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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和彼得跟着布鲁斯下了蝙蝠洞。
再出来时，两只蜘蛛已经戴好了面罩，沿着楼顶赶路，蝙蝠车在下面拐过路口。
当然，主要还是蝙蝠需要换身衣服，纳米战衣，不需要换衣服，如此高精尖的纳米装备可以非常帅地边走楼梯边穿战甲。
毒液混纳米战甲更是如此。
至于为什么不蝙蝠车三人一起走？
答，蝙蝠车只有两个座……
……
某个看起来快要死了，所以不配拥有姓名的主管的办公地点就在街边。
哈维来得更早，身边还跟着两名警员。
见蝙蝠车停下，刚往前迎了半步，屋子里面就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临街的窗户随之炸开，碎玻璃落了一地。
彼得刚落地就接住了从门里冲出来的女职员。女人的高跟鞋掉了一只，指着里面，话都说不全。
“他、他要杀人……”
“好的，女士知道了，我们哥谭的反派还是这么的爱岗敬业，超级英雄不到场绝对不开打，其实我一直怀疑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见我而已，你没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了，哦，他是个新反派，他没有我的电话号码。”
陈默一边碎嘴一边翻过窗沿。
办公桌后面，一个男人正手脚并用地往里缩。
急冻人，弗里斯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的喷枪追着那颗脑袋移动，枪口刚要压下，蛛丝便缠住枪管，猛地向上一扯。
白雾轰在文件柜上，铁皮上迅速凝起一层厚霜。
陈默从桌面滑过去，一把揪住主管的后领，将他从桌底下拖了出来。
“真应该把企鹅人拎出来逛悠两圈的，这里冷的和南极一样。Hi,教授。”
主管看见他，扑过来就抱。
两条胳膊死死箍住陈默的大腿，脑袋埋在他腰边，嘴里还在喊救命。
陈默抬腿欲踹，抿了抿嘴，考虑到自己是个超级英雄，而底下那货是个普通人。
“你先松开！你抱着我腿，我拿什么带你跑啊！”
主管听见了，但他不松。
他甚至还想把腿也缠上来。陈默低头看着他，面罩上的白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行，你可真会挑人撒娇，纯赌他心软。
该死的，他赌赢了。
真该学学蝙蝠侠了，如果这个时候被抱住的是蝙蝠侠，他绝对会一脚踹下去。
弗里斯可没打算给他们商量的时间。喷枪猛地转回来，陈默拎着主管跳上桌子，刚才落脚的地板便被白雾吞了进去。
“接个人！”
他冲窗外喊了一声，把那两条死活不肯撒开的胳膊掰开，蛛丝往主管身上缠了两圈，连着西装一块儿裹好，直接从窗口递了出去。
彼得刚把女职员交给警员，抬手便接住了这个还在嗷嗷叫的东西。
“他受伤了？”
“暂时没有，先带远点，再下去我就不保证了。”
“哦，好……先生，别蹬我，你掉不下去。”
彼得把人往怀里抱稳，快步走向哈维。主管终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外面，脑袋拼命朝两侧转，直到看见警服，喊了半天的救命才变成带着哭腔的一句。
“快抓他啊！”
屋里的弗里斯听见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追着窗外那张脸抬枪。陈默蹲在桌沿，两根手指夹住枪管，往旁边一带。
“教授，差不多了，这屋子里还有我呢。”
寒气顺着铁皮柜门铺开，几份文件冻在了上面。
弗里斯扯了两下，枪管没能往回挪动半寸。他这才正眼看向蹲在桌上的蜘蛛侠，眼眶里全是红血丝，牙齿咬得脸颊都凹了进去。
“让开。”
“这可不行。”
“我只找他！”
“我看出来了，所以我才在这儿啊。”
陈默跳下桌子，松开枪管去扣他的右腕。
弗里斯却在这时松开右手，左手接枪，连人带背上的箱子往侧面一转，枪口又要越过陈默肩膀。
他就盯着窗口，连近在旁边的蜘蛛侠都顾不上。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能打中那个混蛋了！
为何他受危机的时候无人救他，如今他想报仇，却来了这么多蒙面的紧身衣变态阻拦他！
