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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天目山的时候。
梁承烬正在训练场上亲自操练那帮刚刚收编过来的“新兵”。
他把所有部队的军官从连长到排长全都拉了出来。
然后对他们进行最严酷的体能和射击训练，美其名曰“以身作则”。
但凡有谁叫苦叫累或者动作不标准。
赵简之的大脚丫子和钟定北那淬了毒的眼神就会立刻送上。
几天下来，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军官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一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整个部队的精气神跟以前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九哥，上海急电！”
一个虎奔的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将一份电报递上。
梁承烬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王举人……刺杀张啸林……失败了？”
他把电报递给旁边的季明月。
季明月看完也是黛眉微蹙：“这个王举人我听说过，当年在天津站，他就是个只知道争权夺利、没什么真本事的草包。戴笠怎么会把他派到上海去，还当了区长？”
“因为他听话。”
梁承烬冷笑一声。
“而且他跟张啸林这种青帮出身的大汉奸有过节。
戴笠让他去，是想借他的手公报私仇，顺便给76号那帮人一个下马威。
可惜，他高估了王举人的本事，也低估了张啸林的狡猾。”
电报上说得很清楚，王举人策划的这次刺杀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他派了十几个枪手埋伏在张啸林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然后准备用密集的火力直接把张啸林和他的车打成筛子。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张啸林这个老狐狸，早就料到会有人对他下手。
他花大价钱，从德国搞来了一辆全防弹的奔驰轿车。
车身、玻璃全都加装了特种钢板。
别说手枪，就是冲锋枪子弹都打不穿。
王举人的那帮枪手对着车子打了半天。
除了在车身上留下一堆白点，连个响都没听见。
司机见状更是猛踩油门，闯过红灯扬长而去。
整个行动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军统的脸都被丢尽了。
“戴老板现在肯定气得想杀人。”季明月说道。
“他杀不杀人我不管。”
梁承烬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但他这么一搞把整个上海都惊动了。日本人和76号肯定会全城戒严并疯狂搜捕，我们以后再想在上海活动就难了。”
他心里清楚，戴笠的下一封电报马上就会到。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戴笠的加急密电就来了。
内容简单粗暴，只有一句话：“梁承烬，立刻回上海，给你一天时间把这个烂摊子给我收拾干净！”
“九哥，戴老板这是让你去给他擦屁股啊。”
赵简之看着电报愤愤不平。
“擦屁股也得看怎么擦。”
梁承烬将电报烧掉，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传我命令，部队继续训练，由陆秉章和李铁牛全权负责。“
“简之、定北，你们两个跟我回上海，我们去会会这位老朋友。”
……
两天后，上海军统区总部。
王举人的办公室里的气氛十足的压抑。
他正对着几个行动队的队长唾沫横飞地咆哮着。
“废物！一群废物！十几个打一个还让人给跑了！我们军统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一个队长低着头，小声辩解道：“区长，不是我们不尽力，是那姓张的王八蛋那车跟个铁王八一样，根本打不穿啊……”
“打不穿？打不穿你们就不会用炸药吗？一群猪脑子！”王举人骂得口干舌燥。
他心里也憋着一股邪火。
这次行动失败，戴笠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让他限期再次准备一次行动，不然就提头来见。
他现在正愁着该怎么收场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王举人刚想发火骂一句“谁他妈这么大的胆子”。
可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后面的话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梁承烬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逆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梁承烬那熟悉的面孔，还有满脸的杀气。
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好几度。
“梁……梁承烬？”王举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怎么会在这里？
根据他的情报，他这副区长不是应该在天目山带那些土匪吗？
梁承烬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了进来。
赵简之和钟定北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顺手关上了门。
梁承烬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发愣的行动队长。
然后又看了看王举人，然后他笑了：“王站长，好久不见，官威见长啊。”
他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王举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好歹也是个少将区长，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梁承烬算个什么东西？
他就是这些年干了再多的大事，他也是这军统上海区的副区长。
他居然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梁承烬！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区长？！”
王举人一拍桌子试图找回自己的场子。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
梁承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王举人面前。
他的个子比王举人高，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举人，你是不是在大牢里和冷板凳上坐久了，脑子也跟着生锈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行动失败，给整个上海的地下工作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有多少潜伏的同志可能会因此暴露牺牲？”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所谓的刺杀计划在我看来狗屁都不是！”
梁承烬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讽刺和侮辱。
这让王举人都快被气炸了。
“你……你放肆！”
王举人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才是上海区的区长！我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梁承烬直接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比上一次在重庆码头抽那个钱少将还要狠。
王举人直接被抽得一个趔趄，撞在了后面的书柜上，哗啦啦掉下来一堆文件。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梁承烬竟然敢当着他这么多手下的面打他！
“你……你敢打我？我是委座亲命的少将！”
“少将？”
梁承烬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我告诉你，今天别说是你，就是天王老子站在这，我也照打不误！”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当年在天津，要不是老子给你擦屁股，你早就被日本人剁了喂狗了！”
“现在倒好，官是越做越大，本事却一点没长，还是个只知道争权夺利、刚愎自用的蠢货！”
“你告诉我，你除了会拍戴老板的马屁还会干什么？！”
梁承烬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那几个行动队长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指着他们区长的鼻子骂。
而且骂得这么难听、这么不留情面。
王举人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梁承烬骂的全都是事实。
“从现在开始......”
梁承烬松开手，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上海区的所有行动由我全权接管。”
他环视着那几个已经吓傻的行动队长：“你们谁有意见？”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看着眼前的梁承烬，根本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他们谁没听说过军统九哥？
敢跟他叫板那就是明摆着不想活了。
他们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我没关系，别扇我啊.....
王举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梁承烬这一巴掌不仅是打在他的脸上，更是打在了他所有的官威和颜面上。
从今以后，他在上海区再也说不上半句话。
“都杵在这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吃饭吗？”
梁承烬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给我滚出去！把这次行动的所有资料一字不差地给我送到隔壁会议室！”
“是……是！”
几个行动队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梁承烬和还瘫在地上的王举人。
梁承烬走到办公桌后大马金刀地坐下。
拿起桌上的雪茄自顾自地点上了一根。
他抽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喷了王举人一脸。
“王区长，地上凉，起来坐吧。”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王举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狼狈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低着头不敢看梁承烬。
“怎么？不服气？”梁承烬问道。
王举人没说话，只是拳头攥得死死的。
“不服气也给老子憋着。”
梁承烬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举人你记住了，时代变了。这里不是天津，我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看脸色的副站长。”
“你如果还想保住你这身皮、保住你这条命，从现在开始就乖乖地当你的吉祥物。”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让你做的你连想都不要想。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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