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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蓝光在炭笔尖跳了两下,殿内几个官员抽了口凉气,却没人敢多问。
林易也懒得解释。
这套系统机制,说给这帮没见过大数据厉害的封建官僚听,纯属对牛弹琴。
嘴皮子磨破了也白搭,不如让那三个跑路的,自己去尝尝苦头。
——
燕山,险峻栈道。
三匹马跑得口吐白沫,蹄下扬起满天尘土。
马背上,三个皮货商人满脸风霜,络腮胡子粘得严丝合缝,连眼角的皱纹都描得像模像样。
市舶司郎中拽着缰绳,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京城的轮廓,两天前就没影了。
他咧嘴笑,唾沫星子混着风声喷出去。
“林易那厮的企管办,能耐是有,可这荒郊野岭,他管得着吗?”
“老子在南洋的银号早打点妥当,再有半日功夫,过了这道隘口,就是海阔天空!”
兵部员外郎骑在旁边,一张脸晒得黢黑,嘴角咧得比谁都开。
“可不是嘛。”
他抽了下马鞭,声音里压不住得意。
“锦衣卫那帮蠢货,还在九门那儿翻箱倒柜地搜呢!”
“咱们这易容之术,当年花了三千两纹银请的江湖异人,现在看,值了!”
内阁主事没吭声,只是死盯着前方的山道。
他手里那份伪造的钦差文牒,还揣在怀里,边角都被摸得发毛。
这几日心跳就没平稳过。
一路过关卡,守城的兵丁看了文牒,倒也没多问,可他那颗心,始终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喂。”
市舶司郎中拿马鞭捅了捅他,“愣着干嘛?马上就要出关了,高兴点!”
内阁主事勉强扯出个笑,没说话。
他总觉得,这一路走得太顺了。
顺得让人心里发毛。
——
三人纵马又跑了半个时辰,前头山势陡然收窄,两侧峭壁夹出一道窄缝。
过了这道隘口,再往北就是茫茫草原,大明的律法,再也够不着了。
市舶司郎中兴奋得直拍大腿,扭头冲另外两人喊。
“到了!到了!”
“这就是最后一道关!”
兵部员外郎仰头大笑,笑声在山谷里荡出老远。
“哈哈!林易!你倒是再来抓我啊!”
话音刚落,天色变了。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不知从哪儿涌出一层灰蒙的低压。
一声闷雷,不是从天边滚过来的那种,是直接在三人脑子里炸开的。
嗡的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震。
市舶司郎中脸上的笑僵住了,伸手捂住耳朵。
“什……什么声音?”
他四下里看,天上还是没半片乌云,那股沉闷的压迫感却钉在他后脖颈上,甩不掉。
兵部员外郎脸色也变了,勒住缰绳。
“怪了……这大晴天的,哪来的雷?”
内阁主事没说话,浑身的汗毛齐刷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他上辈子诓骗乡野愚民时也没体验过。
不是怕鬼神,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死了,喘不上气。
像是有人在暗处画了个圈,自己站在圈子正中央,连挪脚的余地都没有。
“不……不对劲。”
他喃出声,声音抖得不成调。
“快走!管他什么怪事,先过了隘口再说!”
市舶司郎中一鞭子抽下去,催马狂奔。
三匹马嘶鸣一声,拔腿就窜。
就在这时,晴空之上,三道极淡的红线,几乎瞧不见,悄没声地垂落下来。
不偏不倚,对准了三匹疾驰中的军马。
市舶司郎中后背一凉,冷汗一下浸透了里衣。
他扭头去看,什么都没瞧见,只有那片灰白天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咔嚓——”
一声惊雷炸响,声势大得震两侧山壁都簌落石。
三道水桶粗细的赤红闪电,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斜角,从半空劈落。
半空中生拗出一个古怪的角度,扭着扑向地面,压根不是直上直下的寻常雷相。
市舶司郎中瞳孔一缩,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要命!
三道赤红雷光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落到头顶,却在最后一瞬,古怪地一偏。
避开了三颗脑袋。
直劈向他们胯下狂奔的军马。
“咴——!!!”
三声惨嘶同时炸响,三匹军马腾空而起,四蹄僵直,浑身毛发焦黑,侧翻在地。
马鞍带着人一同摔飞出去。
市舶司郎中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砸在碎石滩上,疼得眼前发黑,半天喘不上气。
兵部员外郎摔得更惨,肩膀先着地,一声闷响,骨头错位的痛感窜遍全身。
内阁主事运气好些,滚进一片草丛,可怀里那份伪造的钦差文牒飞了出去,摔在马尸旁边,边角燎起一圈焦黑的火星。
三人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顾不上疼,齐刷刷望向瘫在地上抽搐的三匹马。
马的四蹄焦黑,鬃毛卷曲冒烟,一股焦臭味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死透了。
“这……这……”
市舶司郎中嘴唇哆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南征北战,走南闯北,还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天象。
雷,竟然会拐弯。
竟然会绕开人头,专挑马腿马身劈。
这天象邪门得很,分明是冲着他们三个来的。
兵部员外郎脸色惨白,捂着脱臼的肩膀,一步往后挪。
“老天爷……老天爷这是看不过眼了?”
“不对。”
内阁主事忽然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盯着那片还是灰蒙蒙、透着压迫感的天空,一动不动。
“这不是老天爷。”
“老天爷不会这么……这么精准。”
他想起三天前,广场上那座熔炉,想起那卷绢布上密麻麻的圆圈和线条,想起林易那句慢悠悠的话。
“系统,是会自动开启全地形强制追责的。”
内阁主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褪得干净净。
“是他……是林易那个煞星!”
市舶司郎中猛地一激灵,顾不上摔伤的胳膊,连滚带爬地想去够那匹死马身上驮着的包袱——里头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地契和几张海外银号的凭证。
手指刚碰到包袱带子,天上那阵沉闷的雷鸣,又是一声轻响。
不大,却狠狠敲在骨头缝里。
三人齐刷刷抬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腿肚子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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