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中文 > 玄幻小说 > 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她有陆宅的钥匙,你们没有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她有陆宅的钥匙,你们没有

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陆宅开门后的第二日。

    柳清霜果然来了。

    辰时刚过。

    一分不早。

    一分不晚。

    院门从外面打开时,陆寻正坐在廊下喝药。

    他看见柳清霜进门,先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院墙。

    “柳大人。”

    “墙还在。”

    柳清霜随手关门。

    “我看见了。”

    “那今日查什么?”

    “后巷。”

    “后巷昨日也查过。”

    “夜里下过风。”

    陆寻抬头看天。

    今晨天气晴朗。

    昨夜更没有下雨。

    只有几阵风。

    “风能把后巷吹坏?”

    柳清霜看他一眼。

    “能把你吹病。”

    “也能吹松墙瓦。”

    赵大夫从东厢出来。

    听见这句话,点了点头。

    “有理。”

    陆寻低头喝药。

    他现在已经明白。

    柳清霜和赵大夫只要站在一起。

    道理永远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柳清霜走到廊下。

    目光落在陆寻身旁的木椅上。

    椅背上搭着她昨日留下的披风。

    已经洗过。

    晾过。

    折得整整齐齐。

    “洗了?”

    “青竹让人洗的。”

    “你没穿?”

    “今晨不冷。”

    赵大夫冷冷道:

    “是老夫不让他穿。”

    柳清霜看向赵大夫。

    赵大夫道:

    “昨夜抱着睡了一晚。”

    院子忽然安静。

    陆寻端药碗的手停在半空。

    “赵大夫。”

    “我什么时候抱着睡了?”

    赵大夫面无表情。

    “披风压在你被子上。”

    “你半夜翻身,手搭在上面。”

    “这不叫抱?”

    陆寻道:

    “那只是睡着后压住了。”

    柳清霜走过去。

    把披风拿起来。

    神色仍旧平静。

    “无妨。”

    “压坏了再赔。”

    陆寻抬头。

    “怎么赔?”

    柳清霜将披风搭在臂弯。

    “慢慢算。”

    又是慢慢算。

    陆寻觉得自己和柳清霜之间的账,大概这辈子都算不清了。

    偏偏他听见这四个字,心情还不错。

    ……

    柳清霜说查后巷,便真的去了后巷。

    陆寻本想跟着。

    刚站起来,赵大夫便问:

    “药喝完了?”

    陆寻低头看了一眼。

    碗里还有最后一口。

    他仰头喝净。

    再放下药碗。

    柳清霜已经从侧门出去了。

    陆寻追到后巷时,她正站在院墙外。

    抬头看墙顶。

    墙没有问题。

    瓦也很整齐。

    只有东南角压着一段枯枝。

    大概是昨夜风吹过来的。

    柳清霜抬手取下。

    陆寻站在她旁边。

    “查完了?”

    “嗯。”

    “所以今日可以回去了?”

    柳清霜转头看他。

    “你在赶我?”

    “不是。”

    “那便不回。”

    陆寻嘴角扬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柳大人来都来了。”

    “总该找一件像样的事做。”

    柳清霜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陆寻认真想了想。

    “正堂少一张兵器架。”

    “你是打算让我把刀放这里?”

    “也不是不行。”

    “我每日要带刀。”

    “可以再买一把。”

    “你出钱?”

    陆寻立刻道:

    “还是算了。”

    柳清霜看了他两息。

    “陛下刚赏了你三百两。”

    “宅子也不用买。”

    “你为何还这么小气?”

    “这不叫小气。”

    “叫什么?”

    “会过日子。”

    柳清霜淡淡道:

    “秦娘子不会同意。”

    陆寻沉默。

    平安坊的邻居,已经开始影响柳清霜了。

    这不是好事。

    ……

    两人从后巷回来时,院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最前面是秦娘子。

    身旁还有三名衣着鲜亮的妇人。

    一个穿红。

    一个穿紫。

    一个穿得最素,却戴着两支金簪。

    每人手中都拿着礼盒。

    脸上笑得格外热情。

    陆寻脚步停住。

    “秦娘子。”

    “这是?”

