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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林明耀也看到了万素心。
男孩顿时眼睛亮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仰起头打招呼：“漂亮姐姐，早上好。”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万素心额头上的纱布。
顿时就笑着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创可贴：“姐姐，这个我也有。”
万素心看着男孩天真无邪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三次见面，这个小男孩都很懂事，相比之下，甜甜每次见面都喊着她丑，喊她胖，不想要她当妈妈。
即便已经清楚自己女儿的德性，但作为母亲，她一想到还是会感到难过。
万素心微微弯下腰，温柔地询问男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跟着爸爸过来的。”林明耀乖巧地回答，“爸爸在楼上开会，让我在大厅等他。”
闻言万素心一愣，林明耀的爸爸是去找沈承宴了吗？
她没有多想，而是打开手提包，在夹层里找了找。
甜甜喜欢吃日本进口的牛奶糖，她平日里都会在包包里备着一些。
很快她找到一个小兔子包装的牛奶糖，递给了小男孩：“这个给你，乖乖在这里等爸爸哦。”
林明耀眼睛亮亮地接过了糖果：“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小男孩嘴挺甜的。
万素心笑着点点头，才转身走向电梯。
来到行政部，万素心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同事发来的跨部门协调任务确实很复杂，涉及多个项目的进度核对和资源调配。她粗略看了一遍资料，估计得花上几天时间才能理清头绪。
她本来想不再继续给沈氏卖命的。
以前加班加点，她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她现在时不时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胃部有些隐隐作痛。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她只能静下心来，开始着手处理。
刚工作了不到半小时，高跟鞋的声音在工位旁停下。
沈承宴的秘书刘蜜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会议议程。
“万主管，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有个高层会议，你去准备一下茶水。”刘蜜仰着下巴，语气十分不尊重。
这个秘书是沈承宴助理团里，唯一的一个女秘书。
沈承宴本身更倾向雇佣能够随时待命、能力强且部分场合出席更方便的男助理，就比如他的特助孙达就是哈弗大学毕业硕士。
但是在有些场合确实需要一位漂亮的女秘书充当台面，于是就让刘蜜进了秘书团。
不然按照工作能力的话，万素心比刘蜜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只是她自己长成这个样子，带出去反而会给公司丢脸。
想到自己的模样，万素心愈发的难过。
她不是不想减肥，只是工作繁忙，加上她这个是试药后激素紊乱导致的病理性肥胖，普通的减肥方法根本没用。
等到下周去医院复查胃病的时候，顺便也看看有没有办法治疗自己的肥胖。
万素心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我已经递交辞呈了，集团的工作不用再交给我了。而且端茶倒水是你们秘书的工作，不是我这个行政主管的职责。你自己去。”
刘蜜冷笑一声：“辞职？万素心，你骗谁呢？谁不知道你死皮赖脸地缠着沈总。估计又是耍什么心机，想引起沈总的注意吧？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倒水，我现在就去跟沈总说你消极怠工。”
周围的同事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万素心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过转椅，看着刘蜜：
“你去说。顺便也跟沈总说说，去年去海城出差的时候，你穿着清凉睡衣半夜去敲总裁房间的门，想要爬上他的床，结果被他直接叫保安从酒店房间里扔出去的事情。”
万素心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窃窃私语声。
“天哪，还有这种事？”
“难怪那次出差回来，刘蜜请了一周的假。”
“真不要脸啊。”
刘蜜的脸涨得通红，指着万素心：“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万素心转回身，继续看屏幕，“别在这里碍眼，我还有工作。”
刘蜜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另一边，一号会议室的门开了。
沈承宴走出来，脸色阴沉。跟在后面的几位高管也大气不敢出。
这次与林氏集团的投资谈判进展十分不顺利。
特助孙达等在门外，旁边站着还在抽泣的刘蜜。
孙达原本是在这里等着向沈承宴汇报工作的，结果看到刘蜜哭着跑过来，出于礼貌安慰了几句。
沈承宴看到这幅场景，皱眉问：“怎么回事？”
孙达看了一眼刘蜜，低声汇报：“沈总，刘秘书刚才去行政部给万主管交代工作，万主管拒绝了。她还在同事面前羞辱刘秘书，并且用辞职来威胁，消极怠工。”
沈承宴扯了扯领带，不以为意：“她要是不想干，就走正常流程辞退她。”
孙达愣了一下。前几天人事部那边明明说，沈总已经签了万素心的辞职信。怎么现在沈总的表现，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难道沈总签字的时候根本没看内容？
