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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市。十月。
秋风卷起发黄的枯叶，刮过废弃造船厂的生锈铁门。气闸发出刺耳排气声，一辆破旧柴油大巴停稳。
车门推开。十一道庞大身躯走下踏板。他们身上残留着东京赛场的泥污，球衣破烂，沾满干涸血斑。
造船厂空地上，停着三辆黑色防弹奔驰轿车。车身反着冰冷金属光泽。
车旁站着十几名穿着崭新纯白球衣的年轻人。他们头发抹满定型胶，皮肤白净，大腿肌肉松弛，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伤疤。几名穿着订制西服的男人站在前排，皮鞋不沾一丝灰尘。
领头的胖子肚子凸起，夹着一根粗大雪茄。他吐出一口青烟，视线扫过姜炼等人。
“干得不错。”胖子声音轻蔑，弹掉雪茄烟灰。“替补任务结束了。你们拿到了入场券，上面决定发给你们每人五十万奖金。拿钱，收拾铺盖，回你们的工地去。”
姜炼停住脚步。脚下军靴踩碎一块玻璃碴。
魏战捏紧左拳，指节发出连串爆响。雷鸣脖颈青筋暴凸，引力场在周身隐隐成型。大强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胖子身后，一个穿十号纯白球衣的白净球员走上前。他皱着眉，捂住鼻子，满脸嫌恶。
“世界杯舞台，需要战术素养，需要形象包装。”白净球员盯着姜炼。“你们这群满身下水道臭味的临时工，去世界级镜头前丢人现眼吗？把十号球衣脱下来。”
姜炼看着那个白净球员。纯黑眼眶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入场券是我们拿命撞开的。”姜炼声带震动，声音沙哑犹如生锈齿轮摩擦。“想摘桃子。凭你们身上这几斤肥膘？”
胖子脸色下沉，狠狠踩灭雪茄。“这是协会命令！你们没有注册资格，没有赞助商包装！不交出名额，连五十万都没有！”
言老从大巴车后方缓缓走出。独眼盯住胖子。
“江东黑市规矩。谁拳头硬，谁端饭碗。”言老冷笑出声。
姜炼抬起右臂，指着旁边的生锈铁桶球门。
“三天后。这片空地。踢一场。”姜炼放下手臂，视线切割胖子的肥肉。“赢了，我们滚蛋。输了，你们这群白斩鸡，全给老子趴在地上，舔干净这里的泥。”
胖子怒极反笑。“一群靠运气的野狗。三天后，带裁判来。教教你们现代战术怎么踢。”
奔驰车队驶离造船厂。尾气扬起大片灰尘。
空地恢复死寂。
言老走到姜炼身旁，抬起独臂拍了拍手。
四辆重型八轮卡车驶入造船厂。车斗防雨布掀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木箱。几名江东黑市的技工跳下车，拿着撬棍撬开木箱钉子。
“去世界杯，不能穿着破布条。”言老独眼闪烁冷光。“那帮老爷嫌你们邋遢。咱们就换一层皮。换一层能碾碎坦克的装甲。”
木箱敞开。
没有轻薄透气纤维。没有花哨赞助商标。
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套套暗黑色的特制装备。
言老拿起一块护腿板。非塑料材质，表面泛着金属哑光。“江东重工实验室连夜冲压的防具。高强度碳纳米管复合材料。能抗住液压钳三十吨咬合力。”
魏战抓起一双球鞋。鞋面采用防弹凯夫拉纤维混编。鞋底镶嵌着暗灰色的钨钢短钉。抓地力足以在水泥地面上犁出深沟。
雷鸣扯出一件球衣。暗红底色，透着一股浓烈机油味。布料极度粗糙，胸口用黑铁丝刺绣着国旗轮廓。球衣重量是一般纤维材料的三倍。
“穿上它们。”言老声音冷硬，不容置疑。“接下来的三天。我要对你们进行高压重铸。把身上的软肉全榨干。”
造船厂深处。
巨大的龙门吊重新通电启动。钢缆垂下，挂着重达五吨的生铁废料。
大强脱掉上衣，腰间绑着成人手臂粗细的铁链。铁链另一端死死扣住生铁废料。他双腿蹬地，脚下石块碎裂。肌肉纤维撕裂、重建。他拉动五吨废料，在碎石地上生生拖行出一条深沟。
林左林右站在两台高速运转的工业发球机前。机器喷吐出灌满铅砂的实心皮球。两兄弟不闪不避，肩膀迎着铅球不断撞击。皮下淤青浮现、消退。肌肉记忆在重击下逐渐固化。双联齿轮的虚影在空气中发出刺耳轰鸣。
姜炼站在满是积水的泥坑里。右腿绑着六十公斤高密度铅块。他不断重复抽射动作。鞋尖撕裂空气。泥坑水花炸裂，化作滚烫白色蒸汽。百炼黑炎在水汽中疯狂燃烧，一点点淬炼着骨骼密度。
阿水倒挂在三十米高的钢架上，徒手接住下方弹射上来的实心铁球。老表扛着两根三百斤重工槽钢，在废弃阶梯上反复冲刺攀爬。
这里是重工业熔炉。
剔除脂肪，烧干怜悯。将十一条血肉之躯，锻造成可以碾碎一切阻碍的兵器。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晨雾笼罩造船厂。
三辆豪华大巴车停在铁门外。协会的“正规军”全副武装，穿着光鲜亮丽的名牌球鞋，迈入这片废土。胖子叼着雪茄，身后跟着三名面无表情的西装裁判。
晨雾被江风吹散。
空地中央。十一尊暗红色的魔神静静伫立。
暗红球衣紧贴隆起的肌肉群。钨钢鞋钉踩在碎石上，发出冰冷摩擦声。每个人身上散发着几万吨水压般的恐怖压迫感。
姜炼抬起头。纯黑瞳孔锁定前方那群白净球员。
“关门。”姜炼吐出两个字。
大强转身，走到生锈铁门旁。双臂发力，将几吨重的铁门轰然推上。粗大铁链死死缠绕门轴，挂上精钢巨锁。
退路切断。
“杀猪。”沈厉抽出嘴角叼着的草根，吐在泥水里。右手并拢成刀，死鱼眼泛起停尸房般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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