    秦娘子笑道:

    “都是来贺乔迁的。”

    三名妇人齐齐看向陆寻。

    又一起看向柳清霜。

    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腰间长刀。

    再从长刀扫到她手里的陆宅钥匙。

    三人的笑容都有了一点变化。

    穿红衣的妇人先开口。

    “陆公子。”

    “妾身姓邱。”

    “平日在京中替几户人家走动。”

    陆寻听懂了。

    媒人。

    穿紫衣的妇人也笑道:

    “妾身姓孙。”

    “与礼部刘主事家中有些来往。”

    戴金簪的妇人声音温和。

    “妾身夫家姓齐。”

    “东市几家大商号的亲事,多由妾身做中人。”

    三个人。

    三种来路。

    却是同一件事。

    秦娘子站在旁边,笑得十分满意。

    “陆公子刚有了宅子。”

    “家中又没个女主人。”

    “她们来问问。”

    陆寻还没来得及说话。

    柳清霜已经打开院门。

    “进去说。”

    三名媒人互相看了一眼。

    神情更古怪了。

    这位柳大人为什么能开陆宅的门?

    还开得这么自然?

    秦娘子倒一点不意外。

    昨日她便知道了。

    钥匙都在腰上。

    还能有假?

    ……

    众人进正堂。

    陆寻坐在主位。

    柳清霜没有坐客位。

    她很自然地走到侧边柜前。

    取了一只茶壶。

    发现里面没水。

    又转身去了厨房。

    邱媒人看着她的背影。

    忍不住问:

    “陆公子。”

    “柳大人常来?”

    陆寻道:

    “偶尔。”

    秦娘子在旁边道:

    “昨日也来。”

    孙媒人问:

    “也有钥匙?”

    陆寻还没答。

    秦娘子已经点头。

    “有。”

    齐媒人神情微妙。

    “那陆公子与柳大人……”

    柳清霜正好提着茶壶回来。

    听见半句,目光淡淡扫过来。

    齐媒人立刻笑道:

    “妾身只是随口一问。”

    柳清霜把茶壶放下。

    “问什么?”

    齐媒人不敢直接说。

    邱媒人胆子大些。

    她今日受人所托。

    总不能连话都不开口。

    “柳大人莫怪。”

    “妾身等人是来替陆公子说亲的。”

    柳清霜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坐到陆寻右手边。

    “说。”

    她明明只说了一个字。

    邱媒人却莫名觉得,自己像在监察司问话。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还是打开礼盒。

    里面放着一只玉如意。

    “妾身替东城何员外家问。”

    “何家姑娘年十七。”

    “识字。”

    “会管家。”

    “性情温顺。”

    “家中有布庄两间、田庄三处。”

    “何员外听闻陆公子得陛下看重,又有御赐宅院,愿结秦晋之好。”

    齐媒人听到这里,立刻插话。

    “何家虽有些家底。”

    “毕竟只是商户。”

    “妾身要说的,是户部冯员外郎的外甥女。”

    “冯姑娘出身书香门第。”

    “琴棋书画皆通。”

    “嫁妆也丰厚。”

    孙媒人不甘落后。

    “礼部刘主事的侄女更合适。”

    “刘姑娘父母早亡,由叔父养大。”

    “知礼守节。”

    “最要紧的是,刘家愿替陆公子在朝中多走动。”

    说到这里,三人一起看着陆寻。

    陆寻没看玉如意。

    也没问嫁妆。

    只问了一句:

    “她们知道你们来吗?”

    三名媒人一怔。

    邱媒人道:

    “婚姻之事,自然由父母做主。”

    “所以姑娘自己不知道?”

    “何家姑娘知不知道,妾身不清楚。”

    齐媒人道:

    “冯姑娘应当听长辈提过。”

    “应当?”

    齐媒人笑容勉强。

    “女儿家害羞,不好亲自问。”

    陆寻点头。

    “那先别说。”

    三名媒人都愣住。

    孙媒人问:

    “陆公子不满意家世?”

    “不是。”

    “是嫌嫁妆少?”

    “也不是。”

    “那是为何?”

    陆寻道:

    “人都不知道。”

    “你们便把她的婚事带到我门前。”

    “我答不答应,都和她自己没关系。”

    “这不太好。”

    邱媒人笑道:

    “陆公子。”

    “京中亲事大多如此。”

    “先问两家长辈。”

    “再合八字。”

    “姑娘家的意思,后面自然会问。”

    陆寻看向她。

    “那便后面问清了再来。”

    邱媒人被堵住了。

    齐媒人却不想轻易放弃。

    “陆公子。”

    “你如今圣眷正隆。”

    “又有御赐宅院。”

    “年纪也合适。”

    “不少人家都有意。”

    “今日不挑,日后恐怕更难挑。”

    陆寻笑了。

    “我不急。”

    孙媒人小心看了一眼柳清霜。

    “陆公子不急。”

    “是因为已经有人了?”