孙达心里嘀咕，但他没有多嘴。
他本身也不喜欢万素心这个在沈承宴面前总是唯唯诺诺、又胖又丑的总裁夫人，而且是人家夫妻俩闹矛盾，他一个特助没必要插手。
“好的，沈总。刘秘书，你去把会议室里的重要资料收拾了。”孙达吩咐了一句，跟上了沈承宴。
沈承宴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道：
“找星瀚前架构师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孙达恭敬回答：“沈总，那位架构师几年前就已经隐退了，圈子里没人知道她的下落。猎头那边还在继续找，但目前暂时找不到人。”
“让他们加快速度。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人挖过来。”沈承宴沉声道。
沈氏的基本盘主要是金融业为主，现在经济下行，第三产业普遍受影响大，作为一个企业终究是要回归实业的，现在人工智能之类的前沿技术正是一个新的风口，这也是今天和林氏集团谈判的核心。
沈氏不缺资金，但国内高端AI芯片和光刻机的制造技术几乎被林氏垄断。如果能拿到林氏的投资，不仅是资金上的合作，更重要的是后续林氏的芯片会优先供给沈氏。
但是，林氏的总裁今天在会议上明确表示，沈氏目前的AI项目在底层算法和技术架构还达不到林氏的预期水平，谈判因此陷入僵局。
沈承宴清楚，只有找到像星瀚科技技术奠基人那样顶级的架构师，重新优化沈氏的AI算法，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行政部里，万素心正在核对近期的财务报表。
她注意到沈承宴的个人账户有一笔三千多万的资金流出，收款方是一家国际知名的奢侈品高定公司。
旁边的小助理看到万素心停在那个页面，凑过来解释：“万主管，这笔钱是买高定礼服的。签收人填的是苏夫人的名字。听说是苏夫人前几天在新季展会上看中这条裙子，沈总当场就直接定下来了。”
万素心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三千万，买一条裙子。
她想起自己这几年为了沈家殚精竭力，一心一意地做好贤内助，像样的包包衣服首饰什么的从来都没有买过，更别说沈承宴送她这些东西。
万素心心里感到悲哀。
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婚了，沈承宴的钱给谁花，买什么东西，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知道了。”万素心平静地说。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行政部办公室。男人眉目深邃，气质矜贵沉着，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他才刚进入办公室，办公室里一些年轻的小姑娘顿时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男人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开口询问：
“请问，哪位是万素心女士？”
办公室里的人好奇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万素心，有人指了指万素心的工位。
万素心也站起身：“我是万素心。请问您有什么事？”
她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仔细一看，才认出他是之前在蛋糕店门口见到过的，林明耀的父亲。
男人走到她桌前，将笔记本递过去：“刚刚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看到桌子上落下了这本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你的名字，我顺路拿过来给你。”
万素心接过笔记本，这才想起来，个、她确实上周开行政例会时，把本子带去过那个会议室，后来本子就不见了，她还找了许久，原来是忘在那里了。
“谢谢您，麻烦您跑一趟了。”万素心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男人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歉意，“会议中途有些无聊，我随便翻了一下这本笔记本。看到了你写的一些关于AI底层架构的注解和算法逻辑。”
万素心心里一紧。那本子里她确实随手写了一些最近对星瀚“天枢”项目重启的灵感。
“我觉得那些构想非常有趣，逻辑很严密。”男人看着她，“万女士，有没有兴趣离开沈氏，出来自己做项目？”
万素心愣住了。
男人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林氏最近也在拓展AI相关的业务，正在寻找有潜力的技术团队进行投资。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随时联系我。”
万素心看了一眼名片。
林氏集团总裁，林柏远。
“谢谢林总，我会考虑的。”万素心收起名片。
林柏远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一楼大厅，林柏远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有乖乖待着吗？”林柏远走过去问。
林明耀站起来，牵住父亲的手，笑着向父亲炫耀自己手中的糖果：“嗯，我有好好待着。我还遇到了昨天那个姐姐，她给了我一颗糖。”
林柏远看着儿子手里的糖纸：“你很喜欢那个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姐姐身上有一种让我觉得很安心、很熟悉的感觉。”林明耀想了想回答道。
林柏远笑了笑，没有回答儿子的话。
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楼上行政部所在的位置，然后牵着儿子走出了沈氏集团的大门。
