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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的笑意收了，人一下站直了。
"首长。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本来只是想沿着海岸线看一看。结果飞机出了故障。油路泄漏。不得不迫降。不是故意要落在那边的。"
李副部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不过也好。"
他的语气变了。
"起码验证了我们当初的设想。就是对方在这个方向上确实是空虚的。没有什么设防。你们一架运输机飞到了人家海岸线上面。落了地。修了飞机。然后又飞走了。从头到尾对方没有任何军事反应。"
他停了一下。
"从而也说明了。我们在这个地方大动干戈搞建设是正确的。这个钱没白花。如果对方在沿岸部署了强大的空中和海上力量。我们的这个项目就没有意义了。但现在看来。他们那边是空的。"
方天朔没有说话。
"但是。"
李副部长的语气又回到了"批评"的调子上。
"你这次玩得有点大了。说是去海上溜一圈。谁能想到你去对面的海岸线上溜了一圈？还落了地？"
他叹了一口气。
"刚才空军的刘司令员已经挨了批评了。"
方天朔握着话筒。手心出了一层汗。
对面停了一下。
"下次你要去哪儿。一定记得先告诉我们。别搞突然袭击。"
方天朔连声答应。
"一定。一定。保证遵守纪律。绝对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李副部长的语气终于软了一些。
"好了。不说了。你写个检讨。送到我这里就行。我也好交差。"
"是。我马上写。"
电话挂了。
方天朔放下了话筒。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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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指挥部出来。走到了周副司令和胡部长跟前。
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张在飞机上写的纸。
"两件事。"
他把纸展开了。
"第一。东边这个山上。"他朝防川东面的一座丘陵指了一下。"设置一个防空阵地。高炮和高射机枪。土字碑那边也要设一个。两个防空阵地交叉配置。覆盖机场和码头的上空。"
周副司令点了一下头。"有备无患。"
"对。现在看那边是空虚的。但不能保证以后也是。防空阵地先建起来。有和没有不一样。"
"第二。"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纸。
"在东边那座山上。挖六个隧道。"
胡部长抬起了头。
"六个隧道。每个深四十米。从山体的一侧直线掘进。互相之间用横向的通道连通。"
他比划了一下。
"隧道的截面要大。要能行驶大卡车。高度比大卡车还要再高出两米。宽度也是。"
胡部长在本子上画了一下。
"四十米深。六条。互相连通。大截面。"
他抬起头。
"方旅长。这是什么用途？"
方天朔把纸折好了。塞回了口袋里。
"你们先修。"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容我卖个关子。等修好了就知道了。"
胡部长和周副司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六条四十米深的大截面隧道。互相连通。能跑大卡车。比大卡车还高两米。
这是要藏什么？
方天朔没有解释。
他转过身。朝东面那座山看了一眼。
隧道的尺寸。不是给卡车设计的。
是给导弹发射车设计的。
反舰导弹。
从这些隧道里推出来。架起来。点火。朝海上的任何目标发射。
打完了再缩回隧道里。几十米的山体掩护。飞机炸不穿。炮弹打不透。
当然了。现在不能说。
说了不保密。
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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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
远处的江面上传来了汽笛声。
"呜——"
长长的一声。从南面的河道方向传过来。
然后是马达声。不是一艘船的马达声。是很多艘。航空汽油发动机的嗡嗡声汇在一起，像一群蜂鸟同时振翅。
方天朔转过身。朝南面的江面看。
河道上。一列小艇从南面驶来了。排成了一字长阵。一艘接一艘。灰绿色的涂装。低矮的船身。船头劈开了浑黄的江水。白色的浪花从两侧翻卷出来。
方天朔数了一下。
五艘。十艘。十五艘。二十艘。
二十艘小艇排成纵队。每艘之间间距大约五十米。从南面的河道入口处鱼贯驶来。每艘船的甲板上都站着几个穿着海军制服的水兵。船舷两侧各挂着一枚鱼雷。圆柱形的。深灰色的。
后面还跟着三艘大一些的船。百吨级的。货船。吃水很深。船舱里装满了东西。
周副司令员走到了方天朔旁边。朝江面上看了一眼。
"哦。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知道这些船会来。
"这是G5鱼雷艇。之前在海参崴停放了半年。船员也在那边培训。"
他看着那些正在依次靠近码头的小艇。
"今天早上上面打电话过来。说鱼雷艇大队要开过来。常驻此地。"
方天朔看着那些鱼雷艇。G5型。苏制。排水量大约十几吨。航速五十节以上。每艘携带两枚鱼雷。船小。速度快。适合近海突袭。
"就是去年年底奇袭洪原的那个鱼雷艇大队？"
周副司令点了一下头。
"正是他们。上次行动立了功。受了奖。现在小伙子们士气正旺呢。"
方天朔的嘴角弯了一下。去年年底。那次奇袭洪原港是他建议上面调鱼雷艇大队过去的。没想到这支部队现在被调到了这里来常驻。
他又朝鱼雷艇后面的三艘货船看了一眼。
"那后面三艘是？"
胡部长从旁边接了一句。
"从海参崴买的水泥和建材。"
他朝码头那边走了两步。指着正在缓缓靠岸的货船。
"咱们这里不通铁路。公路从珲春过来那条砂石路您也走过了，路况差，承载力不够，重型卡车走不了。水泥和建材从沈阳那边转运过来，先火车到图们，再汽车到珲春，再汽车到这里。三段运输。交通成本特别高。"
他比划了一下。
"现在改从海参崴购买。虽然苏方的水泥建材单价贵一些，但走海路运过来，一艘船七十吨，从海参崴到我们这个码头，也就半天的航程。运输成本特别低。总体算下来，比从沈阳转运还要便宜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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