    正堂安静了一瞬。

    秦娘子眼睛立刻亮了。

    她今日跟来,就是为了听这个。

    陆寻没有立即回答。

    柳清霜也没有看他。

    只是端起茶杯。

    杯里没茶。

    因为方才只提了水。

    还没来得及放茶叶。

    她又把杯子放下。

    动作仍很平静。

    可那只空杯,被她放得比平时重了一点。

    邱媒人看在眼里。

    心中已经有数。

    她笑道:

    “柳大人英姿不凡。”

    “与陆公子也十分相熟。”

    “只是女子在监察司当差。”

    “常年带刀。”

    “若要操持宅内……”

    话还没说完。

    陆寻脸上的笑便淡了。

    “邱夫人。”

    邱媒人一顿。

    “妾身只是就事论事。”

    陆寻看着她。

    “你今日来,是替何家姑娘说亲。”

    “不是来评价柳清霜会不会管家。”

    邱媒人脸色微变。

    “妾身没有恶意。”

    “有无恶意,不重要。”

    陆寻抬手指了指院门方向。

    “她有陆宅的钥匙。”

    “你们没有。”

    “谁能进这道门,谁不需要你们操心。”

    正堂彻底安静。

    孙媒人低头看自己的礼盒。

    齐媒人则悄悄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握着空茶杯的手,慢慢松开了。

    秦娘子坐在旁边。

    恨不得立刻回去把这句话说给整条巷子听。

    邱媒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陆公子既然心中有人。”

    “早说便是。”

    陆寻道:

    “我今日才知道,拿了御赐宅院,便必须向媒人交代心中有没有人。”

    邱媒人彻底说不出话。

    齐媒人比她圆滑。

    立刻笑着起身。

    “既然陆公子暂不考虑。”

    “妾身便不打扰。”

    “礼物也请收下。”

    陆寻看了一眼玉如意和另两只礼盒。

    “人不议。”

    “礼也不收。”

    “只是乔迁礼。”

    “乔迁礼不会贵成这样。”

    “拿回去。”

    三名媒人无奈。

    只能带着礼盒离开。

    走到门口时,孙媒人回头看了一眼。

    柳清霜正从陆寻手边拿走空药碗。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她立刻收回目光。

    什么都不用问了。

    ……

    媒人一走。

    秦娘子没走。

    她坐在正堂里。

    看看陆寻。

    又看看柳清霜。

    笑意压都压不住。

    陆寻问:

    “秦娘子。”

    “你还有事?”

    “没有。”

    “那你为何不回家?”

    “我坐一会儿。”

    “你家就在隔壁。”

    “所以不急。”

    陆寻拿她没办法。

    柳清霜则起身,把药碗送去东厢。

    赵大夫今日去了城中药铺。

    东厢无人。

    秦娘子立刻凑近陆寻。

    压低声音道:

    “陆公子。”

    “方才那句话,说得好。”

    “哪句?”

    “她有钥匙,别人没有。”

    陆寻道:

    “我只是说事实。”

    秦娘子点头。

    “男女之间,最怕说事实。”

    “因为事实往往比情话真。”

    陆寻看着她。

    “秦娘子。”

    “你夫君是武官。”

    “你为何像个媒人?”

    秦娘子道:

    “日子过久了,什么都懂一点。”

    她站起身。

    终于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提醒。

    “不过今日这三家只是开始。”

    “陛下赏宅的消息已经传开。”

    “以后还会有人来。”

    陆寻皱眉。

    “这么麻烦?”

    “以前大家只知道你受陛下看重。”

    “但你没官,没宅,身体又不好。”

    “很多人还在看。”

    “如今五清成了。”

    “边市开了。”

    “陛下又赐银赐宅。”

    “青竹成正式书录。”

    “苏记得御匾。”

    “谁还看不出,你这边的人都要起来?”

    秦娘子拍了拍门框。

    “这道门以后不会清静。”

    她说完,终于走了。

    陆寻站在正堂中。

    神色有些无奈。

    他才搬进来一日。

    木行走了。

    媒人来了。

    再过几日,还不知道谁会来。

    柳清霜从东厢回来。

    “后悔要宅子了?”