……
下班后，万素心回到郑婷帮她租的公寓。
刚进门，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跨国电话。
“素心，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累不累？”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关切。
万素心的母亲出生学术世家，长得婉约优雅，是典型的江南女子。
当初万素心的父亲娶母亲，就是看中了陆家在学术界的影响力。
听到母亲的声音，万素心这段时间在沈家遭受的委屈稍微得到了一丝安抚。
“我挺好的，妈。您在国外生活怎么样？”万素心问。
“一切都好。”母亲回答，但随即叹了口气。
万素心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有难处：“妈，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母亲才开口：“妡妡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医生说需要换一种新的靶向药，费用比较高。”
妡妡是万素心的双胞胎妹妹虞妡，虞妡自幼身体不太好，时常需要去国外治疗。
每次母亲都会配妹妹去国外治疗，母亲时常不归家，这也导致苏诗雅有机会勾搭上万素心的父亲。
虞家出事后，肯能是受了刺激，虞妡的身体更加单薄了，这些年母亲和妹妹都没怎么回来。
因此万素心在沈家受了委屈，连个倾诉的地方也没有。
但她作为姐姐，也坚强惯了，都是对着妈妈报喜不报忧的。
“妈，您别担心钱的事。我等一下就联系我的理财经理，给您再转五百万过去。”万素心立刻说。
“素心……”母亲闻言，温婉的脸上露出心疼，声音充满担忧，“你一直往娘家打钱，沈家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万素心想起白天看到的那笔三千万的账目，沈承宴眼都不眨一下，就用三千万给苏诗雅买一条裙子。
至于万素心，无论她打不打钱，沈家的人，从上到下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过她。
想到这里，万素心心里苦笑。
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语气轻松地说：“没事的，妈。五百万对沈家来说只是一点零钱，他们不会介意的，您安心给妡妡治病就好。”
母亲那边又说了许多关心的话，万素心听着，心里愈发的酸涩。
另一边，晚上十点，沈承宴才回到别墅。
客厅里有些乱，玩具扔了一地。
沈甜甜穿着白天的衣服，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衣服上沾着果汁的污渍，脸上也有些脏，和平时那副干净可爱的模样完全不同。
沈承宴脱下外套，看了一眼女儿：“你妈妈呢？”
往日里，万素心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沈甜甜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个精致的小人偶。
沈甜甜头也没回：“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过妈妈。”
沈承宴沉吟了一会儿：“奶奶呢？没有帮你洗澡吗？”
“奶奶今天下午带我去游乐园玩了，回来后她就出去了，说有事。没人帮我洗澡。”沈甜甜回答。
沈承宴沉默一瞬，也没有多想。
他觉得是万素心只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在闹脾气，出去躲两天。等气消了，她自然会回来。
毕竟沈甜甜是她的亲生女儿，哪有当妈的真不管自己女儿的。
他拿出手机，给孙达发了条消息，让他找个专业的育儿钟点工过来。
孙达很快就回复收到。
见状，沈承宴关上了手机，看向女儿，不轻不重说了一句：“等下新来的阿姨帮你洗完澡，就睡觉，别熬太晚。”
沈甜甜从沙发上爬起来：“还是爸爸比妈妈好。要是妈妈看到我这么晚还在看电视，身上还这么脏，肯定又要变成母夜叉吼我了。”
沈承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第二天早上。
万素心依然没有回来。
沈承宴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他看了眼四周，看着有些凌乱的客厅，突然觉得家里有些空。
“爸爸，”沈甜甜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一边嚼吐司一边含糊不清道，“学校下周要开家长会。”
“以前都是妈妈去的，但我不想让她去了。”沈甜甜皱着鼻子，“她又胖又丑，同学们都笑话我。爸爸，你可以去帮我开家长会吗？”
“我最近公司很忙，去不了。”沈承宴喝了一口黑咖啡。
“那让诗雅姨姨去吧！”沈甜甜眼睛一亮，“诗雅姨姨那么漂亮，我的小伙伴一定会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姨姨的。”
“哎，要是诗雅姨姨是我妈妈就好了。”她叹了一口气，可爱的小脸鼓起来：“我一点都不想要那个丑八怪妈妈。”
沈承宴安静地吃着早餐，没有纠正女儿对自己妈妈的贬低。
很快，沈甜甜坐着车去上学了。
看着女儿离开后，沈承宴才让自己的司机启动车子，并问了坐在副驾驶座的孙达一句：“给老爷子准备的八十大寿贺礼，办妥了吗？”
“沈总，已经准备好了。”孙达回答，“另外，苏夫人那边，裙子已经送到了。对于不能去参加沈家家宴的事情，苏夫人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了。”沈承宴点头。
他不会带苏诗雅去参加沈家的家宴的，苏诗雅不适合出席。
毕竟……
苏诗雅只是他父亲的情妇，而不是父亲的继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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