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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东方的天际线上。透出了一丝灰白色的光。
列城的枪声渐渐稀疏了。零星的。偶尔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大部分的抵抗已经被肃清了。散落在城区各处的敌军。有的投降了。有的被打死了。有的脱了军装混进了居民里。
方天朔站在列城主街的中央。四周是弹痕累累的石头墙壁。碎砖块和弹壳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
步话机响了。
喀什方向。
"天气好转。喀喇昆仑山脉上空云层消散。空降行动已启动。首批伞兵已出发。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列城上空。同时两架C-54已在喀什装载吉普车和物资。天亮后降落列城机场。"
方天朔听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来了。
终于来了。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引擎声从北面的天空中传来了。
"嗡嗡嗡嗡嗡——"
一架。两架。五架。十架。
C-47机群从北面的山口上方飞了过来。排着纵队。高度大约一千米。
到了列城上空。
机舱门打开了。
白色的降落伞一朵一朵地从机舱里绽开了。在灰白色的晨光中缓缓飘落。
一朵。十朵。五十朵。一百朵。
像是一场白色的花瓣雨。从天空中洒下来。
降落在了列城机场的跑道上。降落在了跑道旁边的空地上。降落在了印度河边的河滩上。
伞兵们落地了。解开了伞具。端起了枪。朝各个方向展开。
后面的C-47还在不断地飞过来。不断地撒伞兵。
列城的老百姓从窗户里朝外看。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那些白色的伞。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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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站在主街上。仰着头。看着那些降落伞。
白的。在晨光中。在雪山的背景下。
他的身上全是灰尘和硝烟。军装的袖子破了一个洞。右手的虎口被冲锋枪的后坐力震得发麻。嘴唇干裂。眼睛布满了血丝。
但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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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九日。上午十点。德里。总理办公室。
总理的桌上堆着电报。一摞一摞的。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像雪片一样飞进来。
他已经两天没有睡好觉了。
第一份电报是昨天半夜收到的。从斯利那加转发的。列城通信中心的报务员在被制服前发出的最后几个字。
"Leh Under attaCk. UnknOWn fOrCeS. ReqUeSt immediate——"
没发完。断了。
斯利那加的指挥部试图联络列城。电话不通。电台不通。整夜呼叫。没有回音。
今天早上。天亮了。斯利那加派了一架侦察机飞往列城方向。
九点半。侦察机飞回来了。飞行员的报告让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死寂。
"列城机场上停着大型运输机。机翼上的标志——红色五角星。跑道两侧有武装车辆。城内多处建筑有战斗痕迹。城中心的王宫高处架设了重武器。"
这份报告十分钟之内从斯利那加传到了德里。传到了总理的桌上。
总理看着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中国人。"
他的声音很轻。
国防部长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怎么可能。他们正在半岛打仗。"
陆军参谋长也在。他的表情比国防部长更难看。
"事实摆在面前。运输机上的标志是红色五角星。不会认错。"
总理把报告放在了桌上。
"列城的驻军呢？一千多人。"
"失联。从昨天半夜开始。电话不通。电台不通。侦察机飞行员报告城内有战斗痕迹和大量俘虏被集中在一处开阔地上。"
总理站了起来。走到了地图前面。
他的目光从列城移到了德拉斯。移到了卡吉尔。
"德拉斯和卡吉尔呢？"
"也失联了。从昨天半夜开始。"
"骡马道呢？"
"侦察机报告。卡吉尔以东和以西各有一处大规模的山体塌方。骡马道被堵死了。"
总理的手在地图上从斯利那加划到了列城。一路上每一个节点都断了。德拉斯。断了。卡吉尔。断了。骡马道。断了。
整个拉达克。在一夜之间。从他的手里滑走了。
他转过身。看着陆军参谋长。
"前天晚上。你跟我说。拉达克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陆军参谋长低下了头。
"我当时——"
"你当时说。对方正在半岛打仗。不可能在我们的边境方向采取行动。"
陆军参谋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我问你。现在列城上面停着谁的飞机？"
房间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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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参谋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总理。斯利那加来的最新报告。"
总理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变了。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把电报递给了国防部长。
国防部长看完之后。抬起了头。
"巴基斯坦。停火了。"
陆军参谋长猛地抬起了头。
"什么？"
"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克什米尔停火线全线。巴基斯坦方面停止了一切军事行动。炮击停了。步兵退回了出发阵地。飞机也回去了。巴基斯坦方面通过联合国军事观察团转达了一份声明。说前两天的军事行动是'对我方挑衅行为的有限报复'。现已结束。愿意恢复停火。"
房间里安静了五秒钟。
然后总理说了一句话。
"声东击西。"
三个人同时看向了他。
总理的脸上没有愤怒了。是一种苦涩的清醒。
"全是假的。"
他走回了桌子旁边。一只手按在了桌面上。
"巴基斯坦在停火线上的全面进攻。是假的。东北邦的那加族和曼尼普尔的暴动。也是配合的。全部是为了一个目的。"
他朝地图上列城的位置看了一眼。
"把我们的眼睛钉在西面和东面。让我们朝这两个方向分兵。分飞机。分注意力。然后从北面。从我们以为'没有任何动静'的那个方向。把列城拿走了。"
他坐了下来。
"三个方向。同时动手。西面牵制。东面搅乱。北面突袭。时间精确到了同一个夜晚。"
他看着国防部长和陆军参谋长。
"这不是巧合。这是精心策划的。策划这个行动的人。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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