    陆寻摇头。

    “宅子没错。”

    “错的是别人觉得宅门一开,什么事都能往里送。”

    柳清霜道:

    “关门。”

    “总不能一直关。”

    “那就挑着开。”

    陆寻看着她。

    “怎么挑?”

    柳清霜走到门前。

    指了指门锁。

    “有钥匙的进。”

    陆寻笑了。

    “那赵大夫也能进。”

    “他本来就住这里。”

    “青竹没钥匙。”

    “可以给她一把。”

    “苏云卿呢?”

    柳清霜看向他。

    “你想给?”

    陆寻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危险。

    “我只是问。”

    “客人敲门。”

    “自己人拿钥匙。”

    “分清即可。”

    陆寻听见“自己人”三个字。

    心情莫名很好。

    他点头。

    “有理。”

    ……

    可秦娘子说得没错。

    三名媒人才走不到半个时辰。

    陆宅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媒人。

    是一名穿锦衣的中年管事。

    身后跟着四名仆役。

    抬着一座紫檀木屏风。

    屏风上嵌着白玉山水。

    一看便价值不菲。

    管事进门后,笑容谦恭。

    “陆公子。”

    “我家老爷听闻公子乔迁。”

    “特送薄礼一件。”

    陆寻站在廊下。

    “你家老爷是谁?”

    “东城永丰号东家,郑广财。”

    陆寻没听过。

    柳清霜却道:

    “永丰号做粮油、皮货,也参与边市供货。”

    管事立刻赔笑。

    “柳大人好记性。”

    “郑老爷一直敬佩陆公子。”

    “这屏风只是乔迁小礼。”

    陆寻看着那座比正堂门还宽的屏风。

    “小礼?”

    管事笑道:

    “陆公子见惯宫中珍品。”

    “自然算不得什么。”

    陆寻道:

    “郑东家想要什么?”

    管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陆公子误会。”

    “只是送礼。”

    “那便抬回去。”

    “公子……”

    “真只是送礼,便不该让收礼的人为难。”

    管事犹豫片刻。

    终于压低声音。

    “郑老爷确有一件小事。”

    陆寻就知道。

    “说。”

    “永丰号准备向榆关送第一批粮油。”

    “只是从前没有边市实证。”

    “拿不到守信快验牌。”

    “郑老爷听闻守信牌的规矩,是陆公子与宋公子所定。”

    “想请陆公子写一封信。”

    “让榆关那边先给永丰号一个方便。”

    柳清霜的眼神冷了。

    陆寻却没生气。

    只问:

    “郑东家以前去过榆关边市吗?”

    “没有。”

    “货验过吗?”

    “永丰号在京中名声很好。”

    “所以没验过。”

    管事一时接不上。

    陆寻又问:

    “守信牌怎么得?”

    “连续三次牌货相符。”

    “永丰号有几次?”

    “一次都没有。”

    “那凭什么先给?”

    管事干笑道:

    “郑家愿由京中商会担保。”

    陆寻道:

    “担保出事,商会赔吗?”

    管事又沉默。

    这句话和宋砚辞问阿史那骨都的一样。

    担保不能只拿来过门。

    陆寻看向那座紫檀屏风。

    “郑东家不是来送乔迁礼。”

    “是想拿屏风买三次实证。”

    管事脸色发白。

    “陆公子言重了。”

    “边市路远。”

    “粮油在外多等一日,损耗便多一分。”

    “郑老爷只是想节省时间。”

    “每个商人都想省。”

    陆寻道:

    “正因为都想省,才不能拿礼物换。”

    “告诉郑东家。”

    “第一次老实排。”

    “货真。”

    “秤足。”

    “连续三次,守信牌自然到手。”

    “没有更快的路。”

    管事还想说什么。

    柳清霜已经开口。

    “抬走。”

    四名仆役不敢不动。

    赶紧重新抬起屏风。

    管事走到院门口时,陆寻又叫住他。

    “还有。”

    管事赶紧回头。

    以为事情还有转机。

    陆寻道:

    “永丰号若真担心粮油久等。”

    “可以先向榆关报货。”

    “问曹端哪日车少。”

    “错峰入市。”

    “也可以把大车分批。”

    “但不能买牌。”

    管事愣了一下。

    陆寻不是不帮。

    只是帮他找正常的路。

    他脸上的尴尬少了一些。

    “多谢陆公子指点。”

    “回去告诉郑东家。”

    “屏风的钱省下来。”

    “多买几张防雨油布。”

    “粮油更不容易坏。”

    管事低头。

    “是。”

    这次,他是真的心服了几分。

    ……

    屏风抬走后。

    柳清霜把院门关上。

    陆寻站在廊下,叹了一口气。

    “秦娘子说对了。”

    “这道门不会清静。”

    柳清霜道:

    “立块牌。”

    陆寻一听“立牌”,头便有些疼。

    最近从京城到榆关,立的牌已经够多了。

    “写什么?”