一根蛛丝从窗口飞进来，黏住了枪身。刚把人交出去的彼得攀在窗框上沿，向自己这边一拽，枪口顿时翘向天花板。
弗里斯被扯得踉跄，陈默跨过去扣住他拿枪的左腕。
姗姗来迟的蝙蝠侠已经从门口进来，一只手压住扳机前的手指，另一只手顺着枪柄一拧。
枪没了。
弗里斯扑过去抢，胳膊刚伸出去就被陈默拉了回来，蛛丝绕过双腕，牢牢黏在了身前。
“这个你先别拿了。”
陈默把人往后带开，免得他一头撞上蝙蝠侠的胸甲。
真撞上去，恐怕还得多叫个牙医。
隔着面罩都能看见，教授的嘴唇在哆嗦。他盯着被拿走的武器，又猛地抬头去找窗口，主管已经被警员带开了。
“回来！你给我回来！”
他还要往外冲，陈默伸手抵住他的肩膀，弗里斯便再也过不去了。
刚才还能逼得满屋子的人往外逃的那股狠劲，到了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眼那只按着自己的手，又去撕扯腕上的蛛丝，手套的边缘都被拽歪了，露出一截青白的皮肤。
“你别跟这个较劲啊，手腕都快勒破了。”
陈默话没说完，弗里斯背上的箱子歪了一下。仓促拧上的固定扣松了，箱角压住了送冷气的软管，刚才还在挣的教授立刻弓起了背。
“别、别关……”
他急着用被绑住的双手去够胸前的阀门，气却已经喘不上来了。
蝙蝠侠把喷枪交给翻进窗口的彼得，托住下滑的制冷箱，将折住的软管捋直。
“保持这个姿势。”
弗里斯僵在原地。冷气重新送进衣领和护罩，他张着嘴缓了几口，才一点点抬起脸。
蝙蝠侠单膝蹲在他身侧，用一截固定带将箱子重新扣紧，起身前还伸手试了试牢不牢。
陈默顺着那根管子，终于看明白了他身上这套东西。
实验室的防护服被改得乱七八糟，缝隙全拿胶带封着，露在护罩里的皮肤白得发青。
刚才那支冻枪另带着储罐，后背这台，却是给他自己用的。
急冻人的起源故事吗。
“还有哪儿不舒服？”陈默问。
弗里斯没有回答，盯着蝙蝠侠刚收回去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把被绑住的两只手慢慢放下来。
彼得在旁边找了张没坏的椅子，拿脚勾过来。陈默扶他坐下，弗里斯却拧着脖子，仍想透过窗户去找人。
外面，主管被拦在警车旁，正梗着脖子跟哈维吵。
“我要给公司打电话，我要找律师！你们先把他带走啊，他有武器，他要杀我！”
“律师可以来。”哈维站在车门旁，“昨晚跟你一起去的工人也会来，正好，你们当面说。”
主管的脖子缩了回去，声音也低了一截。
“你听他们胡说什么？那是实验事故！”
“所以更要当面说。”
哈维替他拉开车门，手仍搭在门边，等着。
主管看看警员，又朝办公室望了一眼，终于低头钻了进去。
隔着窗，弗里斯看见那张脸消失在车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陈默挡住他，他便拿额头抵着陈默的肩膀，整个人都往前使劲。
陈默这回没跟他贫，任他顶了一会儿。
一点点，弗里斯连这股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救他？”
掺杂着不解，愤怒，委屈的哭腔从陈默肩边挤出来。他没有抬头，被绑住的手压在胸口，话说得断断续续。
“我告诉过他……里面是我妻子。他看见她了，他看见了……”
陈默站着没动。教授的背正在抖，隔着防护服，能听见一口接一口压不住的喘息。
“昨晚的事，我们知道了。”
“你知道，你还救他？！”
弗里斯抬起脸。那张惨白的脸骤然贴到眼前，陈默看着他，没往后躲。
“对，我得救。”
陈默伸手扶着教授的胳膊，把人带回椅子边。
“刚才我也想踹他，你都看见了。我也烦他烦得要命，可我总不能真让你把他杀了啊。”
“他把我弄成这样！”
弗里斯抬起双手，几乎要把那张脸递到陈默眼前。
“你看看我！你让他把我变回去，让他赔啊！”
陈默嘴里那些现成的话，一下全没了。
什么抓人，什么调查，放在这里，确实都赔不了这张脸。
“我现在答应不了你这个。”
弗里斯望着他，嘴角抽动，忽然笑了一声。
“那你还想说什么？”
“想说你还得回去。”陈默在他面前蹲下来，“想想你的妻子，她不还在大学呢吗？你跑来杀人，被我们抓住，她怎么办？不要和我说打算越狱，虽然黑门的安保系统一直有些问题但还是挺难越的。”
弗里斯偏开脸，陈默顺着他的方向挪了挪。
“教授，看我一眼，我还没说完呢。”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爱她！”
