴巴都没停过,但那都是游魂野鬼,三哥身上的不一样。
那个东西扎了根。
魏和开的是辆黑色的轿车,方兜兜坐在后座,脚够不到地板,两条腿晃晃悠悠。
“魏叔叔。”
魏和后背一紧。“别,您叫我魏和就行。”
被这位小祖宗叫叔叔,他怕折寿。
“魏和。”方兜兜换了称呼,倒也不纠结。“三哥的腿多久了?”
魏和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这问题早上她问过方时凛,被挡回去了。
“两年前的事了。”他斟酌着用词。“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车祸。”魏和顿了顿。“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三少爷的事一直是另一边在管。”
方兜兜歪头。“另一边是谁?”
魏和没接话。
方兜兜也没追问,她闻出魏和身上的气味开始发涩了,那是人紧张时候的味道。问不出来的事情硬问也没用,她又不是铁头娃。
等等,她好像确实是铁头娃。貔貅的脑壳比铁还硬。
但她今天不想用。
车开到商场门口,魏和领着她往里走。工作日的上午,商场里人不算多,大部分店铺的店员都闲着。
方兜兜抱着猫走在前头,白猫在这种地方显得扎眼,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先生,宠物不能进。”
魏和从口袋里摸出张卡,店员的声音就拐了个弯,变成了请进请坐要喝什么。
方兜兜觉得人间真有意思。一张卡就能让人变脸,比她用灵气镇鬼还好使。
童装区在三楼,魏和对小孩的衣服一窍不通,站在花花绿绿的货架前发愣。
方兜兜倒是自在,这看看那摸摸,什么都要碰一下。店员跟在后头推荐,她理都不理,全凭手感挑。
挑了二十分钟,购物筐里堆满了衣服。
魏和擦了把汗。“小姐,差不多了吧?”
“不够。”方兜兜翻出一件小号的冲锋衣,比在身上。“万一要跑路呢?”
“跑什么路?”
“不知道,有备无患嘛。”
魏和觉得这小孩的危机意识强的很不正常。
结完账出来,方兜兜蹲在商场一楼的喷泉边看鱼。锦鲤红白交错的在水里游来游去,她看的目不转睛。
“想吃吗?”魏和开玩笑。
“能吃吗?”
魏和笑不出来了。
方兜兜也没真要吃鱼,她只是在发呆。水面倒映出她的脸,圆圆的,小小的,眼睛很大。她看着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五百年前,她好像也在一个有水的地方待过。
记忆模模糊糊的,隔着层毛玻璃,怎么都看不清。只记得水很凉,有人抱着她,那个人的气味和方时凛差不多,但又不完全一样。
“魏和。”
“嗯?”
“我爹以前是不是住在水边?”
魏和被问住了。方时凛小时候的事他不清楚,他跟方时凛是从方时凛二十岁才开始的。之前的事,方时凛从来不提。
方兜兜也没指望他能答上来,收回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回去吧。”
倒是在回去的路上出了点状况。
车子经过一条老街时,方兜兜的鼻子猛的抽了一下。腓腓同时炸了毛,从她怀里跳到车窗边,爪子扒着玻璃往外看。
“停车。”
魏和踩了刹车。“怎么了?”
方兜兜没说话,推开车门就往外跑。魏和吓了一跳,拔腿就追。这条老街窄的只能过一辆车,两边是些卖杂货的铺子,午后没什么人。
方兜兜跑的不快,腿太短了,但方向很准。她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半掩的铁门前停下来。
腓腓窜到她前面,弓着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声音。
铁门里头黑洞洞的,是间废弃的仓库。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另一种方兜兜非常熟悉的气息,跟方左序房间里飘出来的一样。
不,比那个更浓。
“小姐!”魏和追到巷口,喘的不行。“你跑什么。”
“嘘。”
方兜兜竖起一根手指。
仓库里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不是老鼠,老鼠的声音她分的清。这个声音更湿,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方兜兜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退了一步。
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魏和,打电话给我爹。”
“啊?”
“就说。”方兜兜盯着那扇铁门,腓腓的毛一直没顺下来。“就说,三哥的东西,外面也有。”
魏和听不懂,但他听出了这个三岁小孩语气里少见的认真。他掏出手机拨了方时凛的号。
电话接通,那头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老大,小姐让我跟您说,三少爷身上的那个,外面也有。”
键盘声停了。
“你们在哪?”
魏和报了地址。方时凛没多说,挂了。
方兜兜蹲在巷口,双手捧着腓腓,下巴搁在猫背上。她在想事情。
三哥身上的东西她原本以为是他自己的问题,伤了腿,气血不畅,脾性暴了,招来点脏东西也正常。人间这类事不少。
可外面也有一样的气味,那就不是巧合了。
这玩意儿是成群的。
而且它在往三哥身上聚。
“你在看什么?”
方兜兜抬头,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站在巷口另一边,书包斜挎着,手里拿了瓶水。他大概十六七岁,长的清瘦,五官和方时凛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那股狠劲,多了层说不上来的冷淡。
不是对人冷淡,是对什么都冷淡。
方兜兜闻了闻。
雪的味道。干净,寡淡,什么情绪都稀薄。
“二哥。”
方左宴低头看她。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被一个陌生小孩叫哥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魏和给我发了消息。”他说,算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兜兜哦了一声。
她没想到二哥的反应这么平。大哥是震惊加困惑,三哥是懒得理,二哥直接跳过了所有情绪,接受了。
“你不问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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