    柳清霜想了想。

    “陆宅不办私事。”

    陆寻摇头。

    “太像衙门。”

    “那你写。”

    陆寻走进书房。

    很快拿来一张纸。

    没有写很多。

    只有两行。

    来做客,敲门。

    来买路,回去。

    柳清霜看完。

    “可以。”

    “太直?”

    “正好。”

    陆寻把纸贴在门内。

    不是门外。

    门外的人仍能敲门。

    门打开后,主人看清来意,再决定请不请进。

    家不是衙门。

    不必人人都能进。

    也不是城门。

    不需要把所有规矩挂给路人看。

    只是有些事,要先让自己记得。

    这道门可以迎朋友。

    可以迎邻居。

    可以迎真正求一条正路的人。

    却不能迎拿着厚礼,来买捷径的人。

    ……

    午后,青竹从监察司回来。

    她今日领到了正式书录的第一份俸钱。

    不多。

    可她一路把钱袋攥得很紧。

    进门后,第一件事便是把新买的册子放到书房。

    整整五本。

    纸张不算最好。

    却很结实。

    陆寻看见后,无奈道:

    “第一份俸钱,全买纸了?”

    青竹摇头。

    “没有。”

    “还买了东西。”

    她从怀里取出一把新钥匙。

    陆寻一怔。

    “哪里来的?”

    “我自己配的。”

    “陆宅的?”

    青竹点头。

    “柳大人说,自己人拿钥匙。”

    “我问过她。”

    “她同意了。”

    陆寻看向柳清霜。

    “什么时候问的?”

    “刚才在监察司。”

    柳清霜神情平静。

    青竹把钥匙挂到腰间。

    就在正式书录牌旁边。

    一块牌。

    一把钥匙。

    牌子告诉别人,她在监察司有一张案。

    钥匙告诉她,陆宅也有一扇门给她留着。

    青竹摸了摸钥匙。

    心里很踏实。

    她很快看见门内贴着的纸。

    “来做客,敲门。”

    “来买路,回去。”

    青竹抬头。

    “今日有人买路?”

    陆寻把永丰号送屏风的事说了。

    青竹听完,立刻取出新册子。

    陆寻看见,头都大了。

    “这个不用记。”

    青竹认真道:

    “为什么?”

    “因为我没收。”

    “没收也有用。”

    “以后再有人送东西买守信牌,可以直接说前例。”

    陆寻想了想。

    确实有道理。

    “那别写屏风多贵。”

    “我不知道多贵。”

    “很好。”

    青竹低头写:

    永丰号欲以乔迁礼请陆寻代求守信快验。

    礼退。

    告知先验三次,亦可提前报货、错峰入市。

    写完后,她又看向正堂。

    “今日还有别的事吗?”

    陆寻立刻道:

    “没有。”

    秦娘子的声音刚好从墙外传来。

    “有!”

    陆寻眼皮一跳。

    没过多久,秦娘子从侧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盘刚蒸好的枣糕。

    她把枣糕放下。

    随后看向青竹。

    “今日三名媒人来过。”

    青竹眼睛慢慢睁大。

    “说谁?”

    “当然是陆公子。”

    青竹立即低头翻开新册子。

    陆寻伸手按住。

    “这个不许记。”

    青竹道:

    “为什么?”

    “私事。”

    秦娘子道:

    “这可不是小事。”

    柳清霜端着茶坐在旁边。

    没有阻拦。

    陆寻看见她这副样子,心中生出一点不妙。

    青竹问秦娘子:

    “最后如何?”

