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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碎金般穿过北广学院的玻璃窗，温柔铺满整间教室，将木质讲台与整齐的课桌尽数镀上一层温润的暖黄。
李承霄安静陪在沐婉身侧，静静听她娓娓道来纪录片的完整构思，听她细数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等待镜头复刻的旧日往事。他素来话少，大半时间只是垂眸聆听，眉眼温柔沉静。
清脆的下课铃骤然划破教室的静谧，散落的学生陆续收拾书本离去。几个年轻胆大的女学生特意走上前和李承霄道别。
刚踏出校门，晚风裹挟着初春的微凉扑面而来。沐婉侧过身，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酸意，语气满是娇嗔：“一下午累不累？脸都快笑僵了吧？那么多小姑娘，个个年轻好看，是不是看傻眼了？”
李承霄当即面露委屈，眉眼皱起，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无奈辩解：“这可不赖我啊。是你带着我跟大家认识，我总不能摆着张冷脸吧？基本礼貌得有。”
“礼貌？”沐婉眉梢轻挑，鼻尖微微一哼，醋意十足，“我看你跟那个深圳来的何静雯聊得可热络了。中午聊、下午还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俩是两口子呢。”
话音落下，李承霄抬手顺势揽住她的肩头，将人轻轻拢在身侧，无奈又宠溺地轻叹一声：“媳妇，我真是纯纯为了工作。深圳特区都建十年了，现在正是势头最好、遍地机会的时候。我多跟她唠两句，就是想打听打听那边的政策和资源，看能不能借着这条线，给昆城拉点投资、引点资源过来。”
“就你道理最多，张口闭口都是工作。”沐婉被他圈在怀里，紧绷的肩头缓缓松弛，嘴上依旧不依不饶，软声埋怨，“承霄，你能不能歇一歇？别一天到晚脑子里全是工作。”
李承霄闻言骤然驻足，俯身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他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眸光澄澈炙热，语气认真又温柔：“哪有。只要跟你待在一起，我心里就只有你，工作啥的，早忘干净了。”
温热的晚风掠过耳畔，沐婉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耳廓发烫、脸颊绯红，心底那点酸涩别扭转瞬消散无踪，只剩满当当的甜蜜安稳。她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掌，眉眼弯弯，嗔道：“净会哄人，油嘴滑舌的。”
嘴上虽是埋怨，可嘴角早已不受控制地上扬。她顺势挽紧他的胳膊，微微侧身，将大半身子轻轻靠在他肩头，初春温柔的晚风拂过发丝，静静裹住相拥的两人。
夜色渐浓，两人结伴归家。
到家之后，李承霄陪着沐父沐承言坐着品茶唠嗑，闲话家常。沐婉则坐到一旁打起电话，低声对接琐事。
片刻后，沐婉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他：“承霄，以前那帮知青，说要请你吃饭，地点定在丰泽园。”
李承霄抬眸随口问道：“他们发财了？”
“人家过得一点不比你差。”沐婉笑着回道，“桂英姐、孙立国，现在都是正科了。对了，颜曦也过来，明天晚上，我已经帮你答应了。”
“行，都听你的。”李承霄颔首应下。
次日傍晚，丰泽园的包厢里热闹融融。
算上李承霄和沐婉，一共来了十二个人。张桂英办事向来周到，这场聚会被她安排得妥妥当当。丰泽园档次不低，十二个人在这里吃饭，两百块大概率都打不住，看得出来，当年一起吃苦的这帮人，如今日子都过得不错。
众人正要落座，张桂英指着正中主位，笑着招呼：“来来来，李大县长带着夫人，坐主位！”
李承霄连忙摆手推辞：“别别别，我和沐婉年纪最小，这位置我们可不敢坐，你们来坐。”
一旁的宋妍连忙打圆场：“都是老熟人了，哪用讲究这些虚规矩，随便坐、随意点！”
众人应声四散落座，后厨接连上菜，一桌饭菜摆得满满当当。包厢里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十足。大家大多聊当下的工作和生活，偶尔提起当年下乡的日子，也只念叨着李承霄当初的帮忙，所有人都默契避开了张晶晶。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早就摸清了当年所有事。
人人心里都清楚，当年李承霄和沐婉在闫家沟吃尽苦头、被人处处算计，归根结底就是陈野害的。要不是他当年跑去举报，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两人七七年就能考上大学、顺利回京，不用白白蹉跎好几年，说不定现在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
可往事已成定局，再纠结也没用。好在几番波折，终究没把他和沐婉拆开。李承霄心里轻轻感慨，悄悄在桌下握住了沐婉的手，无声安抚。
这时，孙立国端着酒杯站起身，看向李承霄，语气格外诚恳：“承霄，说真的，当年要是没有你的复习资料，我根本考不走，更回不了城。这份人情，我一直记着，今天我敬你一杯！”
李承霄心里微微一动。
他其实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当年他不过是把彭爱国送自己的复习书，转手送给了知青点。
孙立国是七七年唯一一个考学回城的知青，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对方还一直记着。
心底坚硬的地方，悄悄软了几分。
他抬手举杯，和对方轻轻一碰，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有孙立国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起身挨个敬酒。沐婉看得着急，赶紧站起来拦着：“大家心意我们都收到了！别一个个单独喝了，大伙一起敬一杯就行，这么挨个喝，谁能扛得住啊？”
刘长水哈哈一笑，开口打趣：“你们看！沐婉还是老样子，不管啥时候，永远第一个护着承霄。还记得他俩以前常说的那句话不？”
周围众人相视一笑，齐齐出声：“我们跟你们不一样。”
王建军也端起酒杯，高声说道：“说得对！咱们大家伙一起，敬承霄一杯！最后一年下乡，多亏有你，咱们所有人日子才好过不少！”
崔浩如今在街道上班，工作稳定，他不能喝酒，此刻也端着一杯茶水起身跟着附和。
颜曦也端起杯子，笑着看向沐婉，语气真挚：“婉婉姐，祝你生个健健康康的宝宝，你和李承霄，以后日子越过越好！”
李承霄心里暖暖的，生出几分真切的感动。
他利落喝完杯中酒，侧头看向身边。暖光之下，沐婉正含着笑意，安安静静看着他，满眼温柔。
饭局热热闹闹一直持续到将近九点，众人才尽兴散场，临走前互相约好，以后有空常聚。
好巧不巧，刚走出酒楼，撞见了施希。
对方看见他，有点意外：“承霄？你不是出去调研了吗？回来了？”
“嗯，今天刚回来。”李承霄有些尴尬。
施希也没多追问，随口说了句“有空聚聚”，便跟着身边朋友一并离开。
看着人走远，李承霄暗自叹气。
早知道就该下楼前把口罩戴好，明天只能去上班了，不然唐宋该到家里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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