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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整个设施被完全摧毁。地面建筑全部坍塌。废墟中发现了大量TNT炸药的残留痕迹。初步判断是炸弹引爆。不是遭到外部攻击。是从设施内部爆炸的。"
贝克特勒的表情没有变化。一个仓库被炸了。今晚被炸的仓库多了。
"然后呢？"
格里芬的嘴唇动了几下。
"将军。那个设施里面存放着四枚MK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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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贝克特勒坐在椅子上。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不动了。
他的脸色在三秒钟之内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变化过程。从正常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没有血色的蜡黄。
MK7。
四枚。
"设施被完全摧毁。"他重复了格里芬的话。声音变了。变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需要用力才能从嗓子里挤出来。"你的意思是……四枚MK7……也在爆炸中被摧毁了？"
格里芬的目光游移了一下。
"废墟还在清理中。目前没有找到MK7的残骸。但爆炸的威力极大。如果炸药是在储存室附近引爆的……四枚MK7的外壳和内部组件有可能在爆炸中被完全粉碎。混在了建筑废墟中。"
"有可能。"贝克特勒抓住了这两个字。"有可能是什么意思。是确定被摧毁了还是不确定？"
格里芬没有立刻回答。
"目前……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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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特勒的后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冷汗从肩胛骨之间渗出来。顺着脊椎往下淌。浸透了衬衫。贴在了椅背上。
他的双腿开始发抖。
不是微微的、可以控制的那种抖。是从膝盖开始、往大腿蔓延、止不住的那种抖。他把双手压在了膝盖上。试图用手的力量压住腿的颤抖。压不住。
四件。
全国一共有多少这种东西，他清楚。正因为清楚，他才明白四件是什么分量。
丢了。
在他的辖区里。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在一个理应是全岛最安全的弹药库里。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颗炸弹炸成了废墟。
如果那四件东西确实在爆炸中被摧毁了，那已经是他军旅生涯的终点。五角大楼会把他生吞活剥。这种东西在自己人手里损毁了。不是被敌人抢走的。是自己没看好。
但如果它们不是被摧毁了。如果它们在爆炸之前被人移走了。
贝克特勒不敢往下想了。
那种可能性比炸毁可怕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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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贝克特勒的声音在发抖。他已经不在乎在下属面前维持镇定了。"你现在立刻回去。调集所有可用的人手。把那片废墟翻个底朝天。我要确认。四枚MK7到底是被炸毁了还是——"
他停了一下。
"还是不在那里了。"
"是。"格里芬立正。转身朝门口走。
"还有。"贝克特勒叫住了他。"这件事。目前只有你我知道。在确认结果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给东京发报。不要给五角大楼发报。一定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明白。”
"还有。"贝克特勒再次叫住了他。“以生化演习为理由，用盖格计数器密切监测全岛各个军营的伦琴数值。一发现异常，马上告诉我。”
格里芬点了下头。"明白。"
他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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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特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那霸方向的火光还在天际线上跳动。但他已经看不到那些火光了。他的目光是空的。焦点停在了桌面上的某个虚无的点上。
他的手从膝盖上移开了。放在了桌面上。十根手指像十根枯枝一样摊在了木质桌面上。
四枚MK7。
他的军人生涯。他的名声。他的自由。也许还有他的命。全系在了那片废墟下面。
如果找到了残骸——他还有机会用"遭到恐怖袭击、设施被毁、MK7在爆炸中损毁"来交代。五角大楼会愤怒。但至少不是MK7落入敌手。他可能被免职。但不会上军事法庭。
如果找不到残骸——
贝克特勒拿起了桌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送到嘴边。
手抖得太厉害了。咖啡洒了一半在桌上。
他把杯子放下了。
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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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上午八点。水原。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李奇微的办公室。
穆迪坐在桌子对面。正在汇报他前几天在东京打听来的消息。
"将军，这个消息来源是五角大楼一位高级将领。他上周到东京出差，私下跟我说了几句。"
穆迪压低了声音。
"布雷德利将军这三个多月一直因为伤病无法正常履职。参谋长联席会议那边对远东战区的指挥架构已经有了调整的想法。加上您在朝鲜的表现——从接手第八集团军到现在，战线已经推进到三八线附近——白宫方面对您的评价很高。"
他停了一下。
"总统有意让您出任远东盟军总司令兼联合国军总司令。空出来的第八集团军司令官职位，由范弗利特中将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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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微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表现出兴奋。
"穆迪。"他的声音很平。"从我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起，我实际上已经在履行远东总司令的职责了。东京那位在不在办公室里，对前线没有任何影响。过段时间的任命，只不过是补一道手续。"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范弗利特是个好人选。他打仗舍得用弹药。但有时候太舍得了。弹药消耗量是其他将领的三到四倍。以后后勤部门的压力会更大。"
穆迪正要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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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情报参谋。少校军衔。三十来岁。他的脸色不对。正常的情报汇报，参谋们走进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这个人的脸是白的。嘴唇紧抿着。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夹。攥得文件夹的边角都弯了。
"将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琉球那边……出事了。几个军事设施遭到袭击。"
李奇微放下了咖啡杯。
"说重点。"
情报参谋的目光朝穆迪的方向飘了一下。很快。但李奇微捕捉到了。
李奇微朝穆迪使了个眼色。
穆迪站起来。没有多问。推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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