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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
餐厅里摆了西式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片。黄油。果酱。牛奶。咖啡。还有一些水果和蔬菜沙拉。
一百多个人坐在餐厅里吃早饭。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吃西式早餐。有人拿着刀叉不知道怎么用，干脆用筷子戳煎蛋。有人把黄油当肥肉片直接塞嘴里嚼了，表情一言难尽。有人往咖啡里放了六勺糖还嫌苦。
方天朔端着一杯咖啡坐在角落里。正喝着。
通信员跑过来了。
"旅长。司令部电报。"
方天朔接过来看了一眼。
电报很短。
内容是：命方天朔即日返回沈阳。另有任务安排。
他看了两遍。把电报折好了。放进了口袋里。
他抬起头。朝餐厅里扫了一圈。
李福远在对面桌上。正在往烤面包片上抹黄油。抹了厚厚一层。又在上面盖了两片培根。把面包片对折。正张大了嘴往里塞。腮帮子鼓成了两个球。
"李福远。"
李福远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嘴里塞满了面包和培根。
"快点吃。吃完收拾东西。"
李福远抬起了头。嘴巴鼓着。眼睛里露出了疑问。
方天朔喝了一口咖啡。
"回沈阳。司令部来电了。四个人。你。我。吴大江。张浩浩。今天走。"
李福远"咕咚"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全咽了下去。差点噎着。灌了一口牛奶冲下去。
"这么急？"
"命令。"
李福远看了一眼桌上的煎蛋和培根。又看了一眼餐台上那个还没怎么动的大面包。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餐台前面。拿起了那个大面包。大长条，有半个枕头那么大，估计的有一公斤。硬皮的。
然后他拿起了一把餐刀。
咔。咔。咔。咔。咔。
五刀。把面包从中间横切开，又竖着划了几道口子。面包被切成了一个张着大嘴的夹层结构。
然后他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培根。一片一片地码。码了几十片。
煎蛋。用铲子从盘子里铲了十几个。塞进去。蛋黄还没完全凝固，流了一点出来，顺着面包的切口往下淌。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黄油。挖了一大块抹在了面包的内壁上。
合上。两只手压了压。把里面的东西压实了。
然后他把这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巨型三明治拎了起来。打开了背包。塞了进去。
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年轻的韩国小伙子。穿着白衬衫黑马甲。他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显然是昨晚现学的。
"我们这里。只能吃。不能拿。"
李福远头也没抬。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韩币。数都没数。直接塞到了服务员的手里。
"这下你满意了吧。"
服务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钱。数了数。大概够买十个面包的。
他把钱收进了马甲口袋里。弯了个腰。
"满意。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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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一日。沈阳。
方天朔一下飞机，脚刚踩上停机坪，就有人迎了上来。
一辆绿色吉普车。两个穿中山装的干部。
"方天朔同志？"
"是我。"
"陈主任请您去开会。现在就走。"
方天朔看了一眼身后的吴大江、李福远和张浩浩。三个人还在飞机舷梯上打着哈欠。两天汽车加火车加飞机的路程把人颠得七荤八素。
"他们三个呢？"
"也一起。车上说。"
四个人上了车。车直接开出了机场。朝市区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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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设在沈阳市内一栋灰色的苏式办公楼里。二楼的会议室。长条桌。绿色的台布。每个座位前面放着一个白瓷茶杯。暖水瓶摆在桌角。
方天朔走进去的时候，会场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燃料工业部的陈部长坐在桌子的一边。五十左右。微胖。面前摊着一摞文件和报表。
地质工作指导委员会的李主任坐在另一边。六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瘦。头发花白了一半。目光很锐利。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地质草图上画着什么。
管经济的陈主任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面前只有一杯茶。
方天朔走进来的时候，陈主任朝他点了一下头。
"坐吧。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
方天朔在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吴大江、李福远、张浩浩坐在他后面的旁听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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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开始了。
陈部长先发言。
他翻开了面前的报表。
"今天这个会，核心主题就一个字。油。"
他把报表朝桌上推了一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的数字。
"目前全国的石油产量。"
他的手指在报表上点了几个位置。
"最大的产区是甘肃玉门的老君庙油矿。去年产原油十四万吨。今年预计也差不多。玉门的产量已经接近上限了，油层越挖越薄，要再大幅增产很困难。"
"其次是抚顺的油页岩干馏。去年产人造石油大约十一万吨。技术是日本人留下来的。产量也基本到顶了。"
"然后是陕西延长油矿。一年只有几百吨。忽略不计。"
"以上就是全部的国产石油。天然油加人造油。二十五六万吨。剩下的全部依赖从苏方进口。今年的进口计划是大约七十万吨。"
他合上了报表。
"但问题不在现在。在将来。"
他翻开了另一份文件。
"随着苏方一百五十六个援助项目逐步落地，其中有好几个是炼油项目。这些炼油厂建成投产之后，全国的炼油产能将从目前的四十万吨一年提高到两百五十到两百八十万吨一年。而且后期还有新的炼油项目在规划中，产能还要继续增加。"
他看着在座的人。
"炼油产能两百五十到两百八十万吨。原油供应二十五万吨国产加七十万吨进口。中间有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万吨的缺口。"
他把笔放在了桌上。
"炼油厂建好了。没有原油喂。就是一堆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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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主任在主位上接了一句。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原油不能完全依赖北方盟友。进口可以作为补充。但基础必须是自力更生。"
他看了一眼陈部长，又看了一眼李主任。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发现一到两个大型油田。在炼油产能完全投产之前，把这一百五十万吨的缺口补上。"
他停了一下。
"核心问题还是找油。关于这方面的情况，请李主任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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