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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列城机场。
跑道上。
方天朔站在跑道旁边。朝北面的天空看。
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了。低沉的。浑厚的。四台发动机的声音。比C-47的双发声音深沉得多。
一架C-54"空中霸王"从北面的山口上方飞了过来。银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巨大的。翼展三十多米。比C-47大了一圈不止。
飞机降低了高度。对准了跑道。放下了起落架。
"嗒——"
主轮着地了。轻轻弹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落在了跑道上。引擎减速。螺旋桨慢了下来。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大约八百米。停了。
机头的大型货舱门缓缓打开了。从里面露出了钢制的双层装载架。
架子上。六辆吉普车。上下两层。每层三辆。
地勤人员推来了斜坡板。搭在了货舱门的边缘。
第一辆吉普车从上层的架子上开下来。顺着斜坡板。轮子碾在了列城机场的跑道上。
方天朔看着那辆吉普车。
后座上焊着双联装12.7毫米高射机枪的底座。枪管朝天。
第二辆。火箭巢型。双十二管。二十四根发射管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冷光。
一辆一辆地开下来。六辆。排成了一排。停在了跑道旁边。
后面的特战队员开始把武器架从木箱里取出来。往吉普车上安装。机枪插上底座。弹药链挂上。火箭弹一发一发地塞进发射管。
方天朔看着这些武装吉普车在列城的跑道上完成组装。
他嘴角弯了一下。
列城的火力。不再是步枪和冲锋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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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架C-54正在进场。
引擎声从北面传来。越来越近。
方天朔抬头朝天上看。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一架飞机的引擎声。是好几架。
从南面的山脊方向。
两个小黑点从南面的天际线上冲了出来。速度很快。比C-54快得多。机翼很短。尖的。
战斗机。
"敌机！"
方天朔大喊了一声。
两架战斗机从南面朝列城机场俯冲下来。引擎声从嗡嗡变成了尖啸。高度急剧下降。
斯利那加派来的。侦察机回去报告之后。斯利那加立刻派了两架战斗机过来。试图攻击列城机场上的运输机。
跑道上。第二架C-54正在降落。前轮刚着地。还在滑行。速度还没降下来。
第一架敌机朝跑道俯冲下来了。机翼下面闪了两下。
火箭弹。
两发火箭弹从机翼下面射出来。拖着白烟朝跑道上飞去。
"轰——轰——"
两发火箭弹落在了跑道旁边的空地上。炸出了两个坑。碎石飞溅。没有命中跑道。也没有命中正在滑行的C-54。
但第二架敌机跟在后面。对准了跑道上那架正在减速的C-54。
"打！"
方天朔朝停在跑道旁边的武装吉普车吼了一声。
最近的那辆12.7毫米机枪吉普车。射手已经在座位上了。他的反应极快。双手握住了握把。枪口从朝天的状态猛地压了下来。对准了从南面俯冲过来的第二架敌机。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双联装12.7毫米同时开火。曳光弹的红线朝俯冲中的敌机射去。
第一串弹着偏了。从敌机的右翼外侧飞过去了。
射手修正了提前量。
"嗒嗒嗒嗒嗒嗒——"
第二串。
曳光弹的红线和敌机的航迹交汇了。
几发12.7毫米子弹打中了敌机的机身。在发动机罩和座舱之间的位置。
敌机的引擎冒烟了。黑烟。然后是火。橘红色的火焰从引擎罩的缝隙里窜了出来。
敌机的俯冲轨迹歪了。朝左偏。引擎声变了调。从尖啸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飞机拉起来了。但拉得很勉强。高度不够。速度不够。引擎在冒火。
"轰——"
敌机在列城机场以南大约一公里处撞在了一座山坡上。爆炸。火球。碎片。黑烟从撞击点腾起来。在蓝天下面翻滚着。
第二辆机枪吉普车的射手也在打。他的目标是第一架敌机。那架敌机打完火箭弹之后正在拉起来试图绕回来进行第二轮攻击。
"嗒嗒嗒嗒嗒——"
12.7毫米的曳光弹朝它追过去。
几发子弹打中了机翼。机翼上出现了几个弹孔。有液体从弹孔里飘了出来。燃油。
那架敌机的飞行员做了一个判断。他看到了地面上至少两辆装着高射机枪的车在朝他打。他的僚机刚刚被击落。自己的机翼也中了弹。
他没有绕回来。
拉杆。爬升。转向南面。朝斯利那加的方向飞走了。
引擎声渐渐远去了。
机翼后面拖着一条细细的油雾。在蓝天上画了一条渐渐消散的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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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道上。
C-54安全了。它已经减速停稳了。货舱门正在打开。
方天朔看着南面山坡上那团还在燃烧的黑烟。
击落一架。击伤一架。
两辆12.7毫米机枪吉普车。刚组装完不到十分钟。就派上了用场。
他朝射手那边看了一眼。射手还坐在旋转座上。双手还握着握把。脸上汗津津的。
方天朔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射手咧嘴笑了。
从喀什运过来的武装吉普车。在列城的第一次实战。打下了一架飞机。
方天朔转过身。朝机场的塔台方向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
后续的运输机还在路上。物资还在运。部队还在空降。公路还要修。俘虏还要处理。安民告示还要贴。
但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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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正在机场的临时指挥棚里，和李营长交代后续防务部署。
哪些阵地需要加固，哪些方向需要设置前哨，弹药和给养如何分配，通信线路怎么架设。一条一条，事无巨细。
李营长拿着笔记本，一项一项记下来。
正说到一半，棚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碎。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方天朔抬头一看，是李福远。
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两条腿夹着，一只手捂着肚子，步子小得像是在走钢丝。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脑门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在方天朔面前站定了。站定的那一刻，腿还抖了一下。
方天朔看着他。
"还没好？"
"没……好。"李福远的声音虚弱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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