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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数千吨恐怖压力瞬间落下，狠狠砸在通红的钢锭上。
火星如绚丽的烟花般四处飞溅，刺眼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
没有液压回流，没有机器报警。
伴随着一次次锻压，原本粗糙的钢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完美塑造成了一根修长、致密、散发着极致暴力美学的火炮炮管雏形！
“上帝啊……”
汉斯看着仪表盘上稳定超乎寻常的压力数据，激动得双手抱头，忍不住用德语大声惊呼起来。
“奇迹！这是工业史上的奇迹！林厂长，您对金属疲劳和液压原理的理解，超越这个时代所有的工程师！”
车间里的工人们虽然听不懂德语，但看着这些平时高傲的洋大人激动得手舞足蹈模样，看着那根完美炮管，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厂长威武！”
“林厂长万岁！”
鼎沸的欢呼声中，林启摘下防尘帽，长长出了口浊气，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就在这时。
神色匆匆的副官穿过欢呼的人群，大步走到林启身边。
“厂长！”
副官敬了个军礼，将一封电报双手递了过去：“上海拍来的电报，指名道姓要您亲启。”
林启皱了皱眉，他接过电报，随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电文。
当目光扫过发报人“卢小嘉”三个字后，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知死活的纨绔子弟，不在上海好好当他大少爷，给我发什么电报？”
林启心底冷笑。
他对这种仗着父辈余荫作威作福的二世祖没有半点好感。
更何况，卢永祥那个见风使舵的老狐狸，现在投靠了张宗昌，蹦跶不了几天。
如今的上海，可是张作霖奉军的天下，是各方势力错综复杂、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他在广州忙着攀登科技树，哪有闲工夫去理会一个废物的无病呻吟。
林启连电报的具体内容都不打算细看，双手微微用力，就要将这张电报撕成碎片扔进旁边的废料筐。
然而，就在他双手即将发力的一瞬间。
余光猛地瞥到电报末尾一行字：
“汉卿兄近日亦将同赴沪上，盼与兄共饮。”
林启手指停在半空。
原本漫不经心的双眼，瞬间凝重起来！
张汉卿也要去上海？！
林启大脑开始思考。
以张汉卿现在的身份和繁忙军务，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跑到局势敏感的上海去闲逛？
而且，还非要通过卢小嘉这个不入流中间人，拐弯抹角地来问自己？
这不合常理！
林启立刻想明白。
“汉卿在北方，遇到了跨不过去的槛。”
林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结拜兄弟。
张汉卿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在奉系错综复杂的利益集团里，步履维艰。
老帅的不信任、杨宇霆的算计、还有那些骄兵悍将的阳奉阴违。
“能让汉卿放下身段，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来向我求救。面临的局面，恐怕已经到危及自身地位、甚至关乎奉系存亡的地步。”
理智告诉林启，这个时候，最该做的是立刻找个诸如“军工繁忙，抽不开身”的借口，果断拒绝。
现在的局势太敏感。
大本营正在厉兵秣马，奉军兵锋已经直指长江。
在这个节骨眼，他作为大本营灵魂人物，孤身跑去奉军地，去密会奉系少帅。
这要是被汪氏、胡氏那帮无风起浪的政客知道，还不知道会做多少文章！
等于是把把柄主动送到他们手里！
理智在警告他，不要去！
可是，当林启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二道沟那天，张汉卿为了保护自己，不顾一切拔枪要和杨宇霆拼命的画面。
属于工科博士的理智，还是被心底残存的义气和热血撕开了道口子。
“他拿我当亲大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林启心底叹了口气。
更重要的是。
林启猛地想起一件事。
历史年表上，那个用鲜血染红的年份和月份，1925年5月。
上海！
震惊中外、改变了整个民族觉醒进程的惊天惨案，即将在十里洋场爆发！
帝国主义的子弹，无情射向手无寸铁的同胞！
那段让所有读过近代史的人，都感到锥心泣血的黑暗时刻！
“既然老天爷让我穿越到了这个时代。”
“既然手里已经掌握了足以改变规则的力量。我绝不允许这种惨剧，在眼皮子底下，以屈辱的方式重演！”
“上海，我必须去！”
打定主意后，林启没有拖泥带水。
他脱下工装，换上军装，直奔黄埔军校校长办公室。
此刻，常氏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各方军事情报，眉头紧锁。
突然，敲门声响起。
常氏抬头道：“进！”
话音一落，林启推门而入。
“拓之，你舍得从兵工厂出来了？？”
看到林启走进来，常氏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
他现在对林启是又敬又怕，完全仰仗着林启军工产能和巨额贷款来支撑他的野心。
林启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凯申兄，我需要离开广州几天，去一趟上海。”
“去上海？！”
常氏脸上的笑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警惕。
上海现在是什么地方？
那是奉系，是张作霖的地盘！
张宗昌的几万虎狼之师正在那耀武扬威。
“拓之，这个时候去上海，太危险了吧？而且……”
常氏咽了一口唾沫，欲言又止道：“若是让汪胡他们知道，少不得又要嚼舌根，说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上海，动机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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