“我哪儿教得了这个啊？我是想——哎，教授，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是想帮你回去，继续做你的研究。哪天她能醒过来，你人在旁边，这不是挺好的事儿吗？非得为了这么个东西，把自己也弄进去……”
说着说着，陈默自己先烦了，朝外面那辆警车一指。
“弗里斯教授，想想你的研究，想想你的爱人。急冻技术研究成功了，不单单是你的爱人，全世界该有多少人为这项伟大的技术发明而受益啊！”
“为了警车里那个贪生怕死的人渣混蛋搭上你的良知与道德真的值得吗？那种人渣哥谭遍地都是。”
弗里斯的目光跟过去，在车上停了一阵，才重新看向陈默。
蜘蛛侠。
哥谭无人不知他的心地善良他的道德高尚。
他不是在拦他，他是在救他。
弗里斯紧闭起双眼，连续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平静下来心绪，这才开口问道。
“你们现在要把我带去哪儿？监狱？法庭？”
“都不是。哥谭的法律没那么健全，杀人未遂这种事情太多了，起诉不值当的。”
依旧是嘴比脑子快的陈默说完之后才意识到急冻人的诞生一大原因就是差点被杀人未遂了。
“先回实验室。”
开口的是蝙蝠侠。
他刚结束耳机里的通话，将手里的终端转给弗里斯看。
“学校那边接通了。”
屏幕里，芭芭拉正站在冷冻舱旁。她离开庄园后跟医疗队去了大学，这会儿身后还放着几个打开的设备箱。
弗里斯顾不上再跟陈默说话，上身一下往前倾，几乎贴到了屏幕上。
“你们在那里干什么？”
蝙蝠女，芭芭拉将镜头转过去，先让他看清冷冻舱。
“医生到了。教授，诺拉现在没有转移，我们在等你。”
弗里斯看见了妻子。
她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头边那张合照也还在。他往右偏了偏头，想看看她身上，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得让拿着镜头的人帮忙。
“再往下……对，让我看看。”
芭芭拉依着他，把画面往下移。
毯子盖得好好的。
弗里斯盯着看了一会儿，绷着的后背终于稍微松下去，随后又注意到了舱边的箱子。
“那是什么？”
“送回来的辅助机组。”芭芭拉让开些，给他看清，“刚送到，医生想跟你谈接回去的事。”
听见这句，旁边的医生走了过来。
“弗里斯教授？这些管路是你改装的吧，我们先保持了原样。你回来以后，跟我一起确认一下，再接设备。”
“我来接。”
弗里斯说得很快，还要抬手去指，腕上的蛛丝却把两只手带到了一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被绑住的手，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陈默也跟着看了一眼。
“能接啊，没说不让你接。”
他蹲着往前靠了点，将教授手腕间的蛛丝解开。弗里斯盯着他，双手终于分开了，却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回去以后走慢点啊。”陈默指了指他背后的箱子，“这大东西真酷，能不能研究研究，变成一个高达形态的可变装战甲？我觉得那会更酷。”
教授没有笑，慢慢将手放到膝盖上，哑着嗓子说。
“我不去医院。要检查，就在她旁边。”
陈默没急着替别人答应，抬眼看向终端里的医生。对方已经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可以，在实验室里检查。路上让人看着你的制冷设备，到这里也不用关。天呐，它真神奇。”
弗里斯又朝窗外看去。
哈维仍守在警车边，与警员说着什么。主管已经看不见了，那扇关上的车门让他的下颌又咬紧了一次。
蝙蝠侠把终端交到他手里，俯身检查背后的固定带。
“我不会原谅他。”
“知道了。”
陈默扶住教授的胳膊，等人自己站起来。
弗里斯低下头，屏幕里医生已经退开，诺拉重新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将终端拿近了些，另一只手摸索着，攥住了陈默递过来的手臂。
“带我回去吧。”
陈默点头，弗里斯却还站着，低声又补了一句。
“我自己能走……走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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