    秦娘子笑道:

    “陆公子说,柳大人有陆宅钥匙。”

    “媒人没有。”

    青竹看向柳清霜。

    又看向陆寻。

    眼睛越来越亮。

    陆寻按着册子不松手。

    “青竹。”

    “你是监察司书录。”

    “不是平安坊闲话记录。”

    青竹认真道:

    “可这句话也很清楚。”

    秦娘子连连点头。

    “确实清楚。”

    柳清霜终于开口。

    “不用记。”

    陆寻立刻松了口气。

    柳清霜又道:

    “记在心里便可。”

    陆寻看向她。

    柳清霜低头喝茶。

    神情平静。

    像是什么也没说。

    青竹却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秦娘子更满意了。

    她觉得这陆宅里的人,虽然嘴都不算直。

    可事情已经很明白。

    ……

    傍晚,秦娘子回去。

    青竹也去西厢整理册子。

    赵大夫从药铺回来,听说三名媒人来过,只问了陆寻一句。

    “气着没有?”

    陆寻道:

    “没有。”

    “心跳快过吗?”

    陆寻看了一眼柳清霜。

    “没有。”

    赵大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也不知道信没信。

    只留下一句:

    “今夜药里加安神草。”

    陆寻无奈。

    “我真的没事。”

    赵大夫进东厢。

    “有事的人都这么说。”

    院中只剩陆寻和柳清霜。

    晚风轻轻吹过竹丛。

    柳清霜坐在廊下。

    她今日没有穿官服。

    也没有要立刻走的意思。

    陆寻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隔着半臂距离。

    安静了一会儿。

    陆寻问:

    “邱媒人说你的那些话。”

    “你生气吗?”

    “没有。”

    “真没有?”

    “她不重要。”

    陆寻点头。

    “确实不重要。”

    柳清霜转头看他。

    “你为何替我说话?”

    “她在我的宅子里,说你不好。”

    “我自然要管。”

    “若不在你的宅子里呢?”

    陆寻想都没想。

    “也管。”

    柳清霜看着他。

    目光很静。

    陆寻说完后,才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比想象中更直。

    可他没有收回。

    柳清霜也没有移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她问:

    “今日三门亲事。”

    “真的一个都不想看?”

    “不想。”

    “何家有两间布庄。”

    “不缺。”

    “冯家姑娘嫁妆丰厚。”

    “我有三百两。”

    “刘家能替你在朝中走动。”

    “我自己有腿。”

    柳清霜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陆寻立刻补道:

    “虽然走得不快。”

    “但够用。”

    柳清霜唇角轻轻扬起。

    “那你想要什么?”

    风吹过廊下。

    竹影在地上晃动。

    陆寻没有像上次在巷口那样,被问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柳清霜腰间那把陆宅钥匙。

    声音不高。

    “我想要一个不必托媒人敲门的人。”

    柳清霜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青竹也有钥匙。”

    陆寻:“……”

    这句话确实没错。

    可很坏气氛。

    他看着她。

    “柳大人。”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青竹。”

    柳清霜转开目光。

    看向院里的竹。

    耳根又有一点红。

    “我不知道。”

    “那我说清楚?”

    柳清霜站起身。

    “天晚了。”

    陆寻也跟着站起来。

    “你要走?”

    “嗯。”

    “今日不查第二遍院墙?”

    “不查。”

    “明日呢?”

    柳清霜走到门口。

    手已经搭上门闩。

    “明日有差事。”

    陆寻心里微微一沉。

    “去哪里?”

    “京郊。”

    “几日?”

    “两日。”

    陆寻点头。

    “那后日回来?”

    柳清霜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问我的归期?”

    “是。”

    “要写凭?”

    “不用。”

    陆寻走到她面前。

    抬手点了点她腰间的钥匙。

    “你有归路。”

    柳清霜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沉默片刻。

    “后日晚饭前回来。”

    “好。”

    “若晚了呢?”

    “我等你。”

    这句话落下。

    柳清霜没有再说什么。

    打开门。

    走了出去。

    陆寻站在门内。

    看着她上马。

    马蹄声渐渐远去。

    直到听不见,他才关门。

    门内那张纸仍贴着。

    来做客,敲门。

    来买路,回去。

    陆寻看了一会儿。

    忽然拿笔,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有钥匙的人,不必敲。

    写完后。

    他自己笑了。

    陆宅的门今日挡回了三门亲事。

    挡回了一座紫檀屏风。

    却又多了一把钥匙。

    多了一句归期。

    也多了一个会让宅主在晚饭前,坐在门内等着回来的人。
  http://www.badaoge.org/book/158143/5925515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