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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开学。
校园里年味没散干净，校门口红灯笼还挂着，地上零星几点鞭炮碎纸，被早来的学生踩得贴了地。
传达室老张头拎着扫帚，在操场边上扫碎纸。李柏从旁边路过，他喊了一嗓子："李老师，过年好。"
"过年好，张叔。"
"初九就开学，够早的。"
"毕业班，早一天是一天。"
老张头啧了一声："当老师的，命苦。"
李柏笑了一下，没接话，走了。
上到三层，初三年级走廊入口的公告栏前，围了几个学生，挤成一团。
"116！"有人喊了一嗓子，"开学正好116天！"
"你数它干嘛？"
"放假的时候我天天数还有几天开学，现在数还有几天中考。"
倒计时牌是开学前挂上的，红底白字，崭新，就钉在公告栏正中间，边上还贴着上学期的期末红榜。
李柏在人群外站了两秒，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日子这东西，过的太快了。
走到七班门口，还没进去，里面的声浪就袭来了。
张子豪的声音隔着两道门都听得见："寒假作业写了没？没写可别抄我的。"
李柏在门口站住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头都没抬；有人顶着俩黑眼圈，看那架势，昨晚至少熬到两点；还有人明显圆了一圈，校服拉链都绷紧了。
王强坐在后排，又蹿了一截。
早读铃响过，教室里的动静一点没小。李柏在门口又站了两秒，眉头拧了一下。
推门进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有人喊了声"李老师过年好"，底下跟着稀稀拉拉一片。
教室后黑板的角落，早有人用粉笔写了"116"，底下画了个小人，举着一面小旗。
李柏没应这个，把书往讲台上一放，环视一圈。
"精神头不错。"他说。
底下有人嘿嘿笑。
"笑什么，我说反话听不出来？"
笑声更大了。
他也没发火，出了教室，站在走廊上，闭上眼。
"系统。"他在心里唤了一声，"开学了，检测一下全班学情。"
系统提示："学情基线扫描完成。全班五十二人：学习状态保持良好者十四人。"
系统提示："专注度明显下滑者二十余人；学习动力不足、假期习惯未调整者十余人。"
李柏一看，这状态可要比暑假之后下滑得厉害啊。
十四个在线的，这一个寒假过的，跟集体冬眠似的。
开学第一天就添堵。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上学期期末全区第一，是光环持续加持的结果，慢慢的学生们也形成了一定的自学习惯。
好的习惯养成极难，可是散漫的习惯，当下就能兑现。
回到教室，也没发火，看着有点懵圈的学生们。
"刚才我出去，是我以为走错教室了。"李柏说，"看你们趴着的、发呆的、眼神发飘的，怎么看都不像全区第一的班级。"
底下有不好意思的干笑声。
"笑什么？"李柏说，"上学期期末那口气，放个假，全放没了，就这个状态，你们敢说自己是全区第一的班？"
见李柏少有的发毛，没人敢接话。
"散漫成这样，光靠自觉是指望不上了。"李柏说，"所以这学期，我有必要给你们定个好点的目标。"
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行字：
全员重点高中上线
中科大少年班：五人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张子豪第一个举手："老师，上学期咱刚从区里杀出来，这学期你这是要上天？"
"什么上天，这叫目标。"
"目标？"张子豪张了张嘴，"咱班五十二个人，你让他们全上重点？"
"对。"
"那少年班呢？五个？"
"对。"
张子豪愣了两秒，转头看了一圈，又转回来，声音都变了调："老师，你是不是过个年，把咱班当省实验了？"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少年班……那不是天才去的地方吗？"
周艺撇嘴，声音不大不小："重点都还没影呢……"
旁边有人拽了她一下。
李柏没接这话，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赵宇没说话，低着头，手里的笔攥得发白。
苏晓抬头看了李柏一眼，又低下去，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他把这些收进眼里，正要开口，余光扫到门口。
马组长站在门外，隔着门缝看了黑板一眼，脚步顿了一下，没进来，走了。
李柏收回目光，等声音落下去。
"这就吓住了？"他说，"如果半年前，我给你们定一个区第一的目标，是不是也觉得达不成？"
没人接话。
"可结果呢？你们做到了，你们从倒数第一的班级干到了全区第一，当初我可是没有给你们提什么目标。"
"现在给你们一个具体的目标反倒怕了？"
安静。
"怕就对了。"李柏说，"怕，说明你们知道自己还差不少。"
"大目标在天上，够不着。"他把粉笔搁下，"这周的目标，就是找回上学期的状态。"
面面相觑的学生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李柏了。
……
但这个目标可就在三中传开了，很狂的一个目标。
如果七班全员上线，那三中也将会创造历史，更何况，三中从没有考上中科大少年班的学生。
不知道是有人替他宣扬，还是等着看七班的笑话，反正此时，七班依旧是三中的话题班级。
下午的时候，走廊上迎面走来两个老师，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
等他走过去了，背后才传来压低了的声音：
"……52个全上重点？"
"吹的吧。"
"人上学期可是全区第一。"
"那是期末，中考可不是一回事。"
李柏脚步没停，笑着摇摇头，走远了。
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对桌的语文老师就凑过来："李老师，听说你给七班定目标了？52个全上重点，少年班五个？"
"嗯。"
"认真的？"
"认真的。"
对桌的老师掰着指头："全校一年能过重点线的，也就五十来个，你一个班就敢全包圆？"
"不是一回事儿。"李柏说，"也许今年要突破五十个呢？"
对桌老师张了张嘴，竖了个大拇指，又缩回去了。
数学组的刘建军正好路过，在门口站住："李老师，好大的口气。"
"还行。"
"期末第一是期末，中考是中考，你这话放太满了吧？"
"目标总还是要有空间的。"李柏说，"要是定一半学生，我们现在就可以放假了。"
其他老师见状，也不再和李柏探讨什么。
走廊里隐约还飘着议论声，他低头，喝了口茶。
议论就议论吧，咱要的就是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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